“宇文弈战败,天杀碑落入赵靖之手,父帅当真愿意投降吗?”
这些日子来,慕容家其实收获不小。
宇文家越惨,慕容家越要支持对方,同时也会从中谋利。
宇文弈只能交出天杀真经等相关的东西。
只要能得天杀碑,镇北王就有机会参透真正的天杀境界。
届时镇北王也是人仙有力争夺者。
这让镇北王对宇文弈颇有怨念。
真是废物啊。
若是你给本王天杀碑,整个局势会恶化成这样?
天杀道人的道统不应该落在宇文弈手上,真是明珠暗投!
镇北王闻言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儿能说出这话,可见这些日子长进不少。”
“只是不管战还是降,应该早点联系。”
“赵靖若雅量高致,愿意接受我等的投降,仿照萧大将军的案例,这也未尝不可。”
“赵靖若是不肯饶恕,提出严苛条件,我等也可早做准备。”
“毕竟朝廷还要求我们调配人手,支援凉州战场。”
“西凉军的宗师损失过多,难以防守剑州攻势。”
“赵靖拿下剑州后,正在组建新军,动员剑州的人马,意图鲸吞凉州。”
“北府军调动过多,就要迷惑敌人,让敌人误以为能和平解决,顺利拿下宣州。”
慕容白脸色一喜,果然一切都在父帅的算计之内,他连忙说道:
“父帅英明!”
“少拍马屁。”
镇北王语气不善:
“为父是要你明白,北府军的利益才是关键,而不是效忠女帝。”
“不管是对付赵靖,还是投降赵靖,都应该是为了北府军,为了慕容家的利益。”
“而不是做陛下的说客,懂了吗?”
镇北王说那么多,就是为了引出这一点。
慕容白对女帝有好感,这让他在情感上更愿意为朝廷服务。
这是镇北王不允许的。
慕容白脸色一白,旋即点头道:
“孩儿明白。”
“一切都为了慕容家的利益,而不是陛下。”
镇北王这才满意点头:
“这就对了,让我们看看柳成蹊的条件。”
镇北王对于柳成蹊的反应,还是颇为期待的。
只有互相交流,才能找到对方的破绽。
北府军可以假意投降,再来给江南义军一波反击。
结果镇北王看了柳成蹊送来的要求,神色一凝。
“这下麻烦了。”
“恐怕赵靖真正的目标不是剑州,而是北府军。”
慕容白神色一惊,连忙说道:
“父帅何出此言?”
“你看看吧。”
镇北王随手将神念传递给儿子。
柳成蹊提出的要求,就是北府军立刻调转枪头,攻打宣州,以此来赎罪。
只要北府军做了这件事,赵靖就会原谅他参与政变,依然保留镇北王的封号和封地。
从政治角度来讲,这样的交易并不罕见。
因此慕容白露出不解之色:
“父帅,赵靖妄图驱使北府军攻打宣州,手段阴险。”
“只是父帅为何确定,赵靖小儿试图谋算北府军?”
镇北王冷笑一声:
“我儿还是经验太少。”
“现在赵靖凝聚大势,却也不是百分百必胜,他却用上驱使降卒的手段。”
正如满清入关,收编大明部队,利用他们攻打南明。
这前提是降兵已经战败投降,只能接受满清驱使。
现在北府军还没战败,赵靖就提出这要求,说明他根本没把北府军放在眼里。
给你一个机会,赎清罪过。
这是典型上位者的方法。
慕容白瞬间明悟过来,愤恨道:
“赵靖小儿何其傲慢。”
“你要百战百胜,你比他还傲慢。”
镇北王没什么情绪波动,他在教训儿子的时候,也是嫌弃他情绪太多了。
慕容白迅速反应过来:
“孩儿知错了。”
镇北王继续分析:
“若赵靖要攻打凉州,那么他最常见的选择,应该是安抚北府军,而不是反其道而行之。”
“现在他要求北府军攻打宣州,恐怕下一波攻势,就会锁定北府军。”
“不服,就打到你服为止。”
“以此迫降北府军,真是年轻气盛,不顾后果。”
镇北王早就过了杀气四溢的年纪,他能从赵靖的回答里,感受到无尽的锋芒。
只是他没有想到,赵靖的胃口比他想的还要大。
镇北王猜出了赵靖声东击西,却没有想过他要的不是击溃北府军,迫使北府军投降,而是斩杀镇北王。
两者相似,却有微妙的不同。
镇北王不认为赵靖能猎杀他,是因为他在军阵当中,连姜泠来了都有把握斩杀。
这是天榜高手的绝对自信。
慕容白立刻说道:
“父帅,那我们是否禀报陛下,给予他迎头痛击!”
既然父帅猜出赵靖的计划,那么凉州看上去就安全得多。
镇北王这时却摇头道:
“没有必要。”
“赵靖现在能布置这战术,归根到底是兵力超过了朝廷。”
“不要忘了,最近我们看到的南疆军官。”
北府军的压力极大,不仅仅是无人机,还有江南大营逐步整合在一起,发挥出兵力优势,军官优势。
江南大营的组成非常复杂,有镇南军的军官,有江南世家的家丁,还有南疆的圣堂武士。
这使得他们在指挥层面上,不如北府军,但个体实力超过了他们。
伴随着战争的持续,负责指挥的萧大将军逐渐利用自己的沙盘领域,将大军整合在一起。
萧大将军的沙盘领域,鬼谋兵解,让他成为最适合应对这支大军的指挥官。
赵靖敢上演战场的魔术师,不是他的计谋完全无人看穿。
而是你看穿了,又如何。
我集中优势兵力攻打北府军,你还不是得接受。
慕容白连忙说道:
“父帅,但我们知道敌人的目标不是凉州,那就不需要支援凉州,集中兵力……”
慕容白忽然意识到不对,声音小了起来。
镇北王忍不住笑道:
“你自己都想明白了吧,要是我们不援助凉州,那他就会选择拿下凉州。”
“兵法运用,存乎一心,哪有什么定死的计谋,都会根据敌人的反应进行调整。”
“从剑州失守,宇文弈大败开始,兵力捉襟见肘,处处都有破绽。”
“既然如此,不如暂且隐瞒下来,防止敌人察觉,然后北府军打上一个反击战,给予赵靖迎头痛击。”
“即使要投降,也要让他求着为父,给出合适的条件!”
“想让北府军当狗,做梦!”
废话,没条件谁投降。
镇北王的底线是,北府军不能遭受重大损失,也不要为王前驱,保住燕州封地。
结果赵靖要求北府军拿下宣州,若是拿下宣州后,赵靖就会进一步要求北府军攻打京州、雍州。
这是显而易见的。
赵靖的江南大营会在后方当做督战队,让北府军疯狂消耗。
镇北王当然不能同意。
北府军的主体是完好的,势力犹存,结果得到一个战败的待遇,谁能服气?
赵靖提出这条件,看样子就没打算让镇北王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