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门传承已历七世,这鬼物乃是我师门先祖手札笔记里记载的一种神秘存在,乃是人族、草木兽类以外的第四类存在……”
顾风身形笔挺,认真倾听。
七爷见他态度端正,点点头,又继续说道:“坊间传闻的鬼物多是无稽之谈,捕风捉影罢了。
而我祖师却是亲自调查过鬼物,一生都扑在这方面搞研究,故而对鬼物是有真见识的……怨鬼便是师门里记载的一种鬼物。”
顾风内心凛然,对于法师七爷的师门传承感到重视,知道这不是个小门派。
要知道,当初顾风旁敲侧击询问陆柒的时候,可是明确得知陆府从来不曾遇见过鬼怪、眷族这类神秘存在而陆府,可是安山岛屿里货真价实的武道家族,陆家主更是真正的固体境武者。
如果不是人鱼礁事件,陆柒亲自被人鱼拖拽海底,恐怕陆府到现在也不会知道这些超凡存在的真正情况。
七爷说道:“根据祖师记载内容来看,虽说王氏女已死,怨鬼早已非她。
但是,怨鬼诞生之地所化成的鬼蜮幻境,却承载着她刻骨铭心的记忆,任何人在夜里踏入其中,都能看见这些记忆……
小友可亲自去瞧瞧。
但是切记,怨鬼诞生缘由虽然令人惋惜,但是怨鬼本身凶残嗜血,已无人性理智,碰见它千万要小心。”
顾风颔首记住提醒,他看出来法师七爷是个有底线的人,于是又问道:“既然怨鬼有害人的可能,法师您为何又专门告诉周边人家,怨鬼不会离开何府害人?这不是误导外人么?”
“一来是因为只要何家发不死,怨鬼便不会主动出去去杀其他人。
二来则是亡者逝去,但是食肆街百姓还需要工作维持生活。故而我才有此一言。”七爷说道:“再者说,待到冤仇了结,我也会出手铲除此獠的。”
顾风颔首,与七爷闲谈其余,了解到不少关于鬼怪的信息。不过,终究有太多秘密是师门传承的重要知识,所以七爷都是点到即止,绝不深入。
但即使如此,顾风也觉得受益匪浅。
临别前,七爷赠言顾风,“武者虽然体魄凶悍,但是对付怨鬼这类无实体的怪物,终究是不讨巧,只能全靠气血压制……如若可以,最好别这个浑水。”
……
离开义庄。
顾风返回集镇,他还是接下了何府的悬赏。
斩杀怨鬼,可以补充元灵。
顾风怎么能舍得放弃这次机会?
何况,按照法师七爷所言,怨鬼毫无人性,已经是吃人的怪物。
他斩杀起来也是毫无心理负担的。
并且,顾风也并非毫无怜悯心,他准备亲自探查清楚实情,若是事实真就如法师七爷所言那样,他可以等怨鬼复仇结束以后再斩杀怨鬼。
至于他能否对付怨鬼,顾风倒是并不担心,他对此事有十足的把握。
因为工作台的信息表明,食尸魈作为固体境眷族,它遗留下的魈骨材料本就是阳气旺盛,能够温养人体。
所以顾风打造的魈骨火铳,大概率能压制怨鬼。
就算魈骨火铳不能压制怨鬼,顾风自信武力强于赵武师,连赵武师都能从怨鬼手里逃生,顾风当然更有把握保证自身安全。
何府早已经被怨鬼闹得焦头烂额,顾风敲响大门表明来意后,立刻就被仆人们领着走向内院,还有仆人快跑着去通报。
从正门一路走进内院的路上,丫鬟仆人们都精神衰弱,显得无精打采,整个何府都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惶恐不安的氛围。
何府,内院。
顾风走进来的时候。
何家发老爷正坐在堂前,旁边伺候着一位老管家,内院里还坐着四道身影,分别是一对师徒,一个江湖气很重的胖大汉子以及一个年轻郎君。
第41章 守鬼
“诸位大师。”
何家发躺靠在太师椅上,神情萎靡,旁边有一位老管家伺候着他。
“该说的悬赏告示里都已经明言。何府愿意全力配合诸位大师行动。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快将暗中作祟的邪物处理干净。”
“哈哈哈,何老爷尽管放心,我陈某一生行走江湖,见过的邪事也有数十件,但凡我请出这柄‘祖师禅杖’,就没有不能解决的。”胖大汉子挥舞手里沉重禅杖,彰显自己的能力。
“那我便等着陈大师的好消息了。”何家发勉强提起精神,嘴角扯出干硬笑意,回答胖大汉子。
“何老爷,俗话说先小人后君子,有些话我可得说在前头,你多担待。”
这时候,那对师徒里的老头一甩袖袍,三角眼盯着何家发,又隐晦扫视过顾风、胖大汉子与年轻郎君三人,他声音阴冷。
“当初在悬赏告示里,可没提到会同时聘请这许多人来诛灭邪祟。倒不知道,万一我等联手斩杀邪祟,那五百两银钱,该如何划分?”
老头毫不避讳地提及银两瓜分问题,内院里众人神情不一。
顾风神情平静,毕竟他真正目的也不是银两,而是斩杀怨鬼后的元灵。
那胖大汉子却是竖起耳朵,盯着何老爷,显然是极其在乎银两的分配问题。至于那个年轻郎君,则也是目不转睛盯着何老爷。
“哈哈哈,大师们不必担心这些……
我们何府绝对不会在这方面亏待大家。
斩杀怨鬼者,报酬五百两,助力斩杀者,视其功劳,也有五十白银到一百两不等的报酬。”
何家发坐直身子,回答老头的问题。他虽然神情恹恹,但是话语平稳。
顾风眯起眼睛,也不知怎的,他总觉得何家发似乎精神状态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虚弱。
“哈哈,那便好。”三角眼老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他领着徒弟,转身离开内院,“老头子我先回去做些准备,今夜便来何府捉鬼。”
“管家,让人送送老先生师徒。”何老爷摆摆手。
那位老管家立刻派仆人去送老头师徒。
“几位大师是准备现在就留在何府,还是先回去准备?”何老爷问道。
顾风三人表示留宿。
何老爷又吩咐道:“给大师们安排厢房住下……位置就定在后院,那里也方便他们捉鬼。”
……
深夜。
何家集镇,黑暗浓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何府里,一片寂静,所有建筑的梁柱上都挂满明亮的灯笼,红色灯笼光驱散黑暗。
何府家眷都早早休息,紧闭房门。
只有少数家丁举着灯笼,神色紧张地巡逻。
顾风端来板凳,坐在厢房窗户边,手里杵着那柄形似禾苗的虎纹苗刀,目光冷静地盯视后院的一间冷僻厢房。
那里是王氏女身前居住的地方,也是她身死之处。
踏踏!
一阵脚步声从远处飘过来。
顾风侧目看过去,原来是一队家丁巡逻到内院门口。这队家丁望着后院,犹犹豫豫不敢迈步进来。
他们凑在一起,低声商议起来。
“头儿,这里面也没啥事儿,咱换个地儿巡逻。”
“哼!敢说这话。若是叫老爷给知道,准没你好果子吃。”
“可是,可是这内院里都没人住了,而且听说夜夜都有少夫人的哭声呢!”
“小声点,别乱说话。”
“头儿,小四也没说错。这里面真的很吓人,听说昨儿个又有小厮在里面失踪了。”
“是啊,太危险了,咱别巡逻这里了。反正老爷也不一定知道。”
“胡说八道,老爷的手段你们不知道?”
“唉,头儿,再商量商……”
细微的话语声音,在寂静夜里,随着风声飘进顾风的耳朵里,他见是巡逻家丁,便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那伙家丁最终还是没敢走进内院巡逻,只是远远地观察片刻,就悄悄离开内院。
顾风也并不在意这些人巡逻与否,他此刻的目光正落在王氏女居住的冷僻厢房的大门上。
那扇颜色黯淡的木门,微微敞开一道缝隙。
但是顾风分明记得很清楚,先前那扇木门是紧紧关闭的。
难道是风吹开的?
顾风正在迟疑,忽然感觉到一阵阴冷寒风从自己厢房的门缝里挤进来,吹得案桌上的烛火扑闪扑闪的熄灭掉。
这风冷得厉害。
顾风心头一紧,噌一下站起身,握紧手里虎纹苗刀转身对准门口。
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就连刚刚那股冷冽的阴风都不知道何时停歇了。
错觉!?
难道是我太紧张了!?
顾风紧皱着眉头,望着昏暗空荡的房间,这里静谧无比,他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嗤啦!
重新点燃烛火。
微弱的火焰照亮厢房。
顾风来到窗边,看向不远处其余几个房间,那些是老头师徒、庞大汉子以及年轻郎君的房间。
那些厢房都亮着微弱烛光,安安静静的。
因为顾风房间灯火忽然熄灭,这四人的视线都从窗户口投进来,此刻正好与顾风向外探视的视线对上。
老头师徒两人,老头用三角眼深深瞧了顾风一下,而后与徒弟一道默默收回视线。
胖大汉子则是咧开嘴冲着顾风笑着颔首,然后扭头继续注视内院王氏女的厢房。
而那个年轻郎君面无表情,沉默地收回视线,然后啪嗒一下关闭窗户,吹灭房间里面的灯烛。
“他们倒是感官敏锐,不是实力弱小的草包。”
顾风收回视线,重新落座窗边,但是他看着那打开缝隙的王氏女厢房门口,心里却是越想越觉得刚刚吹灭自己厢房的阴风不是偶然。
“那股风阴冷,绝不同于冬夜寒风的冷冽。
一定是她来过了!”
顾风站起身,虽然不知道为何怨鬼进入自己房间后,却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但是他也不准备再继续这样守株待兔。
如果怨鬼刚刚已经从厢房里出来。
那么继续这样看守,全是徒劳的无意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