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面色平静地返回陆家堡。
很快就被欢呼的众多陆家堡族众给围绕起来,男女老少,全部面色欣喜感激,对着顾风感恩戴德,倾诉着自己的感激心情。
“哥哥好厉害!芽儿长大后也要这么厉害。”
“妈妈说这是平安符,我想把它给哥哥。”
“阎魔百猎士,您就是我的恩公!”
“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大人,这是我今夜刚煮熟的鸡蛋……”
妇孺们在此刻爆发出极大的热情,将青壮们都给挤到旁边,妇人们抱着孩童,诚心诚意地对顾风表达感激之情。
陆红鲤费了很大力气才从人群外面挤进来,她看出来顾风不大想应付这样的场面,于是立刻高声呵止族人们的行为。
“停下,大家都停下。阎魔百猎士刚刚经历大战,你们赶紧给让开一条路,让人家回去休息。”
陆红鲤在陆家堡里还是很有威望的,她一开口,那些热情的妇孺们全部都很听话,乖乖给顾风让开一条路,直通陆红鲤的堡垒。
顾风冲着陆红鲤颔首,然后快步走回堡垒。
陆红鲤一直陪在他身边,如同保驾护航似的,防止有热情的族人们冲撞顾风。
“红雾是否彻底铲除,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我都将待在陆家堡。”顾风在走进堡垒前,对陆红鲤说出这番话。
“我明白,您后面就安心居住在我家。每日三餐我都会亲自给您送过来。”
陆红鲤当然对此很是乐意,陆家堡遭遇重创,尤其是她父亲死去以后,族中的自保能力很低,顾风愿意在此关键当口驻守陆家堡,对陆家堡而言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还有,当初答应给您的四千五百两白银报酬,我待会儿便给您送过来。
往后,陆家堡一定会加大对百猎堂尊者牌位以及阎魔百猎士您的长生牌位的祭拜力度。”
顾风颔首,然后走进堡垒里的厢房。
不多久,陆红鲤便带着足额的报酬银票交给顾风。
后续十多天,顾风都留守在陆家堡里,红色雾潮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这段时间里,顾风在苦修叠浪血魔刀武经的同时,将角蟒炼体丹全部服食,除此以外他还坚持吞服培魂丹、凝魄丹两种丹药。
至此,一鼓作气将他的武道境界提高许多,距离固体境中期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按照这个修行进程来看,最多不出半个月,顾风便能够晋级固体境中期。
第76章 猜想
暮色苍茫。
天空里鹅毛大雪纷纭落下。
山峦河流、原野丘陵以及陆家堡,全部被厚实的大雪覆盖,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陆家堡正中央的主堡位置。
昏暗的厅堂里,一点烛光忽然明亮,偏爱鹅黄衣袍的陆红鲤捧着描金琉璃灯来到厅堂正中间的供台前,台面上摆放着两个长生牌位,左侧牌位上用朱笔写有‘阎魔百猎士’,右侧牌位上则是‘雷蛟尊者’四字。
陆红鲤将描金琉璃灯放在供台角落,娴熟地取出线香点燃,而后站在供台正前方,态度恭敬地祭拜祈祷,最后将线香插入香炉,缕缕青烟飘散向‘雷蛟尊者’牌位,云雾缭绕的,仿似在拱卫这四个龙飞凤舞的朱笔红字。
这是陆红鲤最近日日都会做的事情。
而且绝不仅是陆红鲤一人这样做,陆家堡所有存活的族众也都在这样做,他们都在祭拜这两块长生牌位。
顾风从堡垒二层楼走下来,一眼就瞧见鹅黄衣袍的陆红鲤,随即目光便径直落在云雾缭绕的‘雷蛟尊者’长生牌位上,与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顾风自己的长生牌位,周边根本没有丝毫的烟雾缭绕。
“陆家堡基本家家户户都供奉雷蛟尊者的长生牌位,据陆红鲤说这是十年前才忽然盛行在陆家堡的事情,是陆红鲤的父亲做的决定。
也正是从此以后,陆家堡与百猎堂算是真正搭上了关系,此次陆家堡遭遇的红雾危机才能够在百猎堂内部悬赏求援。”
顾风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雷蛟尊者是百猎堂最高层,应该就是传闻里神秘至极的使徒大人……这长生牌位的焚香祭拜,能有此等云雾缭绕的异常,对使徒而言,应该是有我不知道的作用。”
这段时间里,顾风已经体会过被陆家堡数百人焚香祭拜的过程,他没有丝毫特别感觉。
这种祭拜对于他毫无用处。
顾风决定今日便让陆红鲤将自己的长生牌位撤掉,他既然已经猜测到祭拜对于雷蛟尊者有益处,而且这祭拜还对自己毫无益处,故而他自然不可能去与雷蛟尊者争夺这飨祭烟香的利益,免得平白无故地得罪这位神秘的使徒。
以他现今的实力,根本得罪不起这种人物。
而且经过深思熟虑,顾风觉得他对于这种号称是世界真正主人的‘使徒’群体,已经有了些许了解。
根据法师七爷所言,使徒举手投足间能够镇杀武者,甚至连洗髓境武者都难以抗衡。
而顾风先前从奎尹手里得到的那张布帛上面,明言灰魔力士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屠杀洗髓境武者。这位灰魔力士能够拥有这种强悍无比的力量,大概率上依靠的是它所融合的那枚‘力士咒印’。
“这种咒印力量,应该就是使徒真正强大的根底。”
可惜的是,顾风虽然已经有所推测,但是却苦于没有实例供他验证此事。
不过即使无实例验证,仅仅是这个推测,就对顾风有很大的影响,他在往后的修行过程里,会用心留意关于咒印的消息。
……
踏踏踏!
不轻不重地下楼脚步声惊醒沉浸在祭拜仪式里的陆红鲤,她抬起头看向顾风,眸光顿时明亮。
“晚餐已经备好,我准备待会儿给您送来。”
“嗯。”顾风颔首,而后说道:“陆姑娘,将我的长生牌位撤去罢,让你的族人们也都撤掉。”
“啊?撤掉牌位?”
“撤掉。”
陆红鲤不解地望着顾风,她是真心实意地感激顾风解救陆家堡于水深火热之中,才会做主在陆家堡里替顾风立起长生牌位。
但是顾风要求撤掉长生牌位的语气很坚定,陆红鲤虽然不理解,却依旧打算照办。
“那我待会儿便将此事落实,告诉族人们撤掉您的长生牌位。”陆红鲤抿抿红唇。
虽然有心询问顾风为何做此决定,但是她向来兰心蕙质,从顾风的神情里已经判断出他不愿意在此事上多谈,因此最终也没有开口询问原因。
“还有些事情,我需要叮嘱你。”顾风将话题转移。
“您说。”陆红鲤认真倾听。
顾风走下楼梯,来到陆红鲤身旁。
他站在主堡正堂里,目光却是看向金恒山的方向,仿佛穿透了挡在视野前的玄色墙壁。
“一直侵袭你陆家堡的红色雾潮这么多日子都不曾再出现,应该是被彻底消灭了。
但是金恒山的箭洞,内里藏着诸多邪祟妖怪,故而你们陆家堡族众一定要远离那里,不要试图过去探查情况。”
顾风收回眺望远方的视线,转而将目光落到陆红鲤的清美面庞上,语气严肃。
“那头独角蟒可是从箭洞里面逃出来的,谁也不知道箭洞里面到底存在什么怪物,能够将独角蟒逼得只能外逃。”
“我会严格约束族人。”陆红鲤认真记下这件事,“再者说,先前在您的帮助下,我们已经将族人遗骸从箭洞里取回,也没有再去冒险的意义了。”
顾风颔首,陆红鲤如此听劝,他是很喜欢的。
故而他想了想,又说道:“其实如果可以的话,陆家堡族人应该逐渐向雨山县城里迁徙,无论是搬去何家集镇,还是渡口码头,都比你们住在金恒山脚下要安全些。”
“全族迁徙事关重大……”陆红鲤面露难色,“而且我族在此居住这么久,也很少撞上红色雾潮这等危机,大家或许不会同意现在迁徙。”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顾风也只是点到为止,陆红鲤既然表示此事有困难,他便不再劝说。
“在红雾出现以前,金恒山可发生过什么异常事情?时间不要单单局限在今年,陆姑娘你仔细想想,去年、或者说前年,金恒山可有发生过什么异常么?”顾风又说道。
他提出这个问题,主要是想看看奎尹这个组织在金恒山里被灰魔力士屠杀时,陆家堡这里可有观察到什么异常情况。
毕竟那么多武者被击杀,战斗动静绝对不小。
而且顾风很好奇一件事情,按照奎尹所言,灰魔力士残暴凶悍。这样一个凶残的怪物,在金恒山里杀死数百人后,怎么会放过陆家堡。
第77章 消息
“异常事件?”
陆红鲤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的眸子就亮了起来,想到一件事。
但是她却没有立刻说出来,而是先犹豫地看着顾风,随即面色坚定,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去年!去年十月底。金恒山里还真出现过这种情况,我记得后来还陆续有人来我们陆家堡打探过金恒山里的那件事……而且,百猎堂也是知道此事的。”
“哦?说来听听。”顾风不动声色地询问。
去年十月底,刚巧是灰魔力士摧毁奎尹所在组织在金恒山分基地的时间段。
顾风很肯定,那些来陆家堡打探消息的人,必定有些是来自奎尹所在的神秘组织。
“我记得那日下午,金恒山里似乎发生了爆炸,仿佛是惊雷落在金恒山里,声势浩瀚,连远在五六十里外的陆家堡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陆红鲤理清回忆里的思绪,向顾风讲述。
“那日,我与父亲站在三楼眺望金恒山方向,那里丛林倒塌、山石破碎,四处烟尘弥漫,而且爆炸声连绵不绝,其间似乎还夹杂有恐怖的兽吼声。
后来声音很快消失。
父亲让族人们躲进地堡里待了一整天,直到翌日发现无甚怪事发生,才敢让大家出来。
我记得父亲告诉我,那日金恒山异事一出现,他就已经放出飞鸽向百猎堂求援。
后来仅仅半日功夫,百猎堂就派来两位黑袍老者调查金恒山事件。
除去百猎堂,后来还来了一队官府的人,父亲当时对那人毕恭毕敬,他告诉我领头的那位中年人号称‘雨山虎’,名唤靳白,是县主大人的心腹。靳白大人勒令我们陆家堡对此事要严守口风。
但是再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人打探当日的情况,父亲告诉我都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人,有虎魔帮、天方商盟以及镇安城的势力、不知名势力的人。
就这样,金恒山大约热闹了有半个月,才不再有各方势力的人来探查。”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情。”顾风故作诧异。
“这件事情很多人都不知情,我们陆家堡族众也不敢对外提,那日百猎堂来调查的人又不是阎魔百猎士您,所以您不知情很正常。”陆红鲤答道,“其实如果不是您开口问,我也不会随意说出此事。当初靳白大人可是下达了很严格的禁令,告诉我们万一此事传出去,他会严肃追究。”
顾风还没说话。
陆红鲤就撇撇嘴,埋怨道:“但是这话也就是说出来吓唬吓唬我们陆家堡这种平民百姓……金恒山那事情闹得那么大,又不只是我陆家堡知道此事,再加上后面前来探查情况的人不知凡几,怎么可能真正保守住秘密?”
“是极。”顾风忍不住笑起来,赞同地颔首。
陆红鲤见顾风在笑,她也弯起嘴角轻轻笑。
这段时间陆家堡百废待兴,而且她还需要操办父亲后事,陆红鲤身心俱疲,也只有在顾风面前,她才能稍微放松心情。
顾风结束闲谈。
准备返回后院继续修行叠浪血魔刀武经。
他觉得自己突破固体境中期的契机大约就在这段日子,因此他是日夜苦练不辍,丝毫不敢大意。
陆红鲤目光紧紧落在顾风转身离开的背影上,她打心底里想要与顾风多待一会儿,甚至几次想要开口,却都欲言又止,因为她自觉找不到什么话题当做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