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金灵所言,虎魔啸风子的实力起码是锻骨境,手底下的夜魔群里又有数只在固体境,其余夜魔都是力有数百公斤的凶祟。
以顾风一人之力,能否对付虎魔尚未可知,何况是整个蒲塘山林的妖魔群体。
“这可如何是好?”僧众火工们面露绝望,他们也搞清楚了自己处境的绝望。
顾风此刻前往蒲塘山林虎魔老巢寻找失踪的方丈,白古寺会失去防护力量,甚至无法应对随时可能来袭击的零散几只夜魔。
而顾风若是选择驻留,白古寺确实有实力对付来袭的零散夜魔,但是等到虎魔携全体夜魔来犯,顾风力有不逮,白古寺依旧全员难逃一死。
知客管事手里不停地捻动念珠,皱眉思考,在寻思着如何找到一个更好的方案。
顾风摇摇头,翻身上马,准备赶去蒲塘山林。
周围僧众火工们见状心里更加焦灼不安。
在顾风即将离开白古寺方丈时候,知客管事猛地叹息一声,他开口喊住顾风。
“等等!阎魔百猎士请等等。”
“嗯?何事?”
顾风低垂眼睑,遮住眼底里的了然神色,他勒住缰绳使骏马止步,这才回头看着知客管事。
知客管事走近顾风身边,低声说道:“实不相瞒,我白古寺能够对抗虎魔啸风子,倚仗的也绝不只是方丈高深的武道实力。”
顾风闻言目光微闪,仔细打量着知客管事这个老僧,只见老僧满是褶子的老脸堆起十分为难的神色,眼里满是犹豫。
老僧冲顾风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到一旁安静的地方谈话。
顾风跃身下马,跟知客管事走到角落里。
“白古寺建立六百载岁月,是雨山县城区域里最古老的寺庙,之所以能够这样经久不衰,不仅是因为代代都有杰出的方丈,也是因为我白古寺有着一件传承之物、镇寺之宝。”
知客管事犹犹豫豫,神情很是纠结,但最终还是对顾风说出实情。
“阎魔阁下若是得此宝物,武道实力便能突飞猛进,哪怕是对抗蒲塘山林的全体妖魔,那也不在话下……唉,若非白古寺已经到了存亡之秋,寺里又无修行有成的武者,我也不敢冒着触犯寺规的错误,也要向您透露此宝的消息。”
“传承之物、镇寺之宝?”顾风神情惊诧,他指着自己,不敢置信地问道:“而且这宝物能够助我实力突飞猛进,对抗蒲塘山林的全体妖魔?”
第105章 密道
“我之所言绝非虚假。这传承之物,也是白古寺历代方丈都能步入高深武道境界的原因。”
知客管事话语艰涩,仿佛很不情愿将这件事情透露给顾风这个外人,他攥紧手里的念珠,手指扣住檀木珠子。
“阎魔阁请随我来。”
他冲着顾风招招手,转身领着他向白古寺的中堂走过去,一路上他屏退欲要跟随上来的僧人,将顾风独自领到中堂的佛像面前。
这是尊神情悲悯,眼睑低垂着仿佛在俯瞰众生的金色神像,左手呈现拈花指,右手竖掌在胸前,神像站立在莲花台上面,高逾一丈二。
神像正下方摆放有一张案桌,上面供有一尊青铜小炉,内里插着袅袅燃烧的香烛,炉子旁边则是数盘瓜果鲜蔬。案桌下方则是摆放有三张蒲团,这是专门供人叩拜敬香的。
“佛主!白古寺今逢大难,遭妖魔窥视不说,方丈又失踪不见,我忝为第六代知客管事,今代为执掌白古寺诸多事宜,为应对困局,特请百猎堂的阎魔百猎士执掌镇派之宝,代为除魔……”
知客管事在神像面前站定,神情恭敬地伏身行礼,他面上神情慈悲而无奈,絮絮叨叨地冲着这尊神像讲述着自己的苦衷。
顾风站在一旁并未跟着叩拜,只是象征性颔首行礼,他的目光在中堂内部陈设上扫过,最后落到侧边的一张供桌上面,那里赫然供奉着百猎堂剑魔尊者的长生牌位。
剑魔尊者的长生牌位前,有一尊小香炉,其内插着一根燃烧的香烛,袅娜青烟升腾而起,烟气也不散开,只是环绕在牌位四周,将牌位拱卫的云雾缭绕。
“果然有这种长生牌位,难怪能够在百猎堂内部发布悬赏任务。看来这牌位供香,对于使徒这类存在的确是有益处的。”
顾风心里了然,丝毫不诧异。
在顾风沉思观察的时候,知客管事已经恭敬地礼完佛主,将自己应该忏悔的事情都给忏悔了一遍,随即他站起身,扭头望向顾风。
“阎魔百猎士,我只能做主将镇派之宝临时交给你使用,用来斩杀蒲塘山林的妖魔,希望你斩妖除魔后,能够如约将其返还。”知客管事对着顾风认认真真地说道。
“好。”顾风直接答应下来。
他心里还是很好奇白古寺的镇派之宝究竟是何种模样,又为何知客管事会说它能保证自己的实力突飞猛进。
知客管事深深望了眼顾风,像是在最后一次确定将重宝交付给顾风这件事情是否可行,最终他下定决心,带领顾风来到佛像后面。
“有件事情还需要与阎魔百猎士说清楚,至宝毕竟是白古寺的底蕴,往日只有方丈才知道如何安全避开机关险要,取出重宝。
我作为知客管事,只是知道至宝所在位置,却不能为你开辟出安全道路,如要取出重宝,还需要阎魔百猎士亲自涉险。”
二人在佛像后站定,知客管事却又不急着打开所谓的藏宝入口,而是扭头冲着顾风说出这样一番话,他见顾风并未表现抗拒心思,这才伸手在佛像背后一阵有规律的触压。
佛像内部发出轰隆隆震响,那是齿轮机括运转的动静,知客管事停止按压的时候,佛像脚下已经出现一道黢黑的密道。
“阎魔百猎士,这便是至宝所在入口。”知客管事伸手指着密道入口,“阁下进去后还得多加小心。”
“管事不陪我一起进去么?这里面存放的毕竟是贵寺至宝,若无人跟随我一起进去取宝,万一至宝失窃,我岂不是有口难辩?这是不妥当的。”顾风盯着眼前黢黑的密道,他并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盯着知客管事这个老僧。
“阎魔百猎士不需担心这点,我既然将至宝之事告知于你,那便是绝对信任你。不会出现所谓误会的。”知客管事回拒顾风的提议:“何况,老衲未曾入得武道,没有强大实力,强行与阁下一同进入密道只会拖后腿,万一不幸死在里面,那才是真正对阁下名声不好。”
“无妨,区区密道机关而已,我可以确保管事你的安危。”顾风不愿意孤身进入密道,直言拒绝。
他拿起旁边燃烧的烛台,忽然一把扯住知客管事的胳膊,完全不容他拒绝,带着他就一同踩着楼梯下到密道里面。
二人刚进入密道,入口就已经自动封闭。
密道里黑黢黢的,看不见一点光亮,只有顾风手里的烛台还在燃烧。
“阎魔百猎士!你这是做什么?”知客管事被顾风硬扯着进入密道,顿时变得着急起来,他奋力挣扎,却根本挣不脱顾风如钳子似的手。
“管事是佛徒,可莫要犯了嗔戒。”顾风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掌,放开知客管事。
“你……”知客管事面色铁青。
顾风无视他的怒色,只是谨慎查看密道四周的环境,同时心里暗自思量起来。
他本以为知客管事是个深藏不露的武道高手,毕竟老僧先前在寮房里表现出来的视力可是很惊人的。
之前顾风搜查白古寺时,已经动用锁机罗盘确定过知客管事的确是个寻常人。
可是对此结果,顾风心里总觉得不大对劲。
故而刚刚他才会出其不意抓住这老僧胳膊,目的就是为了检查他的肌肉筋骨是否有习武的痕迹确实没有习武痕迹。
但是,老僧既然不是武道高手,以他的年纪,为何先前在寮房里,又能够表现出那样强悍敏锐的视力?
顾风心里格外疑虑。
“阎魔阁下此举真是不可理喻……你可知道这密道一旦进入,如果无人在外重启入口,我们就无法原路返回,只能取到至宝后,从另一处通道离开了。”知客管事愤懑地埋怨,他望着四周黑黢黢的环境,面色紧张不安,紧紧跟在顾风身边,看起来真就是个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寻常老僧。
顾风并不与老僧搭话争执,他的余光始终停留在老僧身上,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知客管事见顾风不搭理自己,也不再说话。
二人沉默着沿着楼道向下走。
途经一处青铜人像时,不知是触发了何种感应装置,楼梯道两旁的墙壁上忽然亮起来一盏盏荧石灯,将整个密道照得灯火通明。
第106章 幻境?
这些萤石的光辉偏向暗绿色,映得密道有些阴森森的。
顾风止住脚步,谨慎地打量着青铜人像,作为密道里唯一特殊的造物,它很难不被怀疑为守护者。经过检查,顾风确定这青铜人像就真的只是个不能动的雕塑,并非可以作战的机关人。
知客管事藏在顾风身后,他抬头望着密道墙壁里镶嵌的萤石,又低头盯着青铜人像,面上的神色既紧张又好奇。
二人继续沿着密道下行。
走着走着,面前的楼梯道忽然消失不见,周围的环境猛地变化,从阴森密道环境,变作一望无际的深秋季节的肃杀草原。
“这是怎么回事?给我们带到哪里来了?”知客管事第一时间发出惊慌地疑问。
“别吵!”顾风皱眉断然怒喝。
他首次在密道里对知客管事说话。
顾风此时厌烦极了这老僧遇事不沉静的表现。
他很清楚地记得在白古寺的知客管事一直是个阴翳沉稳的人,知客管事性格的变化完全是在进入密道后开始的,这种变化更像是表演给自己看的,这老僧进入密道里的表现,完全像是个生死不由己的怯懦普通人。
“你怪我吵?我之前都说了我不下密道,是你莫名其妙,非得……”知客管事立马反驳顾风,但是很快他的声音就在顾风的冷冽视线里越来越小,直至最后知客管事怯懦的低下头,彻底闭嘴。
顾风见状满意地收回盯着知客管事的视线,转而打量起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一望无际的草原,肃杀冷冽的风吹过生长的极高的草蒿,律动的草蒿仿佛黄绿色海浪。
顾风没敢继续乱走,因为他记得自己是在密道里,眼前的肃杀草原环境大概率是幻境,他担心自己胡乱走动会触发密道里的机关。
然而当顾风伸手向旁边探查时,却惊愕地发现自己根本触摸不到印象里的密道墙壁。
“这怎么可能!?”顾风心里燥怒,这是对于周围环境失去掌控的反应。
他将烛台硬塞给老僧,然后不管不顾地大踏步在周围摸索起来,可是任他走得再远,也没有撞到印象里应该存在的墙壁,就连脚下的土地也是平坦无比,完全不是记忆里密道楼梯的高低错落。
知客管事端着烛台,站在原地,不停地转动檀木念珠,念珠散发着微芒,他的呼吸轻得仿佛不存在,就这样一直静静望着顾风,眼底里泛起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此时的顾风陷入燥怒,被这肃杀草原影响颇深,完全没注意到知客管事的情况。
踏踏踏!
大地震动,草蒿摇摆不定。
一队高头大马的骑卒从远处疾驰向顾风。
这队骑卒身着暗色甲胄,身形精壮,手中擎着带着血痕的戈矛,眼神肃杀阴冷,他们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使者,要带走顾风。
噌!
顾风被这股杀意刺激,双目狠厉,他毫不犹豫地抽出虎纹苗刀,迎着这队骑卒就开始了冲杀。
一道银光乍现!
顾风手里八尺七寸的虎纹苗刀自上而下,一刀将当先的骑卒连人带马劈砍成两半,滚热的鲜血溅在他身上,激起顾风心底里更强烈的燥热。
他化作一尊凶神,在这片肃杀草原里,不断搏杀从远处虚空里凭空出现的骑卒们。
这些骑卒实力俱是不凡,起初他们平均实力是相当于膂力数百斤的百战精卒,但是伴随着顾风不断的屠杀,后续出现的一队队骑卒们实力也在稳步提升,逐渐逼近固体境武者。
顾风不知斩杀了多少骑卒,他整个人都踩在尸体堆成的山丘上,浑身鲜血淋漓,仿佛是泡在血池里的人爬上了岸。
然而这些骑卒仿佛无穷无尽,根本杀不完。
顾风刚处理掉眼前这支百人队伍,后面就又出现另一队百人骑卒,而且这些骑卒们的实力已经触摸到固体境的门槛,就连身下战马都是如此,不再是普通战马。
这种实力的百人骑卒队伍,连顾风都不能忽视,他心头警铃大作,即使此时的他整个人凶煞滔天,脑子里只剩下厮杀敌人的念头,却是依旧对这支骑卒队伍的实力感到无比心惊。
但是这种心惊的念头只出现了一瞬,立刻就又被顾风心里那股无法遏制的嗜血狂躁情绪冲淡。
“杀!”
顾风一脚蹬碎尸山,整个人化作一道鲜红流光,擎着手里那柄沉重无比的虎纹苗刀,不闪不避地冲杀向那队骑卒。
此次,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每一刀都需要竭尽全力,才能瞬杀披着战甲的骑卒战马,而且在杀死眼前骑卒的时候,顾风还需要时刻提防着其余骑卒战马的冲杀。
这是场艰难的恶战。
而远处,知客管事手里烛台的灯火已经熄灭,他随手丢掉烛台,在这片明亮的肃杀草原也根本不需要这烛台。
老僧一刻不停地捻着念珠,额头鬓角不断渗出汗珠,他以极轻的呼吸节奏在施展吐纳法,努力保持着自己平静的心境。
他望着陷入痴狂战斗中的顾风,眼底里露出一抹诧异,“这阎魔百猎士的战力不俗啊!恐怕在固体境界里已经再无敌手。嘿嘿,倒是不枉费我花心思将他诱骗到密道里,配合火灵珠幻境激起他心里的燥怒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