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方位,有声音传来,紧接着一道年轻的身影从芦苇中走了出来。
朱大任心里一凛,此人不仅拥有着恐怖的剑罡,竟连身法都如此的诡异,短短几息变幻三个方位,而自己毫无察觉。
“你是谁?”
林家年轻一代,剑道上有如此成就的就两人。
林明溪不是,性别不符。
那林明辰他虽然没见过,可林家五房以腰带颜色区分他还是知道的,对方白色腰带,只能是林家三房之人。
“林砚。”
“你是林砚?”
倒在泥地里的霍深,手依然捂着血肉模糊的半边脸,眼中有着不可置信之色。
怎么可能是林砚?
那个从林家分支上来的,凭什么有这么强的实力?
最关键的是,你实力这么强,当初面对我的羞辱,为何没有任何回应?
霍深的脸上有着质疑,茫然,他不明白!
不过,朱大任却是明白了,甚至这一刻心底所有疑惑都解开了。
林家,为何会突然大动干戈,要一举将水匪联盟剿灭了。
一切都是因为林砚。
一个最起码掌握了三道剑罡的剑道天才,哪怕放在林家,潜力也能够排到前列,这样的天才被挑衅被羞辱,林家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朱大任转身看向了倒在地上的霍深,如果老盟主还有其他匪头知道,造成今日局面的就是霍深,不知道老盟主还会不会再疼爱他这个孙子?
至少,那些匪首知道了罪魁祸首是霍深,只会选择砍了霍深的脑袋向林家赔罪。
“林砚,前几日,外围那几个水寨也是你拔掉的吧。”
见识了林砚的剑罡还有那悄无声息的身法,朱大任便是知道,以林砚的实力,要拔掉那几个水寨不是一件难事。
林砚没有回答,他不喜欢回答死人的问题,更不会满足这种穷凶极恶的水匪。
死个明白,是对他们的一种恩赐。
看到林砚不回答,朱大任苦笑了一下:“霍深确实该死,但他是老盟主唯一的孙子,而我欠了老盟主一条命。”
说这话,是因为朱大任感觉到了林砚将他和霍深当做一丘之貉,但他和霍深不一样,他是为了报恩。
“报恩?”
林砚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在来的船上,他已经知道水匪联盟武者的情况,也知道眼前这人是谁。
朱大任,水匪联盟霍瞎子最信任的手下。
“人要死了,总会给自己的过往找一个借口去解释,试图给自己披上一层遮羞布,在我看来你和霍深没有任何的区别。”
“我承认我现在双手尽失,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但你没有必要羞辱我。”朱大任眉头皱起,有着不满。
“羞辱你?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林砚手中沉渊抬起:“你所谓的报恩,不过是给自己的畜生行径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作为霍瞎子最信任之人,你凭什么得到的信任,就是因为你打着报恩之名,对霍瞎子绝对忠诚,而这份忠诚也给你换来了想要的武道资源,丹药、灵兵……哪一样没有沾染人血?”
“你若真有骨气,真只是为了报恩,只执行霍瞎子下达的命令,却不接受霍瞎子给你的丹药、灵兵,等你死后我还会给你找一块风水宝地给埋了,敬你是条汉子,现在……你的尸体和其他水匪没区别,哪怕喂江中的鱼,都替鱼儿感到不值。”
“一边享受着沾着人血掠夺而来的武道资源,一边又想要洗脱自己,你比这些水匪更该死,连勾栏的娼妓都不如!”
噗!
本就受了重伤的朱大任,在林砚连着三句讥讽,心底深处最后的遮羞布被掀开,身躯一晃,竟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看到朱大任吐血,林砚没有任何犹豫,沉渊剑挥出,剑罡再现。
趁他心神失守,要他命!
朱大任到底是换血三转强者,哪怕没了双手,但自己正面出手,对方不一定躲不过去。
主要是,他还没和换血三转强者交手过,眼前这朱大任是第一位。
“比水匪更该死!”
“尸体喂鱼都不值!”
“连勾栏娼妓都不如!”
朱大任的心神还在那三句话里震荡,林砚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他十几年来精心编织的“报恩”那张网上。
而等到他清醒过来,也是看到了林砚的这一剑,神情瞬变,就要躲闪。
可惜,已经晚了!
墨色的剑锋刺穿了他的胸口,恐怖的剑罡瞬间将他的心脏绞得粉碎。
甚至,他都没感觉到疼,人就已经仰面栽倒在了地上。
“真够虚伪的,这不还是不想死吗?”
林砚居高临下,没有任何犹豫,又是一剑刺下,这一剑直接洞穿了朱大任的咽喉。
现在,现场就剩下一人了。
提剑,林砚目光看向了霍深。
“你让我很失望!”
他想象中的霍深,是一个性情癫狂的疯子,哪怕临死也得如困兽一般疯狂搏斗。
可没想到,现实的霍深竟然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废物。
只会恃强凌弱,一旦遇到比他强的,连路边的狗都不如。
狗,即便胆寒,也尚且知道犬吠几声给自己壮胆。
就这……还是换血境武者,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林砚,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认错,只要你放过我,我以后唯你马首是瞻,你要杀什么人,我可以替你去干。”
霍深的声音在发抖,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在商船上虐杀妇孺、在水寨里逼人喝酒取乐的六指阎罗。
只是一个怕死的、四肢完好、却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
林砚看着他,没有动。
想起了那艘商船甲板上那些妇孺孩子的尸体,碎裂的衣裳,脖颈处的掐痕。
握着沉渊剑柄的手一紧!
霍深那惊惧的瞳孔里,此刻映出一道墨色的剑光。
左臂!
右臂!
左腿!
右腿!
每一剑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一连十五剑!
地上,已经没有了霍深完整的身躯,林砚提剑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还要趁着这次机会,给自己积攒更多的武道果。
……
……
夜幕降临,芦苇荡里的喊杀声渐渐稀落下去。
等到林砚赶到水匪联盟总寨的时候,不少族人已经是在这里等候了。
林守衍提着长戟走出,那长戟上还有着鲜血滴落,目光扫了眼寨子前的后辈们:“清扫现场,回船。”
这一次剿灭水匪联盟,并没有太多的波澜,三位真罡境强者出动,外加三房这么多换血境强者,除了可能会有少数几条漏网之鱼,剩下的水匪全灭。
至于跑几条漏网之鱼,没有人在意。
还是那句话,水匪是杀不完的。
三房这次出动,就是为了震慑东江水域的水匪,也是为了给青州各大势力一个震慑。
林砚默默跟在海哥他们身后,这一趟他只斩杀了五十多个水匪,不是他下手不快,到后面几乎算是一道剑罡一个,但架不住人多,等他赶到一个水寨,已经有族人在动手了,他总不好抢人家的人头。
……
断龙滩边缘,此刻一艘黑色的船正缓缓驶来。
“二爷,这次林家出动了多少人,竟能够逼得霍瞎子竟然会向我们求援?”
“肯定人不少,没准林守志带着镇守水域的人都出动了,否则不会把霍瞎子逼得传信求援。”
船头上的中年男子,一手握着长枪,威风凛凛。
“二爷,要是我们参与进来,会不会惹怒林家?”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真的救霍瞎子。”
被称为二爷的男子轻笑一声:“霍瞎子死不死无所谓,但水匪联盟这边还是有几个不错的匪头的,把他们救出来带回黑蛟会,也能壮大我们黑蛟会的实力,至于林家这边……林守志这人魄力不够,若动我们黑蛟会,会引起崔家的猜忌,他不敢的。”
对断龙滩霍瞎子下手,又要对他们黑蛟会下手,在其他几家看来,会猜忌林家是不是想要清理掉水匪掌控东江水域。
这是另外三家不允许的,而他们黑蛟会就恰恰坐落在林家和崔家分别镇守的东江水域交界处。
黑船前行,然而离着断龙滩还有二里水路却是停了下来。
“二爷,前面有人!”
“快让船掉头。”
不需要手下提醒,持枪中年男子也看到了前方江面上坐着一个人,就这么盘腿坐在水面上,若是仔细看可以发现,在对方身子底下的水面,横着一柄长枪。
当看清楚江面男子的容貌,持枪中年男子面色大变,朝着手下怒吼,下一刻似乎想起了什么,手中长枪挥动,竟直接朝着船上桅杆刺去。
砰!
一枪下去,桅杆炸裂,持枪男子却是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一跃跳出了船身,转头就朝着原路江面狂奔。
这一幕,让船上其他黑蛟会的武者都懵住了。
二爷这是怎么了,跟见了鬼一样?
哪怕一个眨眼时间已经跑出几十丈,蒋济心里还是发寒,见到那位……对他来说比见了鬼还可怕。
此刻的他恨不得速度再快几倍,脚踏水面,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涟漪,血罡在双腿间流转,将他整个人推得几乎要飞起来。
霍瞎子,你个老不死的。
在心里,他已经是把霍通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飞鸽传书里只字未提林守尘,只说林守志带了人攻打断龙滩,求黑蛟会出手相助。
害得他原以为最多就是林守志带着林家那几个换血境的年轻人,加上葫芦嘴的巡逻队伍,撑死了百来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