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砚打量自己,郑秋容嘴角含笑,带着一贯的优雅,然而林砚很快就挪开了视线,让她唇角的笑意都给凝住了。
林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瑾,淡淡道:“既然郑小姐愿意出赌注,那便请吧。”
周瑾冷哼一声,拔出腰间长剑,从画舫上一跃而下,二十丈距离,无需任何借力,直接落在岸边的空地上。
“周公子的血罡还真是雄厚,仅凭血罡运转就能一口气越过二十丈距离。”
船上,另外一位女子开口,看向周瑾的身影带着一缕倾慕。
“周公子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踏入换血境,现在更是换血二转了,这等修炼速度不可谓之不快,当得起飞鸿剑派近二十年第一天才之称。”
郑秋容接过话,看了女子一眼,收回目光看向岸边。
“林砚,我会让你知道,十大后起之秀的排名,不是靠家族背景就能上去的。”
周瑾手中长剑出鞘,脚下一蹬,身形如箭射出。
飞鸿剑派以轻灵见长,周瑾的身法确实了得,三丈距离瞬息即至,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取林砚左肩。
一出手,就是剑意!
林砚将沉渊剑从腰间摘下,墨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一剑横挡!
“锵!”
两剑相交,剑罡震荡。
周瑾剑尖的剑罡有一半被沉渊剑所吸收,他的面色瞬间变了,自己的剑罡与对方长剑相触,立刻被吸收了大半,同时他只觉得一股浑厚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这林砚……血罡竟然比自己还强上一些?
这一剑的结果让周瑾心惊,心底对林砚再没半点小觑。
“虽然是换血二转,但比那剑生都差远了,以我现在的实力,只需一成就足够击败对方。”
林砚同样也是对周瑾的实力有了底,太弱了!
这种弱鸡,换做是晚上,他早就一剑劈掉对方了。
现在,还得陪周瑾玩玩!
其一,是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实力。
其二,船上还有不少人,只要愿意给出让自己心动的赌注,再打一场也不是不可以。
周瑾剑光如匹练,一招接着一招笼罩林砚上身要害。
林砚不疾不徐,沉渊剑左挡右格,每一步都踩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将周瑾的攻势一一化解。
五招、十招、十五招……
周瑾越打越急,他的剑越来越快,身法越来越飘忽,可林砚就像一块磐石,任凭他如何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始终纹丝不动。
“差不多了。”
林砚不打算再拖下去,沉渊剑抬起,圆满级流云十三式的剑意在剑丸催动之下,注入沉渊剑身。
这一剑看似朴实无华,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味,如流云舒卷,不着痕迹。
两剑相交。
“铛!”
一声脆响,周瑾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远远落在芦苇荡中。
他自己也被这一剑震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岸边,正在围观的赵桐等人呆住了,前一刻他们还在为林公子担忧,因为在他们的眼中,林砚公子面对周瑾一招接着一招的剑招,只能疲于招架。
没想到,一转眼结果就反转了。
游船甲板上,几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周少衡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林砚手中的沉渊剑,一言不发。
郑秋容站在船头,看着岸边那道收剑入鞘的白色身影,妙目异彩连连,周瑾的武道天赋在她看来已经很不错了,但她之所以还没接受周瑾,就是因为周瑾的出身,飞鸿剑派的亲传弟子,相比起四大家族的核心族人还是差了点。
而现在,她庆幸自己原先没有接受周瑾,林砚比周瑾优秀太多了。
踏入换血境比周瑾晚,却能够击败周瑾,足以证明林砚的武道天赋,加上林砚受到林家三房重视,虽然是分支来的,但和林家本家核心族人没区别。
“你输了。”
林砚收剑,看都没看瘫坐在地的周瑾,目光看向船头:“若是还有人觉得我不配的话,只要给出赌注,我依然接着。”
然而,船头众人全都陷入了沉默,连周少衡这次也没有再开口。
他没有把握,即便有把握,他也拿不出上品剑法了。
“林公子实力高强,青州府十大后起之秀是名副其实,无需再验证了。”郑秋容笑吟吟道:“至于《流萤照夜》功法,我到时候亲自给林公子送来。”
“不用麻烦了,郑小姐到时候差遣人送到林家即可。”
女人绿茶不可怕,愿意对一个男人绿茶,代表着她想拿下这个男人,但像郑秋容这种,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想要将男人玩弄于股掌。
非他所喜!
郑秋容脸上笑容僵硬,看着林砚转身离去的背影,袖子下的手指紧紧攥在掌心,几乎都要掐入肉里。
她没想到林砚竟然这般不给她面子,连逢场作戏的表面客套都不愿意维持。
第50章 骨秘(求订阅)
白家后院。
剑光漫天!
一道倩影在剑光之中起舞。
许久,剑光消失,一身束腰劲装的白若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渍。
“小姐,有个消息我觉得要告诉一下小姐。”
管家早就在一旁等候多时,此刻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人还没走近就急着开口:“小姐,今日城里有个消息,您肯定会感兴趣。”
白若抬眸,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那双天生带着三分妩媚的杏眼看向管家,声音不疾不徐:“什么好消息?”
从管家的话语和神情,就知道应当是好消息。
“昨日,郑家大小姐郑秋容,邀了青州十大后起之秀的四位公子去游江,路过东江林砚公子镇守的水域,想要邀请林砚公子一同,但却被林砚公子给直接拒绝了……”
管家很快把听到的消息,详详细细的给说了一遍。
白若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慢慢向上弯起,笑意从唇角一点点漾开,漫上整张脸。
“这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船上除了四位公子外,还有另外两家小姐,消息就是这两位小姐传出来的,据说林公子好像连正眼都没给郑家小姐一个。”管家笑吟吟道:“郑家小姐还要给林公子亲自送功法,林公子直接一句送到林府即可,可把郑家小姐给气到了,后面连游江都取消了。”
郑秋容取消游江后,孙妙妙两女因心中不满,便将此事说了出去。
在两女心中,她们会应邀游江,也是存了自己的小心思的,你郑秋容不高兴就直接板着脸回去了,我们今天岂不是白白盛装打扮了?
“此事就不要多传了。”
白若没有继续问下去,朝着院门外走去,转身的刹那,嘴角噙笑,整个人像一朵被春风拂过的芍药,明艳俏脸透着娇媚。
……
……
林府。
林砚向守志叔告假,回到了林府,直奔藏功阁而来,不过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二楼而是三楼。
“你要上三楼?”
林清和有些诧异地看向林砚,表情严肃:“三楼是杂楼,里面不存在功法这些,只是一些关于武道方面的杂谈,族里之所以不对你们开放,是想让你们专心练武,提前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嗯,我得了师傅允许的。”
“你师傅?”
“五房九叔。“
“你拜守渊为师了?”
林清和上下打量了林砚几眼,随即也是恍然,自己先笑了:“也是,你能击败那剑生,这剑道天赋守渊没有理由不收你为弟子,既然守渊同意了,那你就上三楼吧。”
林砚迈步走向台阶,他倒没有诓骗,师傅确实是同意了他上三楼。
用师傅的话说,族里不让族人提前上三楼,是怕打击到武道修炼之心,但自己心性坚定,倒是不会出现武道信心破碎的情况。
林砚迈步走向楼梯,踏入三楼。
三楼与二楼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纸的味道。
书架比楼下矮了许多,只有齐胸高,沿着墙壁一溜排开,大约七八个架子。
架上摆着的不是竹简,而是一本本线装书籍,书脊上贴着标签,字迹或工整或潦草,显然是不同时期、不同人手书的。
林砚走到第一个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
《青州武道源流考》
这是一本讲述一千年来武道势力变迁的杂记,里面记录了青州大大小小数十个势力的兴衰。
林砚翻开看了几页,里面提到林家先祖当初如何在青州立足,而后见证着青州一个个武道势力崛起又衰败。
他将书放回原处,又抽出另一本。
《行道纪要》
打开这本书的内容,林砚眼睛一亮,此书是林家一位前辈所写,是他生前的游记。
这位前辈生前踏足了十四个行道,把每个行道的一些特殊之处都给记录了下来。
林砚默默品读,这些内容能让他对自己所处的国度有更详细的了解。
这些行道,有宗门一统的,如山西道;有家族为尊的,如天南道;其中还提到了北海道。(PS:有书友询问,九灯是不是大侄子,不是啊,这个北海演化的是我们老广的北海,用道……是因为九灯习惯用行道来地域划分。)
半个时辰后,林砚把书放下,眼底有着沉思之色。
观这些书,若无强大心理,确实是会影响到武道信心。
这些书里提到的天才,包括一些武道强者,远不是青州可比的,让林砚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真罡境才有跨行道行走的资格,真罡之下若是一人独自闯荡其他行道,十有八九得丧命。
路上的山贼,水匪,甚至包括一些武道劫修……这些都是难住普通武者的关卡。
继续搜寻,很快……林砚在一本书籍面前停了下来。
《根骨论》
看到这本书籍,林砚眼中闪过精光,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和根骨有关的书籍。
他翻开扉页,上面写着:“武道一途,有根骨者,百万中无一,根骨者,筋骨之异禀也,或力大无穷,或身轻如燕,或五感过人……”
林砚的目光在这段文字上停留了许久,半晌后继续看下去。
而等到看完之后,他才终于明白,为何没有武者会提到根骨了。
这本书是林家两千年前一位先人所撰写,这位前辈并未见过根骨武者,只是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探寻到了一位武道强者的生前所留下的洞府,从里面发现了一块骨片和一段文字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