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月,一年……
到最后,他不再去捕捉流萤的痕迹,不再去捕捉那一点光,而是让自己成为流萤,成为那一点光。
流萤照夜,不是要去捕捉那一点光,而是让自己成为那一点光。
时间在感悟中流逝……
流萤照夜,不是要去捕捉那一点光,而是让自己成为那一点光。
剑出如流萤,在夜色中独自明灭,对手看不清你的剑,甚至感觉不到杀意,等那点微光靠近,剑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内视武道树,属于《流萤照夜》剑法的那枚树叶,也出现了白芒,且与无影剑法、惊鸿剑法、灵蛇剑法开始连枝。
四枚树叶,白芒相互流转,开始慢慢汇聚。
林砚内视自己丹田,在原先的剑丸处,又有一颗剑丸缓缓浮现出来。
两颗剑丸,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互不干扰,却又隐隐有一种微妙的平衡。
第二颗剑丸的出现,林砚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神魂有那么一刹那的震荡,似乎有什么桎梏被破开了。
不过,等到他想要捕捉这股变化,却又发现无迹可寻。
“按师傅所说,剑心与神魂相连,剑意同样也是,我现在两枚剑丸,是不是意味着神魂壮大了?”
林砚在心里轻语了一句,只可惜神魂飘渺,至少不是他现在这个境界可以触摸得到的,这个疑问只能放到以后了,还是先试试两颗剑丸的威力。
他把右手按上沉渊剑柄,心念一动,四相凝罡剑催动。
两道剑丸同时震颤,八道剑意,由剑丸激发,瞬间通过手臂涌入沉渊剑身。
沉渊剑的黝黑剑身,第一次被光亮所充斥,这一次沉渊剑未能再吸收任何剑罡。
林砚拔剑,一剑挥向了第一块黄色剑碑。
剑罡匹练,落在黄色剑碑之上,直接出现了一道深达三尺的剑痕。
黄色剑碑颤动,随即有柔和的黄光落在了碑面上,将林砚所留的这道剑痕慢慢抚平,连带着整块剑碑上面的其他剑痕都给抹平了,恢复了光滑如初的模样。
“提前复原了?”
看到光滑如镜面的黄色剑碑,林砚也是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这算不算有些超标,逼的剑碑重启了?
不过更让林砚欣喜的还是自己剑罡威力的提升。
由两枚剑丸催动的八道剑意,威力足足增长了三成。
别小看只是三成,有时候压死骆驼的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前期还看不出来什么,当实力达到了某个境界的上限,这三成威力的提升,就能够让自己在同境界碾压对手。
目光在三块剑碑上流转,最终林砚视线落在最远处那块漆黑的甲等剑碑上。
该开始测试了。
几息后,林砚站在了黑色剑碑前,第二块银色剑碑自己没有必要尝试,沈孤云连十道圆满级剑意都没凑齐,尚且能够得到甲等,而现在自己有两枚剑丸和十道剑意,没有理由拿不到甲等。
黑色剑碑上只有一道半寸深的剑痕,但在一片纯黑的碑面上,还是显得挺显眼。
他深吸一口气,剑丸催动,再加上重岳剑意和裂空剑意,一共十道圆满级剑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沉渊剑黝黑的剑身被光亮充斥,银白色的剑罡如流水般在剑锋上流淌,隐约可见其中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透明波动。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
这一剑,是他至今为止最强的一剑。
轰!
剑罡落在黑色剑碑上,没有金石交鸣的脆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嗡”。
剑碑剧烈震颤,碑面上亮起耀眼的黑芒,与剑罡碰撞、撕扯、交融。
一道剑痕在碑面上缓缓显现,越来越深半寸,一寸,一寸半,两寸……
剑痕还在加深。
林砚眼中也是有着期盼之色,甲中还是甲上?
然而,就在剑痕即将触及三寸深度的瞬间,异变陡生。
黑色剑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不是碑面本身的光,而是从碑体深处透出的、仿佛来自另一片天地的光。
那光芒太盛,林砚不得不眯起眼。
就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
“非天生剑心,竟凝聚十道圆满剑意,以邪门之道妄图窃取剑果,斩!”
有声音传来,如雷霆炸响,又如古钟长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之意。
下一刻,林砚眼瞳骤缩,第一时间后退。他的感知在疯狂示警,有致命危险正在逼近。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剑碑表面出现一道裂痕,一道剑气从内里劈了出来。
这道剑气没有颜色,没有形状,甚至没有轨迹,但它存在,存在得如此真实,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要为它让路,带着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气息。
面对这道剑气,林砚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在这道剑气面前,他就如蝼蚁仰望苍穹,像是尘埃面对星辰,升不起任何抵抗之意。
剑气袭来,直接穿过了林砚的身体。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林砚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然而他丹田内那两颗剑丸上,同时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这一剑,不是冲着肉身来的,而是冲着神魂、冲着剑丸来的。
无声无息,却直击要害。
裂痕从剑丸表面向深处蔓延,林砚甚至来不及反应,剧痛便从神魂深处炸开。
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这股痛楚让得林砚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丹田处的剑丸上的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密,眼看就要彻底碎裂。
蓦然!
脑海中的武道树动了。
不是树枝的摇曳,不是树叶的颤动。
这一次,是根。
武道树最底部,那些深扎在虚无中的根须猛然伸出,穿透了脑海与丹田之间的无形壁垒,出现在了丹田之中。
数道根须,如同章鱼的触手,紧紧缠绕住那两颗即将碎裂的剑丸。
根须柔软而坚韧,将剑丸层层包裹,裂纹在根须的缠绕下停止了蔓延。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根须中渗出,渗入剑丸的裂缝之中,让得剑丸的裂痕开始不断被修复。
剑碑那道缝隙中的存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道缥缈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极淡的讶异。
“嗯?”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如重锤砸在林砚的神魂之上,让得林砚的面色又苍白了三分,嘴角溢出更多的血迹。
但武道树的根须纹丝不动,依然紧紧缠绕着剑丸,将那股温热不断注入其中。
轻描淡写的声音落下,紧接着又是一道剑气从裂痕之中斩出。
这一次,剑气劈向了他的神魂。
包裹着两枚剑丸的根须被绞成齑粉消失,林砚面色又一次变得苍白。
脑海之中的武道树,似乎也察觉出仅靠根须阻止不了这道剑气,树身开始剧烈的震荡,伴随着树身的震荡,林砚感觉到一股浩瀚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从地底涌出,顺着他的脚底涌向了丹田。
轰!
这股能量如巨浪一般,瞬间将那道剑气能量给拍散。
然而武道树并未就此停下,依然还在震荡,与此同时林砚发现这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能量竟然开始缓缓占据他的丹田,身躯,四肢。
他的右手缓缓举起了沉渊剑!
与此同时,黑色剑碑内,有声音传了出来。
“大师兄,开始论剑了!”
“嗯。”
声音落下,剑碑上的裂痕也是消失,剑碑恢复了原样,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痕迹。
那股牵引着林砚的意志也悄然散去,林砚的手臂垂落下来,沉渊剑尖抵在地面上,支撑着他几乎脱力的身体。
问剑石内,重归寂静。
林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第一时间内视体内。
脑海中,武道树也恢复了原样。
丹田处,两颗剑丸还在,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裂纹消失不见。
林砚目光紧紧盯着黑色剑碑,眼中有着无尽怒火,若没有武道树,刚刚他的剑丸就被此人一剑给劈灭了。
剑丸毁灭,伤的是神魂。
即便是以林家的实力,也没有任何可以治疗神魂的灵药,自己的武道之路就算彻底废了。
而对方之所以隔着剑碑给自己一剑,仅仅是因为检测出来自己不是天生剑心,觉得自己是用了邪门歪道领悟的十道圆满级剑意,就要废了自己。
那语气中的轻描淡写,那股蔑视一切,如同对待蝼蚁的态度,此刻也是彻底点燃了林砚心头的怒火。
“我CTM的!”
“大师兄是吧,给老子等着!”
这问剑石是天剑宗所设立,此人必然是天剑宗之人。
这笔账,自己记下了。
片刻,压下了心头怒意,林砚又开始思考另外一件事情。
刚刚武道树调动来的,涌入自己脚底的那道能量又是什么,那道剑气已经够恐怖了,但在这道能量之下,这道剑气就如同洪流之中的一粒泥沙,入不得台面。
“树哥,能给个回应吗?”
林砚在心中轻语一句,只可惜武道树毫无反应。
没有回应,林砚也不意外,刚刚在那道剑气破掉自己剑丸那一刻,他能够感受到武道树的愤怒,还想着武道树是不是会有变化,看来是他多想了。
目光落在这三座剑碑上,林砚没有再去看那黑色剑碑,而是走向了银色剑碑。
随手一剑劈出,银色剑碑上面留下一道剑痕,不深不浅,刚好适中。
为了防止刚刚的情况再次出现,这一次林砚留了手,只动用了五道圆满剑意。
银色剑碑有光芒亮起,冲向了穹顶,而在穹顶上方的石壁,此刻有一块银色剑牌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