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不久后,四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就要比斗,两人提前交手,也是在互相摸底。
就在围观之人议论之时,突然有人惊呼一声。
山岭上,崔宸宗动了。
只是一步,他整个人便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周山身前丈许。手中长枪猛然刺出,枪尖撕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如龙吟,如虎啸。
枪罡自枪尖迸发,不是一道,而是三道,三道暗红色的枪罡如同三条怒龙,从三个不同角度咬向周山,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这正是崔家秘传的上品枪法《三叠龙虎枪》。
一枪三劲,层层叠加,第一劲破防,第二劲裂罡,第三劲穿心。
寻常换血四转武者,只怕连崔宸宗第一劲都挡不住。
枪罡过处,地面的岩石被撕裂出道道沟壑,碎石被卷起,又在枪罡的气浪中化为齑粉。
离得近的几棵松树被气浪压得弯下了腰,松针如雨般簌簌落下,还未落地便被搅碎。
山脚下的众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面色发白。
周山神情不变,似乎早有预料。长刀出鞘,刀光如匹练,却不是迎向枪罡,而是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刀罡凝成的圆环旋转着扩散开去,与三道枪罡碰撞。
轰!
刀枪相交,枪罡与刀罡碰撞,如惊雷炸响,声震四野。
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之间炸开,地面的碎石被掀飞,方圆数丈内的草木瞬间被气浪压平,化作一片废墟。
“周家的归元刀,不求攻,先求守,一刀画圆,化敌之力为己用,借力打力,以柔克刚,果然是名不虚传。”
有人认出了周山施展的刀法,轻声惊叹。
“半步真罡,到底是触摸到了真罡的边缘,远不是换血四转可以比的。”围观者中有同为换血境的武者低声喃喃,眼中带着一缕惊惧。
林砚坐在马上,一动不动,目光紧紧盯着山岭上的两道身影。
半步真罡的威力,他今天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半步真罡,哪怕只是一只脚踏入真罡境的门槛,却也比换血境强出一大截。
山岭上,两道身影交错、分开、再交错。
崔宸宗的枪法霸道凌厉,每一枪刺出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三叠龙虎枪》在他手中施展得淋漓尽致,枪尖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每一枪都是三道枪罡齐出,层层叠叠,如同海浪拍岸,一波强过一波。
山石被他枪罡扫过,如同豆腐般被切开,留下一道道深达数尺的沟痕。
周山的刀法则沉稳如山。
《归元刀》讲究以守为攻,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封住枪势,不疾不徐,不争不抢。
他的刀罡凝成的圆环不断旋转,将崔宸宗的枪罡一道道卸开、化去,如同磐石立于激流之中,任凭浪涛拍打,岿然不动。
“崔宸宗的《三叠龙虎枪》霸道无匹,但久攻不下,气势必然衰竭。”人群中,一位老者抚须开口,“周山的《归元刀》以守为攻,看似被动,实则是在蓄势,一旦崔宸宗的枪势稍缓,便是周山反击之时。”
“敢问前辈是?”
“飞鸿剑派,谭渊。”老者微微颔首。
周围不少人露出恭敬之色。
飞鸿剑派在青州地界颇有名望,虽不及四大家族,但也有数位真罡境强者坐镇。
这位谭长老虽未踏入真罡,却也是半步真罡多年的强者,他的判断自然有分量。
林砚目光微动,微微摇了摇头。
他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谭渊的眼睛,谭渊目光扫过来,语气不咸不淡:“小友对老夫的判断有不同见解?”
“不敢。”林砚抱拳,“前辈慧眼,晚辈岂敢置喙。”
林砚嘴上客气,但心里却是有着和谭渊截然不同的判断。
以他的感知,崔宸宗的枪势看似凶猛,实则每一枪都留有余地,这不是被周山的刀法压制,而是崔宸宗在试探,在等待。
除了感知之外,更是因为他现在已经凝练出来了十一道圆满剑意。
虽说枪不是剑,但一法通万法通,若崔宸宗全力以赴,枪意绝非眼前这般。
谭渊看了林砚一眼,没有追问。
此时,山岭上的战局发生了变化。
崔宸宗一枪刺出,枪尖带着暗红色的血罡,直奔周山胸口。
这一枪比之前的任何一枪都快、都猛,三道融合了枪意的枪罡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粗如手臂的暗红色光柱,枪锋过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周山目光一凝,刀罡在身前画出的圆环猛然收缩,从数尺方圆缩至一尺,凝实得如同实质,他将这一刀横在身前,硬接这一枪。
枪罡与刀罡碰撞的瞬间,山岭上爆出一声惊天巨响。
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方圆十丈内的草木被连根拔起,岩石崩裂,尘土漫天。
山脚下的众人即使隔着数十丈远,也被气浪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不少人更是纷纷后退。
尘土落尽,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看向了山岭,当看到这场战斗的结局,许多人忍不住惊呼出声,更是有不少人目光看向了谭渊。
周山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虽然挡住了崔宸宗这一枪,但也受了伤。
这场比斗,胜负已分。
崔宸宗收枪,深深看了周山一眼,提着长枪转身就走。
周山缓缓将长刀归鞘,面色平静,也从另外一面下山。
谭渊的面色微微一僵,尤其是感受到周围其他人此刻投来的目光,只感觉老脸火辣辣的。
自己被打脸了。
林砚没有留在原地看谭渊出丑的心思,在两人战斗结束下山之后,也是骑着马继续前行。
在谭渊刚开始询问之时,他当时是动了个念头,要不要再薅一次飞鸿剑派的羊毛,与这位谭渊长老赌一把。
上一次从周瑾身上,没能薅到羊毛,他还有些遗憾。
但转念一想,林砚最终还是决定放弃。
这位谭长老不一定会拿上品剑法跟自己赌。
其次现场人太多,自己打赌的事情肯定会传遍整个青州。
林家年轻一代的林砚眼力比飞鸿剑派踏入半步真罡多年的长老还要强。
传出去风头太盛了。
当然,林砚不是怕出风头,他是怕自己暴露了眼力,结果这位谭长老不跟自己赌,那就得不偿失了。
有好处,出风头就出吧。
没好处,这风头是绝对不出的,谁爱出谁出去。
这是林砚在武道上的行事准则,些许虚名反正他是不要。
把这位谭长老的事情给抛在脑后,林砚策马疾驰,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两道枪影刀光。
确实很强。
但自己好像能够与之一战,至少这两人交手的气势,在自己看来没有让自己觉得无法匹敌。
不过按照自己当初从清风寨获得那本册子上面的描述,无论是崔宸宗还是周山,都不是崔家和周家年轻一代最强的,只是前三的存在。
“这么看来,如果让我对上其他三大家族最强的那三位,只怕胜算不大,这三家最强的,还是交给松哥还有最强的明涯哥他们去对付。”
胜算不大。
没有九成九的胜算,就意味着不敌。
……
……
林府。
当林砚前脚入府,还没踏入三房区域,就被迎面而来的林明野给发现了。
“林砚,快去参加新秀大比!”
林明野抓着林砚手臂就往斗武台方向走去,只是,没能拽动。
林砚就如一座山一般,屹立在原地未动分毫。
“等等,新秀大比不是还没开始吗?”
“这次大比提前,咱们族里两年内踏入换血境的就那么些人,也就没那么正式了,现在除了你之外,大部分都交过手了,目前二房那边的林明越位列第一,你只要击败了林明越,这新秀第一就是你的了。”
这么随意的吗?
林砚有些无语,他还以为会来个抽签,然后一场场比斗,没有三五天都决胜不出来。
“走吧,该参加的都参加了,总不能大家再等你一两天吧。”
这一次,林砚跟着林明野走去了,既然这么简单,那自己似乎也没有必要拖延,拿下新秀第一领取奖励便是。
林家宗祠前面的斗武台,也是林家最大的斗武台。
当林明野带着林砚抵达的时候,台上正有两人正在交手,都是换血一转,在台上将血罡挥舞的漫天都是。
不过林砚一眼就看出,这两人的血罡太过虚浮,有种实力不怎么样,但特效弄的不错的既视感。
别管强不强,就看帅不帅。
台下,除了五房年轻人之外,还有各自分支的,加起来也有数百人。
“这两个家伙,前十都进不去,故意在上面耍帅。”
林明野腹诽了一句,林砚停下脚步,看向林明野好奇问道:“你第几?”
“鄙人不才,目前第十。”
林明野回答之时,脸上有着骄傲之色,他今年才踏入的换血境,却能够进入前十,实力提升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族里刚踏入换血境的族人一大半了。
“那我要是上台你岂不是第十一了?”
林明野:……
他刚刚见到林砚激动,确实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第十一,那就没有奖励了。
不过他也不在乎,除了前三的奖励稍微丰厚一些,后面七名的奖励,可能其他族人会心动,但他有自家老哥在,还是不缺这点奖励的贡献分。
在两人走到台前之时,此刻台上的战斗也是结束。
“明强,你的实力确实比我强,佩服!”
“哈哈,也只是强上那么一点点,能够逼的我全力以赴,明霄你也不差。”
台下的林明野看着两人装模作样的样子,有些听不下去了,撇了撇嘴:“别谁更强了,你们真正的强来了!”
这话一出,台下诸多目光瞬间扫来,当看到站在林明野身边的林砚,许多人眼睛都有着期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