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斗规则，一方下斗武台就算输。
“我输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不甘，也没有沮丧。
自己不是输在剑法上，是输在实战经验上。
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承让。”林明松收刀抱拳，转身走下斗武台。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尤其是三房这边。
这一次的大比，三房是最大的赢家，前三占据了两个名额。
不过哪怕是林明海，这一次也没再卖弄他这张嘴了，三房这次风头出大了，就不要再拉仇恨了。
林砚站在台下，看着松哥走下来的背影，若有所思，论实战经验，他从来不缺，如果他是明溪姐，也有几种剑法变招可以破局。
山腰凉亭。
“明溪在实战上面还是欠缺了一些火候。”
林守尘缓缓开口，作为三房真罡境第一人，他是知道明松这一两年外出做了什么，好几次都在生死之间磨砺，这份在生死间拼杀出来的实战经验，不是明溪能比的。
林守尘能看出来，在场其他几人也同样能看出来，而作为明溪父亲的林守渊心里更是清楚。
但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不舍得明溪这般去冒险，去跟人生死拼杀。
实战差了些，那就靠境界取胜吧。
对于明溪，林守尘本就没有太高的要求，只希望自家女儿能平平安安过一生。
如果林砚此刻听到自家师傅的心里话，会无比的认可。
境界碾压，也是他所追求的打法。
……
……
大比落下帷幕，林砚正准备离去，刚抬脚，一道身影便拦在了他面前。
林明野站在那里，双臂抱胸，表情幽怨得像是被抢了糖吃的孩童。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林砚，一言不发，却仿佛已经说尽了千言万语。
“怎么了？”林砚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怎么了？”林明野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强压下来，用一种控诉的语气一字一顿道，“上上次与剑生一战，谁跟我说全力以赴，上次与林明祈一战，谁跟我说是最强的一剑？”
林砚：……
“这就是你说的全力以赴，这就是最强的一剑？那昨天呢，还有今天？”
感受着林明野的怨气，林砚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与剑生时候确实是全力以赴，只是你也知道，我后面外出了一趟，剑道上有所精进，境界也是一样，然后夺了新秀大比，不是去了一趟祖地嘛，又有所收获。”
“编，继续给我编，反正你现在说的话，我是一个字不信。”
林明野双手抱胸，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是相信了林砚的解释，可联想到林砚以往的行径，他马上醒悟过来，肯定不只那么简单。
“那不然呢，你觉得我没有这些机缘，实力能够这么快进步？”
林砚摊了摊双手，这话让林明野犯难了。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外出一趟，剑道和境界有提升，然后回来拿了新秀第一，进了祖地境界又一步提升，从换血三转踏入换血四转。
虽说有些夸张，可也不是不能接受。
最主要的是，他要是不接受这说法，就得接受林砚在回府之时就已经是换血四转和领悟三道剑意了。
这个结果更夸张！
“真的？”林明野有些犹豫，将信将疑。
“真的。”
“那你现在告诉我，还有没有藏拙？”林明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或者剑意上面有没有藏？”
林砚正要回答身后传来声音。
“林砚，那边亭子里的九叔在那等你。”
林砚回头，看到一位年长一些的族人正指着不远处百丈高的山腰，他顺着望去，发现了那座凉亭。
“好。”林砚微微颔首，看了林明野一眼：“我先过去了，下次再聊。”
林明野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只能目送着林砚离去。
……
山腰的凉亭里，林砚赶到时，只剩下七叔和自家师傅。
“七叔。”
“师傅。”
林砚进了凉亭，扫了眼石桌上的茶具，看来凉亭里先前还有其他人，只是在自己来之前都走了。
能够和七叔还有师傅坐在一起喝茶的，那必然是族里另外几位叔字辈的强者。
“别倒茶了，坐吧。”
看到林砚拿起茶壶，林守尘笑着摆了摆手，随即抬头问道：“已经练出剑丸了？”
就在刚刚其他三人离去之后，林守尘从林守渊口中知晓，林砚已经练出了剑丸之事。
他用的是枪，感受不到林砚身上的剑韵。
“嗯。”
林砚点点头，一旁的林守渊在这个时候却是插话道：“何时突破的换血四转？”
“去了祖地吸收寒罡之后突破的。”
听到林砚这话，林守渊和林守尘互相对视了一眼，不出他们所料。
刚刚两人也是交流了一番，也都一致认为林砚突破到换血四转，是进入祖地吸收寒罡后突破的。
这么快突破换血四转，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换血四转境界，领悟四道圆满级剑意，还凝练出来了剑丸，放在我林家历代天才之中，你也能够排得进前十了。”
听到七叔这话，林砚愣了一下，林家存在两千多年，自己的天赋能够排得进前十？
那用通俗的话说，自己岂不是就是所谓的林家两百年不世出的天才？
不容易，这么久自己终于混到了百年天才这一级别了。
“不过你也别骄傲得太早，我指的是在换血境，虽说武者一步领先步步领先，但也有不少天才越往后突破越慢，靠着前面几个境界的积攒，最终沦落到了普通天才一列。”
林守尘补充了一句，看到林砚虚心倾听神情，也是放心了。
“未来你能走到什么高度，谁也不知道，但是时候考虑一下未来武道之路了。”
林守渊神情变得认真，这也是他和七哥喊林砚前来的原因。
“徒儿听师傅的。”
林砚回答得很快速，在武道未来规划中，自己可以听七叔和自家师傅的意见。
如果真要和自己的武道树有冲突，最终的抉择权还是在自己手上。
“关于真罡境，为师前几日与你说过一些，需要借用天地之力在体内开辟出来罡穴，而你已经在祖地吸收过寒罡，见识过了天地之力。”
“寒罡由寒露而散发，而寒露便是天地孕育珍物之一，吸收这类天地之力入体，这股天地之力会根据你自身修炼的武道功法，以及天地之力本身属性，在你体内开辟出罡穴，像你修炼的是八荒龙象诀，如果吸收的是寒露，那么开辟的罡穴应当是在心脏下方。”
听到自家师傅这话，林砚想到自己当初在石台上，就感知到这些寒罡有意识的涌向自己的心脏下方，只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弹开消散了。
“师傅，罡穴没有具体位置的？”
“没有。”
林守渊摇摇头，不同的功法和不同的天地之力，会让罡穴位置不一样。
似乎是怕林砚没理解，林守渊又补充了一句：“为师当初跟你说过，罡穴，并不是人体之穴，只是因为在人体内，我们才这么称呼，更准确的说法，应当是天地之力自行感悟你身体情况，与你功法结合，在你体内选择的一处区域。”
“弟子明白了。”林砚点头，消化了自家师傅话里的内容，而后问道：“那罡穴在体内不同地方，对实力还有后续武道修炼有影响吗？”
“有的。”
林守渊笑道：“关于罡穴，有一句话：“脑域为快，五脏为厚，四肢为敏。”
念完，林守渊解释道：“罡穴若能开在脑域，也就是头部眉心、百会等处，日后感悟天地之力会快些；若开在五脏附近，气血与天地之力交融深厚，真罡运转绵长；若落在四肢，罡气外放最为精准灵活，与灵兵的配合妙到毫巅。”
“脑域为快，五脏为厚，四肢为敏。”
林砚重复念了一遍自家师傅的话，脑域……等于是提升了感悟，五脏则是提升了耐力，而四肢……则是提升了灵敏度。
三者，各有所长。
让自己来选的话也是有些纠结。
“师傅，那武者可以自行决定罡穴开辟位置吗？”
“当然是可以的。”林守渊笑道：“你选择了八荒龙象诀，又选择了寒罡，就能够开在五脏区域，如果你选择的是混元功，那罡穴开辟的位置就在脑域。功法，天地珍物的属性，决定罡穴开辟的位置。”
“功法和天地珍物的属性决定罡穴位置？”林砚皱眉，他很想问，既如此为何族里在他们挑选换血境功法的时候不提前告知？
“是不是觉得族里为何不提前告知你们这些，好让你们提早做出选择。”
林守尘看到林砚皱眉，猜出了林砚心中所想，接过了话，笑着解释道：“族里之所以不告知你们，是因为哪怕是我们林家，也不是每一位族人都能够从换血踏入真罡的，大部分族人终生都止步于换血境，只有少数族人能够突破到真罡境，不告诉你们是不想你们想的太多，专心修炼提升实力争取真罡境才是正道。”
“其次便是，开辟罡穴的位置不同，虽然有影响，但也只是真罡境前期，等到后面开辟的罡穴越来越多，先走五脏，再走头域或者四肢，最终还是殊途同归的。”
“罡穴能够开辟多处？”
“真罡境，最多可开辟十二处，不过大多数武者，能够达到九处就已经是极限了。”
林守尘答了一句，但并未多谈，而是回归到了最开始的话题：“我和你师傅之所以喊你过来，就是考虑你真罡境之事，以你现在的实力和天赋，真罡境不成问题，等到踏入真罡境之后，要开启更多罡穴，就需要不断吸收天地奇珍能量，而我们林家……包括山东道，都提供不了太多，若一直待在林家，你入真罡境之后，境界提升会很慢。”
“族里不是有寒露吗？”
“寒露不够。”
林守渊摇摇头：“族里的寒露，一年也不过那么几滴，而从换血四转突破到真罡，顺利的话也要三到十滴寒露，等踏入真罡境之后再开辟一处罡穴，可可不是几滴就够了，那得是几十滴，一直吸收同一种天地能量，越往后所需越多……”
听到自家师傅这话，林砚立刻秒懂。
以林家的底蕴，培养换血境武者还好，再往上的真罡境，要再培养的话，也有些吃力了。
“整个山东道，其实不只是我们林家，包括其他家族，甚至你出身的登州的玄天宗，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宗门族里的后辈，真罡之前可以凭着宗派还有族里的资源，只需安心修炼即可，但到了真罡境……日后之路就只能靠自己了。”
林砚陷入了沉吟，七叔和师傅这番话，都在告诉自己一个消息，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族里能够给你的帮助就是这些了，往后要继续在武道之路走下去，只能靠你自己了。
“师傅，那徒儿真罡境之后的武道之路该怎么走？”
“你走的是剑道，自然是去北海行道，北海行道疆域辽阔，天地奇珍也要比咱们山东道多，更别说那顶尖的两大宗派天剑宗和太乙剑派，若是你能够加入这两大势力之一，都无需担心真罡境修炼所需资源。”
天剑宗！
林砚神情不变，但心底却是有着冷意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