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但应当没太好的背景。”
翁泉往椅子上一靠,压低声音,“他说族中长辈在剑院里相熟的那位前辈凑巧不在剑院,这话压根就是假的,真要凑巧不在剑院,那位前辈的弟子们难道就不会见一见他,依我看要么就是他族长长辈所认识的剑院之人,算不得高层,可能曾经也只是剑院的弟子,但现在已经离开了剑院。”
“那岂不是说,他跟咱们一样,都是两眼一抹黑?”
“差不多。”翁泉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他能有门路,想着跟他套套近乎,没想到也是个没根脚的。”
青年男子笑了起来:“我刚刚可是听你说,要约他一起喝酒。”
“场面话罢了。”翁泉摆摆手,“他日后真闯过了剑塔,那就请他喝个酒,也值得结交,若是不通过,那这下次可就是遥遥无期了。”
……
……
房间里,林砚将沉渊剑从背上取下,放在桌上。
翁泉的态度变化,他能够感觉的出来,这是察觉自己不像他猜测的那般在剑院有较强的人脉关系,不打算再与自己亲近了。
人心如此,不至于因此怨恨,但此人在他心中已经被打下不可深交的印记。
上一个被他打下这标签的,还是同意来自于三房分支的林昭武。
收敛心神,林砚取出一枚聚元丹。
秦湛前辈送的药瓶,里面有七枚聚元丹,这份人情他记住了。
接下来数天,林砚就安心待在候选院,候选院也是不断有人进来。
如翁泉所说的那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承乙剑院到底还是十二剑院之一,虽然没了向太乙剑派举荐弟子的资格,可整个北海行道,又有多少剑道天才能有这个资格加入太乙剑派。
大部分前来北海剑道的剑客,包括北海行道的剑客,能够加入承乙剑院,就已经很满足了。
之所以候选院他来的时候人较少,那是因为承乙剑院的剑塔是每个月月初才开启,而他刚来之时,才刚刚月中,离着月初还有十几天。
而随着月底的到来,候选院居住的武者也是越来越多。
林砚偶尔前往膳房用膳,也撞见到了翁泉,不过翁泉见到他,要么是装作没看见,即便看见了也只是点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丝毫不提请他喝酒介绍朋友之事。
对于翁泉无视自己,林砚也乐得自在。
不过待在候选院这些天,他也不是一心不稳窗外事,待在膳房用膳的时候,他对其他武者也是进行了观察。
只能是,不愧是北海行道,不愧是承乙剑院。
这些天下来,光是让他感知到剑韵的就足有五人,这还不算有没有和他一样隐藏剑韵的。
另外,按照他所了解的,有不少准备参加考核的,拿了木牌之后并未选择居住在候选院,而是住在了外面,只要剑塔开启之时赶来参加考核即可。
这还只是这个月来参加考核的,承乙剑院一年十二个月,而万剑城还有其他十一家剑院,加上天剑宗下面的十大剑阁,以及其他大大小小宗派……
在北海行道,说一句剑道天才如过江之鲫真的是一点都不为过。
……
……
时间流转,次月,月初前一天。
“陆师弟,明日就是剑塔开启之日,我想让你代表五院前去挑选弟子。”
“好。”
陆长风爽快答应下来,剑院每月都有一次剑塔开启,自从师傅闭关之后,每一次都是他们几位师兄弟轮流前去收弟子。
“对于这一个月的弟子,师姐可有什么要求?”
这一次,陈青竹却是沉吟了那么一息:“若那位林师弟的后辈,能过四层,可带到本院来。”
此刻回想起来,陈青竹也是觉得自己当时有些稍显冲动了,只是以她的性子是不可能认错的,四层……已经算是念了旧情了。
“我明白了。”
陆长风一怔,随即微笑答应下来。
师姐最终还是念了这份师门情谊,否则按照惯例,未能通过剑塔第五层,只能是待在外院,想要进入内院还需要通过后续竞争名额。
而现在直接给带到五院来,那就是给予了内院弟子的名额。
外院弟子和内院弟子,虽然是一字之差,待遇可是相差一大截。
……
翌日!
天晴!
晨曦照射之时,林砚从自己房间走出来,而和他一般的武者不在少数,除了少数胸有成竹者神情平静,大多数武者眼底都有着期盼和紧张之色。
能不能加入承乙剑院,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他们日后武道之路的上限。
林砚神情平静,随着众人前行。
等到转过前院一座山峰的山坳,一座高塔赫然映入眼帘。
塔高百丈,通体漆黑,塔身呈八角形,每一面都宽逾十丈。
塔身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料砌成,石面粗糙,却隐隐有金属般的光泽,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林砚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座塔,而此刻身边不少人也同样在议论着。
“这就是承乙剑院的剑塔。”
“据说剑塔共有十六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考验。通过三层,便可入外院;通过五层,可入内院……”
“五层就可以入内院,那不还有十一层吗?”
“别说后面十一层,能闯过第八层者都寥寥无几,我指的可不是最近,而是整个承乙剑院创院以来,能够闯过第八层的,两只手可以数的过来。”
“这么难,那有必要设置这么多层吗?”
“这塔据说是仿照的太乙剑派的剑塔,层数都是一样但太乙剑派是何等存在,若是不通过举荐就能够加入的,得是天生剑心的剑道顶尖天才,你觉得这等天才会不选择加入天剑宗或者太乙剑派,而选择承乙剑院吗?”
“明白了,后面这些层数是为天生剑心的天才设定的。”
“没错,对于我等来说,能够通过三层,成为外院弟子就已经很不错了,五层,那最起码也得是练出了剑丸的天才考虑的事情。”
林砚听着周围的议论,眼中有着若有所思之色。
师傅没有提到还有外院弟子一说,所以这也是师傅离开剑院之后,承乙剑院新弄出来的吗?
在来北海行道的路上,他就再考虑自己要藏拙多少。
原先想的是有师傅这层关系,自己可以适当多展露一些自己的实力。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自己身上秘密太多了,没有靠山的话,尽量不要太引人瞩目,就通过内院的要求即可。
而就在林砚站着没多久,却是发现不远处又进来了一批人,放眼望去,竟然还让他看到了熟人。
“秦前辈?”
林砚快步走过去,看着跟在秦前辈身后的秦霜,心想难不成这位也是准备参加承乙剑院的考核?
可若是这样的话,秦前辈完全可以在下船的时候告诉自己,一同前来承乙剑院。
“你是守渊的后辈,我也算你半个长辈,今日你参加考核,我岂能不来观看。”
秦湛笑着回答,林砚恍然大悟,心中也是有些感动,没想到秦前辈是专门来替自己加油鼓劲的。
“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也是来参加承乙剑院考核的?”一旁的秦霜主动接过了话,但语气却是有些冲:“我已经通过了弘乙剑院的考核了。”
“是嘛,那真是恭喜你成为弘乙剑院的内院弟子。”林砚下意识回答。
“你……你故意的吧。”
然而,秦霜一听这话,一张俏脸更难看了,她只是成为了弘乙剑院的外院弟子,在她看来林砚说这话就是故意羞辱自己。
“抱歉,是我话语有误。”
林砚很是诚恳道歉,但他也确实是故意的。
秦前辈这位侄女,一副盛气凌人模样,若不是看在秦前辈的份上,自己连与其说一句话的心情都欠奉。
就在秦霜还要继续开口,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剑塔的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来的气息便是让在场所有人心悸。
“不是法相境,但只怕也离着不远了。”
秦湛眼瞳骤缩,轻语一句。
“接近法相境的强者吗?”
林砚也是目光盯着这位中年男子,对方站在那里,但自己如果不看,仅凭感知丝毫感觉不到此人的存在。
不是对方隔绝了自己的感知,而是身与天地合,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
“今日是剑塔开启之日,所有拿到令牌之人上前登记。”
看到人群开始动起来,中年男子又接了一句:“三十岁之下,需达到真罡境五重,且圆满剑意七道,二十五岁之下,需真罡境二重,圆满剑意四道,二十三岁之下,需达到真罡境,圆满剑意两道,不符合者自动放弃,不要怀疑我承乙剑院的检测手段。”
男子虽然没有说谎报年龄或者谎报剑意的后果,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后果绝对很严重。
另外,满足条件不代表就能够通过考核,只是拥有参加考核的资格。
林砚也是在心里感慨一声,二十三岁之下,不说圆满剑意两道,就是能够踏入真罡境,放在一州之地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而在承乙剑院,只是堪堪达到参加考核的资格。
现场,没有人放弃。
“秦前辈,那我先去登记了。”
林砚看着有不少人已经登记了,也是开口朝着秦湛说道。
“去吧。”
到了登记处林砚把自己分到的令牌拿出来,交给登记之人。
缴纳了令牌,对方让其在一侧一个箱子里抽取一根竹签,林砚抽出竹签看了眼,六十二号。
看来,这应该就是入剑塔挑战的顺序了。
对于六十二这个顺序,林砚挺满意。
按照他刚刚扫了眼现场的众人来估算,这一次参加考核的大概八十多人,这个顺序能够让他看到前面人的表现,好确定自己该暴露多少实力。
保证入内院,在入内院的弟子中,排个中等即可。
“几号?”
秦湛等到林砚走回来,也是开口询问。
“六十二。”
“六十二,这个顺序不错,能够多看看前面人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