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辛苦苦近半年的赶路，自己求的不是出一口气，而是武道资源，是踏入法相境的武道之路。
偏殿门外，石阶下站着一位灰衣下人，见到林砚出来，连忙迎上前。
“敢问是林砚公子吗？”
“嗯。”
“请林砚公子随我来。”
下人在前面领路，脚步轻快却又不显仓促，林砚跟在他身后，沿着青石板路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第五院坐落在剑院西侧，依山而建，地势比候选院高出不少。
站在院门前，能望见远处连绵的山峦和山腰间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
院墙不高，青砖黛瓦，门楣上悬着一块木匾，上书“第五院”三字，笔力遒劲，却又不失温润。
下人领着林砚进入第五院，穿过前院，在一处山脚院落前停下。
“林公子，陆执事就在里面。”
院门虚掩，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下人通报后，里面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进来。”
林砚推门而入。
院子里，一位中年男子正侧身对着他，欣赏着眼前的松柏。
等到林砚站定，没等他开口，中年男子侧脸看来：“我原以为，你会拒绝加入五院。”
清风吹动，松树摇晃。
陆长风就这么静静盯着林砚，等待着林砚的回答。
第82章 剑体（求订阅）
院子里，陆长风负手而立，就这么静静看着林砚，等待着林砚的回答。
先前在半山凉亭，有些意外于林砚的天赋，让他没有思考周全。
等到下了山之后，他才想到先前被他所忽略的地方。
林师兄让林砚送了信，但第五院无人召见林砚。
虽说自己有让管事给转达几句鼓励之言，可想来林砚应当也能够猜到第五院对他的态度。
能够通过剑塔第七层的人，不可能连这点儿头脑都没有。
林砚沉默了片刻，抱拳道：“弟子不敢。”
“不敢？”陆长风没想到林砚给出来的是这个答案。
他想过林砚会故作糊涂，又或者找其他理由，可没想到给出的答案是“不敢”。
“为何不敢？”
“弟子有想过拒绝加入第五院。”
林砚选择了坦诚，主要是这位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自己再故作糊涂，那是把对方也把自己当傻子对待了。
“弟子给院内送信，没有人召见弟子，弟子就猜到了一些，可能第五院的前辈对弟子有误解，若说心中毫无芥蒂，那是假话。”
陆长风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听着。
“但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弟子后来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弟子来承乙剑院，不是来赌气的，是为了求武。”林砚抬起头：“拒绝第五院，固然可以出一口气，但对弟子武道之路毫无帮助，甚至还有可能因为害的第五院丢了颜面，遭受到第五院弟子的敌视，乃至于第五院高层的打压。”
陆长风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小子……自己让他坦白，倒也是真坦白。
“所以，你是害怕遭到打压，才没敢拒绝？”
“这是其中原因之一，其二是弟子知晓自己的情况，若自己是那等超级天才，拒绝了第五院，那才叫出口气，才叫打脸第五院，可自己不是……拒绝了第五院，对第五院的颜面造成不了多大损伤。”
前世的时候，林砚就明白一个道理，不要把自己太当一回事，除非，你站在了顶峰。
现在自己拒绝第五院，就如同在湖面丢入一块小石子，能够引起一阵涟漪，但不大，且很快就会消失。
要是说对第五院的颜面能带来多大损伤，那并没有。
如果自己能够闯过剑塔九层甚至十层，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第五院。
去他娘的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师傅。
足够的天赋，他不怕第五院报复，也才能够让第五院真正的丢了颜面。
“你很坦诚！”
陆长风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林师兄在信里，并未详细提及你的情况，只说了一句，你的天赋比他强，但说句冒犯的话，林师兄当年的天赋，远远还不够格成为承乙剑院的弟子，当然……那个时候承乙剑院也没有外院弟子一说。”
既然林砚选择了坦诚，他也不会藏着掖着。
“因此，在收到那封信后，确实是误会林师兄，觉得你的天赋可能也没达到内院弟子的要求，林师兄写这封信，是想让你走后门进第五院，此事，我向你还有林师兄道歉。”
陆长风很诚恳，但他并未说出，此事是陈师姐做的决定。
“事实上，早在剑塔考核开始之前，院内就有了决定，若你能够闯过第四层，就会让你进内院。”
听到这话，林砚眼瞳收缩了一下，通过第四层就让自己进内院？
这待遇……让他想到先前考核之时，那位拥有八道剑意却没有闯过第五层的赵悬。
不过赵悬有机会进入内院，是因为其背后站着一位法相境强者，更多的是看在其武道资源的原因上。
对方说的会是真的？
林砚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最后确定这位说的应当是真的。
因为对方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自己只是闯过了第七层，承乙剑院每年像自己这样的弟子也有数十人之多，还不值得对方欺骗。
“弟子明白了。”
陆长风微微一笑：“不管你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也不管你心中对五院有没有怨恨，从你踏入五院这一刻起，就是五院的弟子了，再也无法更改了，接着。”
陆长风右手在石桌上一扫，原先摆在石桌上的几件东西便是朝着林砚飞去。
林砚伸手接过，一块身份令牌，以及一本图册，还有一瓶丹药。
“身份令牌是内门弟子的标识，凭着此令牌，一会你可以去杂务院找执事挑选居住的院落，同样令牌里面也有弟子积分，内院弟子每个月有五百积分，而外院弟子只有一百，凭着积分可以前往剑院宝库兑换想要的功法和武道资源。”
“这本图册里面有院规，以及获取积分的一些方式，你回去后好好阅览。”
“至于这一瓶丹药，里面是真元丹，算是五院给你的赔礼。”
真元丹？
赔礼？
林砚有些惊讶，抬头看向陆长风。
“还是那句话，你对五院若是有怨恨，那就努力修炼，等哪一天你能够成长到成为五院年轻一代顶尖弟子，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指着我的鼻子骂，骂我有眼无珠。”
“有时候，打脸不一定就要加入其他院，在本院也可以，总不能你连你师公的脸也想打吧。”
“弟子不敢！”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
“怕什么，此事确实是我等有错在先，我倒是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到时候师公出关，你到师公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向师公告状，说我陆长风，差点害得五院丢了一位剑道天才。”
听着陆长风这话，林砚回想了一下那场景，别说，还挺带劲的。
不过很快林砚就冷静了下来，这位陆师叔要是有前世的话，绝对是干思想工作的。
不说洗脑，但这一番言语下来，确实是让自己对五院的怨气值降低了不少。
“这些……以后再说，你现在是真罡二重，修炼出了九道剑意？”
“嗯。”
林砚点点头，他在通过剑院考核后，在等候的期间，先前负责登记的人，就让他将自身情况登记了下来。
“我看了你的信息，只有五道剑意属于同类，另外四道属于奇诡一类，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去藏功阁再修炼五门剑法，与你那流云十三式，松风剑法……同类的，让你的剑丸融入十门同类剑法，这对你日后的剑道之路有好处。”
“陆师叔，您说的好处是？”
“剑道界有一句话，领悟十门剑意，称之为后天剑心，并不只是我等没有剑心的武者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而是剑丸有十道圆满剑意，也会得剑道垂青，只是不能跟天生剑心者相提并论。”
一个剑丸，十道圆满剑意，就能够得剑道垂青。
林砚眼睛一亮：“那要是二十道圆满剑意，是不是就能够比得上天生剑心？”
“不是这么比的。”
陆长风摇摇头：“天生剑心者，得剑道意志眷顾，所有种类的剑法都领悟极快，且能够容纳剑意的数量也远不是剑丸所能比的，正常修炼剑丸的武者，往后要想领悟更多剑意，就得提升境界，法相境之下，非先天剑心者……极限也只能是到三十道剑意，而天生剑心者的极限是领悟百道。”
上限差距这么大？
“陆师叔，为何会造成这么大的上限？”
林砚眼中有着困惑，如果说天生剑心领悟的快，他能够理解，可凭何上限差距也这么大？
“因为天生剑心者，神魂得剑道意志相助，在容纳剑意这一块，天然就占优势，而我们剑丸武者……更多是靠自身境界去一步步提升的神魂，就如两个水缸，从一开始就一大一小，而水缸的大小是随着境界提升在原有基础上翻倍扩大的，上限差距自然就越来越大。”
“那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追赶吗？”
“有，等到了法相境有机会，至于法相境之前的话……理论上存在着一个办法，但能够做到的，比天生剑心的天才人数还少。”
“什么办法？”
陆长风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林砚，他不是第一次给弟子讲述剑心和剑丸的差距，但没有一个人会如林砚这般不停追问。
大家都已经接受剑心比剑丸强的现实。
不过，林砚既然有这样的野心，他也不好打击，当下笑道：“理论上，开辟多个剑丸，就能够追上，神魂只影响剑丸的上限，不影响剑丸的数量，但不同种类的剑法，修炼出剑意的难度不一样，且最起码需要开辟三个剑丸，这意味着你需要修炼三种不同类型的，还要每一种都修炼出十道剑意……”
说到后面陆长风自己都摇了摇头：“难度太大了，我们武者除了练剑，还需要提升境界。”
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
林砚脸上神情不变，但内心却是出现波动。
三个剑丸，每道剑丸十道圆满剑意，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一件无法做到的事情，但自己有武道树的帮助，有武道果的存在，还真有可能做到。
不是有可能，是自己必须要走这条路。
天剑宗那位大师兄必然是天生剑心，自己日后要想追上，报这一剑之仇，就必须要不比天生剑心弱。
“有野心是好事，但也要务实，去吧。”
“弟子告退。”
林砚退出了院子，在下人的指引下，前往杂务院。
杂务院堂内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身形微胖，面容和善，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林砚身上扫了一眼，又落在林砚腰间的身份令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