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
咚咚咚!
“小砚,是我。”
“先生怎么来了,快请进。”
打开门,林砚将先生请进屋,眼底却是有着惊讶之色。
他前脚刚去看望过先生,后脚先生又来家里了。
刘氏赶忙泡上热茶,给孙怀仁驱驱寒意。
一杯热茶下肚,孙怀仁也不犹豫,问道:“小砚,武道修炼是不是需要很多宝药?”
“嗯。”林砚点头,随即苦笑道:“不过宝药动辄数百两,不是我这种家境能够奢求的。”
“小砚,你先看看这个。”
孙怀仁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好的物件,小心翼翼地解开后,露出了一本青皮书籍。
“地脉真解?”
林砚扫了眼书名,却未急着翻看,而是看向先生。
“小砚你应该也知道,先生我除了上街摆摊代写信,还接一些堪舆的活。”
孙怀仁微笑道:“可不是一通糊弄,我孙家祖上有一套堪舆地气的本事,可以探寻出山川河流之中地气浓郁之处,而地气浓郁之处,往往蕴有珍贵宝药,只可惜到了我这一辈,只学了些皮毛,儿子更是不成器……你现在学武,对宝药这方面有需求,此书便传给你。”
林砚怔了一下,随即双手接过,这本《地脉真解》纸质粗厚,边缘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封面上“地脉真解”四个字是手写的墨笔字,笔画沉稳,透着一股老派的郑重。
他翻开第一页。
入目是一行工整的小楷:“地有脉,如人身之有经络。草木生于地,亦禀地气而生。善观地脉者,望气而知其藏,循脉而觅其真。”
粗略翻了一遍,林砚眸子熠熠生辉,这本书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书中详细记载了山川河流地脉之分,如何分辨出某些地势拥有诞生宝药的地气条件,包括观察草木的长势、色泽,以及晨昏之际地面升腾的雾气来判断地气走向。
地气汇聚之处,必有宝药。
此外,书里还记载着一些宝药的生长习性,其中有一段便是提到参芝之类,性喜阴润,其地晨起必有薄雾笼之,日中则散。
林砚合上书页,深吸一口气。
这本书不是什么武道功法,但它的价值,远比一门功法更重。
当然,书中不少文字也是晦涩难懂,内容深奥,要想真正学全书中内容,得掌握相关知识,否则就会陷入以偏概全的处境。
先生的儿子,林砚也是认识的,孙大哥是急性之人,只怕是根本无心静下来观摩此书。
“先生……”
“不用多说。”孙怀仁摆摆手,站起身,“书给你了,能学会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我老了,儿子又不争气,这东西留在孙家,也只能拿来垫桌角。”
“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小砚他婶,打扰了。”
“先生,我送你。”
林砚没有客套,这书确实是他需要的。
孙怀仁走到门口,脚步停下看了身后的林砚一眼,叮嘱道:“宝药所在之地,大多有猛兽毒虫看守,切不可大意。”
“先生放心,弟子不会轻易涉险。”
第二十二章 葛晖死了?
次日。
林砚练武休憩时刻,观摩《地脉真解》。
此书极其晦涩,好在他定性极高,熬过了前面那些晦涩文字,看的是如痴如醉。
咚咚咚!
“林师弟在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砚将书籍放入怀中,起身开门。
“张师兄?”
看着站在门口的张亮,林砚脸上有着疑惑之色,这位怎会到自己家里来?
张亮师兄是二次磨皮强者,和自己在武馆里并无太多交情,不可能上门来拜访自己。
“林师弟,你居住在哪间屋子?”
张亮态度平淡,林砚虽然没明白对方上门的目的,但还是如实道:“我居住在右侧厢房。”
“麻烦林师弟带我进去看看。”
“张师兄,可是有什么事情?”林砚没动,他要一个理由。
“今日一早葛晖师弟的尸体被人在河边发现,你与葛辉生前有矛盾,师傅让我二人前来调查。”
林砚一怔:“我是与葛辉有矛盾,但同为武馆弟子,还不至于下这般狠手。”
“林师弟莫急,不只是林师弟,武馆其他几位与葛师弟有矛盾的,也都有人去调查,绝不是针对林师弟你一个人。”
张亮开口解释了一句,表情也是有些古怪。
这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才发现,武馆里和葛晖有矛盾的师弟不在少数。
“既然是师傅的安排,那我就带师兄进屋。”
林砚没有再坚持,好在他屋子里不存在什么秘密,以往几次杀人之后的衣服,早就已经烧掉了。
“师傅的吩咐,我也不得违背,林师弟莫怪。”
从屋子出来,张亮的态度比先前缓和了许多,葛辉在武馆诸多师兄弟当中并不讨人喜欢,可再怎么样,师兄弟之间也不能动手杀人。
现在很大程度排除林砚的嫌疑,张亮态度自然也跟着转变。
“林师弟昨晚在哪?”
“我昨晚在家。”
“可有人证?”
“我酉时去了曾经教我识字的先生家中拜访,戌时两刻左右,先生来过家里做客,待了差不多有一刻钟时间。”
张亮点了点头,如果林师弟没说谎,那就可以排除嫌疑了。
仵作验尸得出的葛师弟的死亡时辰,也恰恰是戌时左右。
“多谢师弟如实相告,不过林师弟还要跟我去一趟武馆见见师傅。”
“好。”
林砚应下,他现在也是一肚子疑惑,也很想知道葛辉是被谁杀死的。
……
武馆后院。
等林砚跟着张亮赶到的时候,后院已经汇聚了十几位弟子,各个神情凝重充满愤怒,不管这些人与葛辉的关系如何,在师傅面前,必须要表现出来师兄弟同仇敌忾的姿态。
林砚扫了眼人群,和原先一样,找到李安师兄所在,默默靠近。
“李师兄,到底怎么个情况?”
“昨晚葛辉与人在河中画舫饮酒,戌时下船回家,结果在河边遭了暗算,是被人直接用铁棒之类利器砸碎了脑袋,身上银钱被抢光,据葛家人说,葛辉身上有一百多两银票,全都不翼而飞。”
林砚瞬间心痛,一百多两银票啊,这原本都该是自己的。
“葛辉有这么多钱吗?”
“葛辉诓骗家里,说他要冲关二次磨皮,其父十天前卖掉了城南的沿街店铺,卖了一百三十两交给葛晖,而根据郝师兄的调查,葛晖这十天每晚都去船舫,总共花掉了五十两。”
李安压低声音:“葛晖这些天挥霍之事,武馆不少人都知道。”
林砚恍然,怪不得师傅会怀疑是不是武馆弟子动的手。
葛晖和武馆不少人都有矛盾,往日大家看着都是同门师兄弟,且有武馆规矩摆着,不至于大打出手。
可若再加上银钱,那就不一定了。
百两银子看起来不多,武馆这些师兄们的身家都有,可只要是武者,就没有不缺银子的。
银子多有银子多的修炼方式,银钱总是不够花的。
很快,屏风有脚步声传来,原本低声议论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杨青锋带着张亮等八位师兄从偏厅屏风后走出来。
看到这几位师兄,林砚便是明白张师兄没有说谎,被怀疑的不只是自己一位,其他师兄应当是调查另外几位有嫌疑的弟子,刚刚在屋内是向师傅汇报调查结果。
杨青锋的眼神锐利,扫过全场弟子,似乎要看穿每一位弟子的内心,半响后才开口:“葛辉被人暗害,此事你们也是知晓了,尔等日后在外行走,也要小心谨慎一些。
“是!”
林砚等人齐齐应下。
看着在场低着头的诸多弟子,杨青锋的心中充满怒火,愤怒于自己弟子被人暗害,但更愤怒于葛晖的行事猖狂。
馆中一次磨皮弟子当中,有四人和其有矛盾,而还未磨皮成功的弟子,更是多达十位对其有怨恨。
至于馆外,经年一大早调查下来,发现葛晖仗着是自己弟子,又是一次磨皮武者,没少做欺凌弱小之事。
他亲自去了葛辉被害之处,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而事发之地又在画舫河岸边上,武者过往极多,要想排查可疑之人本身就极其困难。
这种情况下,唯一的追凶线索就是从仇家方面入手,但葛晖的仇家太多了。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杨青锋厉声道:“修武先修心,若是有谁仗着武者和武馆弟子身份恃强凌弱,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听到这话,在场弟子都为之一凛,知道这次师傅是动了真火了。
告诫完众弟子后,杨青锋也是离去了,在场众人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神情依然凝重。
哪怕是和葛晖有矛盾之人,这个时候也不会傻傻的吐露出内心真实想法,再坏之人身边也有几位好友,葛晖也是一样,若是此刻冷嘲热讽葛晖死的活该,与葛晖交好的几位把话传到师傅耳中,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李安给了林砚一个眼神,两人朝着院外走去。
“林师弟,我准备去挂职了。”
“师兄要挂职?”
林砚有些诧异,李师兄两年半前就一次磨皮了,一直是待在武馆里练武,没有选择外出挂职。
在他看来李师兄是准备待在武馆一口气突破到二次磨皮后,才会考虑挂职之事,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李安苦笑,声音低沉:“原想着冲击二次磨皮后再考虑挂职之事,可惜数日前失败了,要想再次冲击最起码也是三个月之后,这期间得要养伤,花销只会更多。”
他家境在武馆诸多弟子中也算是中等的,可冲击二次磨皮失败后,也不得不为银钱考虑了。
武者磨皮冲关,一旦失败体内气血混乱,要想恢复就需要用药,开销瞬间暴涨,且下一次突破能否成功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