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后她放弃了赔礼道歉,宁愿把这些紫金用来请人对付林砚。
原因是她想到了一件事情,给林砚赔礼道歉,只是林砚日后不再追究,但这不意味着她在剑院的处境就能恢复如初。
凭着自身的容貌,她在内院不说如鱼得水,可也确实得了不少好处。
但因为得罪了林砚,这段时间原先和她走的较近的几位师兄弟都慢慢疏远了她。
哪怕她向林砚道了歉,其他师兄弟也不会对自己态度恢复原样。
因为他们不敢保证,林砚是不是真的放下此事了。
若是和她走得近,会不会被林砚记在心头?
随着林砚实力提升,孤立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而像她这样的剑院弟子,很多时候接了任务外出,都需要和其他师兄弟一同出行,因为在北海行道一个人在外行走,是劫修眼中最合适的目标。
被其他弟子疏远,意味着她很难再接万剑城之外的任务,几乎等同于是放弃了剑院任务,靠着剑院给予的那些基本待遇,再待一年也最多是突破到真罡五重。
唯有林砚死了,她目前的困境才会得到解决。
至于剑院调查,她压根不怕,别说是林砚,就算是十大弟子,去年也有一位外出完成任务的时候被杀,到现在也没找出真凶。
在北海行道,除非是天剑宗或者太乙剑派的弟子,否则其他势力的弟子,在外行走没有任何优势,没有人会忌惮其背后身份。
“看来霍真这是通知我们赶过去。”
“那还等什么,快走,我要亲自解决林砚!”
沈孤云眼神有些着急,自从上一次败给了林砚之后,不知道为何,他这几个月来修炼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剑法上面似乎是卡住了,一门剑法修炼了半年了,连剑意大成都没能达到。
虽然姑姑说过,自己修炼的吞噬剑道,若是败了一次剑道垂青会降低,可也不至于一下子影响这么大。
他想要亲手杀死林砚,不是因为杀了林砚就能够让损失的剑道垂青回来,而是因为林砚害的他剑道之路受损,林砚就必须得死。
且死在他的手上,他才会心中痛快。
要是去的晚了,没准霍真因为担忧动静会惊动其他人,选择快速杀掉林砚,那他就不能出心头这口恶气了。
……
……
山坡上,剑光纵横,罡气肆虐。
霍真越打越心惊。
他原本以为,自己真罡五重圆满、十道剑意,对付一个真罡三重的小子,即便被偷袭受了点伤,也应该是十拿九稳。
可交手不过十几息,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林砚的身法太诡异了,身形飘忽不定,前一瞬还在正面,下一瞬已经绕到了侧面。
甚至连他的气机都难以锁定对方。
若只是身形诡异也就算了,更恐怖的是林砚的剑。
他不确定林砚这剑罡之中凝聚了多少道剑意,但绝对不会少于十五道。
即便他境界高出两重,每次碰撞都会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而反观林砚,竟是越打越顺,越打越快,剑势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
这哪里像是在逆伐高两重的对手,有这么逆伐的吗?
碾压式的逆伐,那还叫逆伐吗?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林砚才是真罡五重,自己是真罡三重。
霍真又退了一丈,背脊撞上了一棵断裂的半截树干。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真罡三重,逆伐真罡五重。
还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他行走北海行道十来年,见过天才,也见过妖孽,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要是林砚是天生剑心也就罢了,可林砚入的是承乙剑院,那就不可能是天生剑心。
他凭什么比起那些天生剑心的天才都不差?
林砚没有回答。
他的眼中只有磨剑石霍真。
二十道剑意在剑丸中流转,石腰雷脊全力催动,林砚感觉自己从未像此刻这样畅快过。
不是逆伐比自己境界高的武者的畅快,而是一种将全部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与对手正面碰撞的酣畅淋漓。
在林家,他也要藏拙。
在剑院,他要藏拙。
从踏入武道以来,他几乎从未真正全力以赴过。
但今天,在这无人的断龙岭,他不需要藏。
霍真,就是最好的磨剑石。
林砚深吸一口气,沉渊剑身上的银白色剑罡骤然暴涨。
二十道剑意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极致,剑尖上甚至隐约浮现出一层透明的波纹,那是剑意凝练到极致后对空间的扰动。
“再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霍真的瞳孔骤缩,面对着林砚的一剑袭来,只能咬牙硬着头皮再上,他现在就等着沈孤云和沈清快点赶来,好给他分担压力。
不然,他这一次怕是要陨落在这里。
几息之后,沈清和沈孤云终于赶到了。
两人从山坡的侧面掠出脚步急促,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林砚,这一次你……”
沈孤云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的脚步僵在了原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紧随其后的沈清脸上的激动之色也凝固住了,眼中有着深深的不可置信之色。
他们想象中林砚被霍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浑身是血的场景没有出现。
出现的,是另一个画面,而且还是极其反差的画面。
霍真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衣袍早已碎成了布条,勉强挂在身上,他的脸上、手臂上、胸前,到处都是被剑罡撕裂的伤口,鲜血浸透了全身,整个人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而林砚,一袭衣衫虽然也有几处破损,但身形挺拔,气息平稳,手中的沉渊剑还在滴血。
滴的是霍真的血。
“这……这不可能……”
沈清的声音发颤,嘴唇在哆嗦。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踩碎了地上的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这一声脆响,打破了山坡上的对峙。
林砚的耳朵微微一动,却没有回头。
在和霍真交战,他也一直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在沈清和沈孤云还未踏上山坡,他就已经感知到了两人的气息。
既然这两人来了,那就没有必要再拖下去了。
林砚眼中有着寒光,这一次,除了剑丸中的二十道剑意,重岳和裂空,这两道剑法的剑意也是同时催动,二十二道剑意,配合着石腰雷脊,八荒龙象催动到极致,他最强的一剑挥出。
剑罡如银河倒泻,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霍真碾压而去。
霍真的眼中满是绝望。
他举剑……
剑断。
人飞。
鲜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仅剩下的血肉还未落地,便是被剑罡绞做齑粉。
从林砚出剑到霍真毙命,不过一息。
山坡上,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和沈孤云僵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
“林……林砚……”
沈清的声音充满颤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跑!”
相比之下,沈孤云虽然也是内心胆寒,但还是清醒过来,顾不得头皮发麻,第一时间就是跑。
不跑,就得死。
他真罡三重全力爆发,脚下碎石飞溅,身形如箭射出,甚至不敢回头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跑得越远越好。
但林砚的剑比他更快。
踏烟步施展开来,林砚的身形如青烟飘出,三丈距离瞬息即至。
沉渊剑的剑尖贯穿了他的胸口,带出一蓬血雾。
沈孤云的身体僵在半空,低头看着胸口那截墨色的剑尖,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能发出。
林砚抽剑,转身,目光落在沈清身上。
“到你了。”
沈清面色惨白如纸:“林砚,你不能杀我……我是承乙剑院的内院弟子……院规禁止同门相残……”
“现在跟我提院规?”
林砚嘴角有着讥讽的笑,与沈孤云合作,找他人对付自己之时,怎么没有想到院规?
这女人要是和沈孤云一样硬气些,只是逃跑,不开口提什么沈家会报复,求自己饶他一命,自己可能还高看一眼。
现在嘛……
沉渊剑抬起。
剑光一闪。
沈清的喉咙处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身体缓缓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