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师兄出关了,想来武道有所收获,恭喜了。”
林砚脸上挂着笑,这话说出口,边上围观的武者表情有些怪异,因为他们听懂了林砚话里的潜台词。
先前没有突破前避战,现在境界突破后第一时间就回应了,分明就是没突破前,对自身的实力不自信。
“托林师弟的福,师兄我确实是突破了,不过师弟求的是指教,那想来与我境界是否突破都无太大关系。”
黄景眼睛微微眯起,他这个时候来找林砚,就料到会遭阴阳怪气,但他不在乎,只要击败了林砚,出了心头一口恶气就足够了。
那些嘲讽之人,那些阴阳怪气之人,可敢当着自己的面说?
只能是躲在背后讥讽自己之人,自己又何必在意。
“黄师兄要指点我,自然什么时候都可以,只是黄师兄刚突破真罡七重,应当先稳固境界,这个时候要是切磋输了,怕是会让境界不稳。”
听到林砚这话,黄景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真是狂妄得好。
林砚这话看似是在为他考虑,实则句句带刺。
输?
这是没把自己的真罡七重给看在眼里。
如果是同境界,自己还有些担忧,但自己踏入了真罡七重,对你一个真罡六重,拿什么输?
“林师弟说笑了。”黄景的声音冷了几分,“切磋而已,若林师弟真有本事赢,那也是师兄我技不如人,且代表我剑院又出一位超级天才,师兄我只会欣喜。”
当林砚说出“切磋”二字,两人就已经是不再装下去了。
围观的人群已经越聚越多,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两位不再装模作样,变得针锋相对,恰恰意味着一会的比斗会更激烈。
林砚沉吟了片刻,忽然笑道:“既然黄师兄这般有兴致,师弟我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说完,林砚不等黄景回应,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纯切磋未免有些无趣,不如加个彩头?”
黄景眉头一挑:“什么彩头?”
“五千积分。”
林砚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五千积分,对任何一位内院弟子来说都不是小数目,而对于那些外院弟子来说,更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黄景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过林砚会找借口推脱,也想过林砚会同意下来,毕竟林砚输了也不丢人,入院时间和年龄,可以让林砚免受嘲讽。
可他没想到林砚不但应了,竟然还提出五千积分。
这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就是真有底气。
若是换做以往,以黄景的性子不会同意,而是选择先拖着,等摸清楚林砚的底牌再做决断。
可这一次,是他主动来找上林砚,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不敢接林砚的彩头,以后他在剑院将再也抬不起头来。
“好,我答应了。”
黄景没有犹豫太久,五千积分虽然不少,但他还是拿的出来的。
最主要的是,他不相信林砚能够赢自己,更多的是虚张声势,想用五千积分来吓退自己。
林砚,还真是狡诈!
只怕老早就将自己的性子给调查清楚了,知道自己不是那种行险之人,才兵行险招。
可惜林砚小觑了自己,自己行事谨慎,但不代表没有魄力。
“林师弟,请吧。”
“黄师兄先请。”
两人同时朝着斗剑台方向走去,而此刻在场围观的剑院弟子,大部分也是跟着前往斗剑台,还有一小部分连忙去向其他人报信。
在琳琅剑府西侧,就设有小型斗剑台。
林砚出现在台下的时候,余光却是扫向远处山腰处的一座凉亭。
凉亭之内,坐着三道身影,隔着百丈的距离,他能感受到三道目光正从那个方向落在自己身上。
其中一道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和冷意。
他没有多看,收回目光,迈步踏上斗剑台。
“这林砚的感知倒是不错,能够察觉到我们三人。”
凉亭里,一位穿着青衣的青年笑呵呵开口,眼中带着玩味。
“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上了群英榜便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坐在青衣男子对面的宋怀远脸上有着讥讽之色:“我们当初入剑院时候,哪个没有挑战那些师兄的实力,可出于对师兄们的尊重,都没有对这些师兄出手过,仗着自己有些武道天赋,目无尊长,败坏我剑院风气。”
宋怀远的话说得很重,一袭青衣的周玄策微微一笑:“宋师兄,你不会是因为林砚挑战的是你们第三院的弟子,才说这话吧,我没记错的话,林砚和你们第三院的恩怨,最早好像是你们第三院的温言礼主动去挑战的崔逾白,总不能温言礼可以挑战崔逾白,不允许林砚挑战黄景。”
作为第二院的弟子,周玄策性子向来直接,有什么说什么。
“温言礼挑战崔逾白,那也是在公共区域,哪有像林砚这般直接找上门的。”
宋怀远冷哼一声,他当然知道此事的起始是温言礼,这也是院内几位执事,面对林砚找上门,最后选择了沉默的原因。
“是非对错,没必要争论,武者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既然林砚敢接黄景的邀战,那就看这场比斗的结果就是了。”
凉亭中,同为十大弟子,第六院出身的程诺手指在栏杆上摩挲着:“你们觉得这两人谁会赢。”
“自然是黄景。”
宋怀远没有任何犹豫便是给出了答案:“黄景已经真罡七重了,对付林砚绰绰有余。”
“那不一定。”
周玄策摇摇头,给出了不同看法。
“周师弟觉得林砚会赢?”程诺好奇追问。
“没有。”
周玄策眼睛眯起,落在百丈外斗剑台上的林砚身上:“我只是想不通,林砚为何会同意这一战,这内里想不通,我不认为黄景会赢,但我也想不出,林砚有战胜黄景的可能。”
“这一战,黄景赢定了。”
宋怀远语气笃定,目光看向周玄策:“真罡七重对真罡六重,差距摆在那里,林砚就算有几分剑道天赋,也翻不了天。”
“万一他领悟了多道剑意呢?”周玄策随口反问了一句。
宋怀远嗤笑一声:“多道剑意?他才入院多久,要想跨境界逆伐,最起码二十道剑意,你觉得可能吗?”
周玄策沉默,林砚入院一年还未满,二十道剑意……确实有些夸张。
“到底是狂妄无知还是真正的天纵奇才,马上就有结果了,两位师弟没必要在这里争论。”
……
斗剑台上,林砚和黄景相对而立,两人身上的真元都不断涌出,于斗剑台上碰撞。
一波波真元余波朝着四周扩散,下方观战的许多还未踏入真罡六重的弟子,纷纷朝着后面退去。
轰!
下一刻,林砚和黄景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动了,两人很有默契,都没有拔剑,而是选择了近战。
林砚选择近战,是因为他有九击攻伐之法,正好拿黄景来试手。
黄景选择近战,是他自认自己境界比林砚高,紧靠真元就可以碾压林砚。
两人的身影一触即分,又立刻碰撞在一起,沉闷的真元碰撞声如擂鼓般密集炸响,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不少真罡五重以下的弟子甚至只能勉强捕捉到两道模糊的影子在台面上交错、分开、再交错。
两人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凉亭处,周玄策眼睛有着精光:“这林砚的肉身很强,而且修炼了近战杀伐之术,真元不如黄景,却能够压着黄景打。”
宋怀远的脸色有些阴沉,他没想到黄景竟然刚开始就处于下风,但这并非是黄景轻敌,面对境界比自己低一层的,直接靠真元差距碾压,这打法没有错。
唯一的意外就是,林砚的肉身很强,且如此擅长近战。
斗剑台上,黄景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在发现自己近战占不到便宜,他就想要拉开距离,但林砚的身形如影随形,每一次他试图后撤,林砚的下一拳或下一膝总会提前封住他的退路。
那套近身攻伐术的节奏时快时慢,变化莫测,让他根本找不到喘息的机会。
“这家伙……”
山腰凉亭里,宋怀远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黄景在近战上占不到便宜,要取胜,他得拔剑。”
他话音刚落,斗剑台上便传来一声低喝。
黄景终于找到一次机会,咬牙硬扛了林砚一记肘击,手臂一阵酸麻,但却借着反弹之力,身形向后滑出数丈,右手猛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望着斗剑台上的情况,下面许多观战的剑院弟子懵了。
竟然是黄景后退,率先一步拔剑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清楚,意味着黄景在和林砚的近战之中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且还处于劣势。
只是他们有些无法接受!
黄景可是真罡七重,真罡七重近战打不过真罡六重?
“难道林砚要实现逆伐了,咱们剑院有多久没有出现过逆伐的情况了?”
逆伐!
以低境界战胜高境界。
这种情况,在场的剑院弟子曾经都有过,凭着他们的剑道天赋,在磨皮境和换血境都做到过。
可来到了剑院之后,就再难复制了。
因为大家都是剑道天才,剑道天赋相差不大,这种情况下要想实现逆伐,难如登天。
黄景双眸几欲喷火,台下的言论也是全部传入他的耳中:“林砚,我承认你值得我动真格。”
深吸一口气,黄景真元如潮水般涌入剑身,与剑意融合,两者没有扩散壮大,而是不断向剑锋中心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极细极锐的银线,紧贴着剑刃流转。
“破锋诀?”
凉亭中,程诺目光看向宋怀远:“难怪楚师弟对黄景这般有自信,破锋诀可不好修炼,要把真元和剑意凝练到一线,越极限威力越强。”
“如果不是为了修炼这破锋诀,黄景早就踏入真罡八重了。”
宋怀远脸上露出笑容,一扫先前的阴沉,黄景破锋诀出手,林砚必然挡不住。
“斩!”
台上,黄景一声暴喝,剑尖有剑光乍现,细小如点。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砚神情平静,脚步一踏,踏烟步施展,身形如轻烟飘荡,极其轻松写意的躲过了这一剑,随即又是一招《九击》。
“还以为你的招式能对我有用吗?”黄景冷笑,剑尖光点再现,化作一道银线封锁住林砚的进击区域。
林砚身形再变,连着几次想要靠近黄景,但都被逼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