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晴连忙伸手去捂住柳清歌的嘴,两人又闹了几句,孙晴正要再说什么,光幕忽然剧烈波动起来。通道彻底打开,第一批武者从中走出。
“出来了!”
“算算时间也是到时辰了。”
随着有人影走出来,现场开始变得骚动起来。
但很快,外面的人就发现了不对劲,以往每次结束,进去的人出来,脸上都是挂着笑,因为多多少少都有些收获,只有少数运气倒霉的,或者说在里面与人争斗吃了亏,才会阴沉着脸。
可这一次,只有少数人脸上挂着笑,大部分人都是冷着一张脸,整个山脉出口的气氛,沉闷的不像是一次进山寻宝的归来,更像是一场败仗后的撤退。
“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都这幅表情?”
孙晴察觉到了不对,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柳清歌的目光则是在出来的人群中不断穿梭,试图找到某道身影。
还没等柳清歌找到某道身影,那些从山脉出来的人,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家族,简单讲述了山脉里的事情,而后,不少区域同时有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在人群中炸开。
“一个来自于外行道的剑修,在里面搅了一个天翻地覆!”
“何止是天翻地覆,此人抢了青木灵珠,杀了扶摇宗,赤阳宗和无极宗的弟子,就连青冥宗的蒋牧也被其霸道赶出万年古树的区域……”
“连我赤阳宗弟子毕诚都被杀了?”
人群中,一位中年男子原本还和附近其他人谈笑,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神变得冷厉起来,沉声问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随后就有其他武者将里面的情况给说了出来,出口处的气氛越来越嘈杂,柳清歌站在人群边缘,听着那些零碎的议论拼凑出全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一个外行道的剑修……抢了青木灵珠……杀了几宗的人……”孙晴侧过头,压低声音:“清歌,这个人应该不是你家那位吧。”
“什么叫我家那位?”
柳清歌先是瞪了孙晴一眼,但其眼底却是有着担忧之色,她心中几乎可以确定,这些人口中的那位剑修,绝对就是林砚。
当初自己试探林砚,都差点丢了性命,林砚就不是那种忍气吞声之人。
离着不远处,此刻陆长风也是有些发懵,先前通道开启之时,他也关注过进去之人,佩剑的不多,就那么七位,而以他的眼力,一眼就能够看出,这七人虽然境界达到了真罡六重,但在剑道上的造诣并不高。
所以,那位外行道的剑修,应当就是林师侄了。
他想过林砚在里面不会吃亏,可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感受到现场不少强者释放出来的杀意,也是迈步就要朝着通道口方向走去。
“肃静!”
只是他脚步还未迈开,一道威严的声音如惊雷般响彻,入口上方的上空,一道身影悬浮在了那里。
恐怖的威压从对方身上释放出来,下方诸多武者瞬间噤声。
“半步法相境强者。”陆长风眼中有着精光,轻声呢喃。
“这位是湖广道巡检司庄总司长。”柳承志在一旁低声给陆长风解释了一句。
“入山者,生死自负,此规则是巡察使与诸位共同定下来的,巡察使有令,谁也不得破坏规则,胆敢有事后报复者,严惩不贷。”
庄思齐目光如电,在下面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尤其是各宗的长老身上,这些长老纷纷低下头,眼神不敢与之对视。
“神农山即将关闭,尔等若无事就不要在这里逗留,都散了去。”
最后,庄思齐留下这话便是消失了,然而在人群中的陆长风,耳朵却是抖动了一下,脸上的担忧之色瞬间消失了。
他收到了这位庄总司长的传音。
“贵院弟子林砚无恙,但其招惹出来的风波太大,巡察使大人已经将其送出湖广行道了,无需担心……”
湖广行道的巡察使亲自将林砚给送出了湖广行道,陆长风也是放下心来了。
而此刻张灼也是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哥,你在里面遇到林砚了吗?”
看到自家亲哥,张晴第一时间开口,张灼翻了一个白眼:“别说了,太丢人了,我还真信了你的话,还想着与林砚通行,照顾一下他,人家哪里是需要我照顾的。”
张晴听到自己亲哥的话,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压低了声音:“别跟我说,大家刚刚谈论的那位剑修,真的是林砚?”
“不是他还能是谁?”
张灼想到自己过来的来意,没有和自己妹妹多说,而是朝着柳清歌道:“清歌,带我去见柳伯伯,到你们柳家的营帐去,我有东西要给你们。”
……
柳家营帐。
张灼从怀里掏出一样又一样宝物。
玄金丝、水云莲、银鳞叶,水韵石,地髓根……
看着这些灵药或天地奇珍,柳家人都沉默了。
“哥……这是你这次进山的收获,你这运气爆棚啊。”
“这不是我的,是林砚的……先前在山中林砚找到了我,他直接离开了神农山,让我将这些东西转交给柳伯伯,林砚原话说的是,按照约定,进山收益柳家得四成,这是他的承诺,而这些宝物就是这一次林砚进山的四成收益。”
一旁跟着进来的张家长辈,嘴角抽搐了一下,就这些好东西,赶得上以往张家族人进山好几趟的收获了,这一次柳家真是赚大了。
至于说林砚在神农山里杀了人,那位庄总巡检司已经说过,各大势力不得追究。
真要有追究的,也不会把仇恨放到柳家身上。
杀人者林砚,要找麻烦也是去北海行道找林砚的麻烦。
原来还觉得这一次柳家没有合适的人选,可能入山的收获不是很大,没曾想柳家成为了除却林砚之外,收获第二多的。
“小兄弟,与我说说林砚进山之后的所有事情。”
陆长风虽然也震惊于林砚的收获,但林砚能给柳家这么多,说明他身上的宝物更多,因此陆长风的心情很快恢复如常,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林砚在神农山里的经历。
“前辈,我知道的不是很多,进山之后只与林砚相遇了两次……”
张灼把他所知道的,详详细细给说了一遍,现场柳家和张家的长辈,听后都陷入了沉默。
这还是真罡六重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陆长风,陆长风脸上神情不变,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心中却也卷起惊涛骇浪:林砚这小子,藏的还真多,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咳咳,林砚在剑道上确实是有些造诣,既然现在神农山之事已经结束,林砚也遵守了约定,柳家主……在下也就告辞了。”
“陆兄何必这么急着走,不妨先到我柳家坐坐。”
“不必了,林砚已经离开了湖广行道,我还得去和他汇合。”
陆长风没有透露林砚是被巡察使给送出湖广行道的,只说林砚已经离去了。
“既如此,那我送送陆兄,日后陆兄再到湖广行道,一定要到我柳家来坐坐。”
“我张家也欢迎陆兄随时上门,必将扫榻以待。”
营帐门口,陆长风拒绝了几人继续相送,大踏步离去,只是没走多久,却是又放慢了脚步。
在他左侧,有一行人也正朝着山下走去。
罗远庭看着前方站在原地的陆长风,神情有些尴尬,这一次罗家把名额给了千刃山的那位弟子,结果对方进去之后没多久,就与那蒋牧发生冲突,被蒋牧打伤,待在神农山中疗伤到结束,真正的空手而归。
而到现在……各家都已经知道了那位剑修的名字了,来自于北海行道承乙剑院的林砚。
此事不是柳家宣传出去的,林砚当初与楚恒一战时,张灼便是暴露过林砚的信息,罗远庭同样也是知晓了。
当确认了在神农山中搅的天翻地覆的是林砚,罗远庭心中也是无比的后悔,若是当初他在父亲面前多多坚持,罗家又怎会空手而归?
最重要的是,给了林砚名额,也等于是和林砚结了一份人情。
林砚这个年龄展露出来的潜力,未来极有可能能够踏入法相境,一位法相境强者的人情,那是十个名额都换不到的。
别看那几大宗派气势汹汹的离去,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除非他们有把握能够扼杀掉林砚,不然绝对不会有任何举动,可林砚背后有承乙剑院,岂是那么好杀的?
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些宗派吞下这个哑巴亏,等过段时间,也就没有人提起了。
“陆师弟。”
罗远庭脸上强撑出笑容来遮掩心头的后悔,陆长风笑眯眯道:“罗师兄这次请了千刃山的弟子进山,想来收获满满吧。”
对于罗家,陆长风可一直都在关注着,进去的人出来之时,他就看到一位青年男子,浑身挂彩朝着罗家的营帐走去,不用想也知道,千刃山的弟子在神农山里面吃了大亏。
看到罗远庭沉默,陆长风心头那叫一个痛快,也不等罗远庭回答:“罗师兄,我还要赶往北海行道,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罗远庭答话,直接潇洒转身离去。
……
……
柳家人看着陆长风身影彻底消失,也是纷纷走回了帐篷,这一次的收获,对柳家来说绝对算是大丰收了。
“清歌,这次你族里立了大功,不错。”
“啊!”
柳清歌听到自家爹爹的话,愣了那么一下才回过神来,一旁的张晴看着自家好友的神情,这次没有再开玩笑,而是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清歌或许真的对那林砚有心思。
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林砚……太优秀了。
二十二岁,堪比真罡八重,这已经不是天才了,可以称一声天骄了。
用不了多久,整个湖广行道都会记住林砚的名字。
承乙剑院弟子林砚,真罡六重,一个人压了半座神农山。
她只希望,清歌能够再放下这份情愫,不然以后的日子只怕是会很愁闷。
……
……
湘南行道。
一座芙蓉园内,一位青年就这么坐在一棵老芙蓉树下的石凳上,不远处就是一条河流,水声不急不缓,像是给这整片安静的午后打着拍子。
青年已经在这里坐了大半个时辰。
偶尔有游船从河道上缓缓划过,船上的少女们看着岸边青年俊朗的面容,多半会放慢手中的动作,目光朝岸边那棵老芙蓉树下多停一瞬。
有人故意提高了和同伴说话的声音,笑音清脆得像撒出去的珠子,传过水面时格外清晰。
也有人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把视线往那个方向多递了几次。
有一艘画舫经过,一个鹅黄衣衫的女子从船舱探出半个身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句:“那位公子,怎么称呼?”
声音隔着水面传过来,带着水汽的润意。岸边的青年终于抬起了头,朝着鹅黄衣衫女子笑了一下,没答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没有再追问,重新缩回船舱里。
画舫很快驶过拐角,欢声笑语随着水波慢慢远了。
“都说湘女多情,湘南道女子较其他行道更为热情,此言确实不假。”
林砚在心里轻语一句,他待在这里,不是在等人,而是需要时间让自己静下来。
湖广行道那位巡察使前辈,在将自己送到湘南行道时,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林砚心里明白,那位前辈会送自己,可能和自己身后的承乙剑院有关系。
也许这位前辈,认识剑院的某位强者。
但林砚思考的不是这位巡察使前辈和剑院哪位强者相识,而是在思考神农山之行,他的那些举动引起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