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中年男子再次记下,最后放下笔:“三天之后,林公子可再来巡察府一趟,前来领取面具,此外这块巡检令牌,林公子也可以注入真元认主,其他人即便得到林公子的令牌,修炼功法不同,真元不一样,也无法激活令牌。”
……
……
一切手续办好,林砚出了巡察使府,就近选择了一家客栈入住。
三天时间,没必要再返回北海行道,就在这里等着便是。
……
三天后,林砚再次进入巡查府,那位中年文案已经院子里候着了。
桌上放着一只长条木盒,盒盖半掩,露出里面一截银白色的边角。
“林公子来得准时。”
中年男子将木盒推了过来,“这是面具,林公子试试合不合适。”
林砚颔首,伸手掀开盒盖,里面放着一副面具。
面具通体银白,面具覆盖了整张脸,从额头到下颌,从左侧鬓角到右侧耳根,只有眼部的位置留着两条细长的开口,开口边缘收得极薄。
而在面具表面浅刻着一座山峰,山峰从额顶中线起势,沿着左侧颧骨缓缓而下,在颧骨最凸起处微微收窄,又在下颌转角处重新延展开来,像是一条藏在雪雾中的山脊线。
“林公子当时念的那句雪山千古冷,独照峨眉峰,我便将此话转述给了锻造师。”
看到林砚目光盯着面具上的图案,中年男子解释了一句,随即笑道:“林公子戴上看看。”
林砚依言把面具拿起翻到内侧,面具内侧的内衬是某种极薄的软皮,贴合皮肤的触感温和,没有金属的凉意,边缘处有一圈细密的透气孔,几乎看不见。他将面具覆在脸上,贴合度比预想的好,像是专门沿着他的骨型收过边。
“这面具我很满意。”
“林公子满意就好,从现在开始,林公子就是巡检了。”
中年男子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有着一缕深意一闪而过:“林公子可要先去府库看看府库宝物的清单。”
“暂时不必了,我想知道最近有什么我能够接的任务。”
林砚摇摇头,没有积分去看那些宝物也是白看。
“看来林公子已经是急着上任了。”中年男子抚须一笑,随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最近天南府那边,有三生教余孽,林公子可以前去,积分奖励极其丰厚。”
“天南府太远了,我时间不够。”
听到三生教,林砚直接拒绝了。
教、宗、门、派、帮,会,盟。
七大组织,对林砚来说,最不想招惹的就是“教”。
以“教”为名的,大多行事极端,很多时候行事并不考虑得失,一旦招惹上如疯狗一般,不死不休。
对林砚来说,他来挂职巡检,并不是真的贪图朝廷宝库的资源。
至少目前来说还不是,主要目的是给自己斩杀山贼之类的武者一个正当的理由。
否则自己无缘无故见到山贼就杀,连江漪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目的,难保其他人不会怀疑。
哪怕这些人猜不到自己可以通过杀人获取武道果,可凭白惹人猜疑,没有这个必要。
“要是这样的话……林公子可以自行前往巡检堂,那里有各种缉拿调查任务。”
“好。”
林砚拿起面具向中年男子告辞,等出了院门便是戴上了面具前往与巡查府相邻的巡检堂。
巡检堂门前,进出者不少,有和林砚一样带着面具的,也有以真容示人的,大家都是脚步匆匆。
进去不到一刻钟时间,林砚便是走了出来。
对于自己的第一个任务,他已经有了目标。
乌木渡口失踪案!
……
……
沉阴府,巡检司。
林砚出示身份牌进入院子,院子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了。
一男一女穿着华服,并未遮掩容貌,正坐在石桌前,看到林砚进来,女子目光扫了一眼,等看到林砚脸上的面具时,眼底有那么一缕轻视之色。
而在院子里的一颗老树下,还站着一位和林砚一样带着面具,不过对方面具比起林砚要简单一些,纯黑色,没有任何纹饰。
林砚走进来时,对方抬起头看了过来,铁面下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与林砚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互相打量了一息,然后各自移开。
“一个商船失踪案,来三个巡检?”
面具之下,林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选择来沉阴府,是冲着商船失踪案来的,就是这三人不知道是冲着什么来的。
没有面具遮掩的一男一女,身上气息也没遮掩,都是真罡四重,看架势应当是蜀南行道当地某个家族的子弟,都是小辈境不算什么,倒是那位蒙着面具的,气息收敛,判断不出对方的身份。
这人……还真是谨慎,有必要这样吗?
“应该再没其他巡检了。”
林砚刚在院子里站定,从一侧的拱形院门走来一位中年文吏,手里也拿着一卷册子,男子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四人,淡淡道:“诸位巡检是来探查乌木渡商船失踪案的吧,这是卷宗,诸位一会可以详细查看,在下是沉阴府巡检文吏,免贵姓张。”
“张文吏,卷宗就不看了,你就直接告诉我们具体情况吧。”
坐在石桌上的青年,漫不经心的开口,言语之中对这位张文吏也没半点尊重。
“好,那我就简单说一下。”
张文吏也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他只是一个文吏,连真罡境都不是,面对这位作为行道挂职巡检,最低也是真罡境,不是他能够得罪得起的。
“事情要从七天前说起……”
听着张文吏的讲述,林砚皱了下眉,主动拿起张文吏放在一侧的卷宗看了起来。
张文吏讲述的,和他在蜀南行道看到的资料差不多,一夜之间,七艘商船失踪,这七艘商船有沉渊府本地商船,也有蜀南行道的,还有其他行道的……
至于商船上的护卫,最差的是磨皮境,最强的一艘商船,有两位真罡一重的武者。
不同地域的商船,排除了报复的可能。
“目前就是这些了,几位大人可有什么猜测?”
“还能是什么,这几艘商船相互之间没有关系,就是水匪干的,沉渊府最近的水匪窝在哪里?”
青年冷哼一声,目光又看向林砚两人:“二位可有其他高见?”
“应当是水匪所为。”
林砚表达了相同意见,虽然他看完卷宗之后,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水匪打劫商船,一般都是干一票就收,不会一晚上连着干六票。
但无所谓了,他来这里也正是为了名正言顺的对付水匪。
只要杀水匪,那就错不了。
铁面男子没有开口,但沉默就代表着认同。
“既然四位大人都认为是水匪所为,那剿匪之事……”
“放心,那水匪就交给我等。”
青年男子站起身,目光看向林砚两人:“两位怎么说,是一同前往匪巢,还是分开各自行动?”
铁面男子没有回话,径直转身朝着院门外走去。
青年男子目光看向林砚,林砚摇摇头:“还是分开行动。”
“也行,那就看谁杀的水匪多。”
看到林砚两人都没打算合作,青年男子眼底有一缕阴翳,这两人是丝毫没给自己面子,但他也不至于愚蠢到出声讥讽,能够挂职巡检的,都是真罡武者,这两人气息内敛,不清楚底细之前,他也不会给自己无故树敌。
“师兄,这等藏头露尾的鼠辈,不跟我们同行是最好的,谁知道会不会背后背刺我们。”
“师妹说的极是,我们两人对付那些水匪足够了。”
走出院落的林砚,听着院内这两人的声音,轻轻摇头,对于那男的,他观感还行,那女的明显有着高高在上的公主病。
有公主病就有公主病吧,对自己来说,这两人只是个路人而已,日后不会有什么交集。
反倒是那黑铁男子,给他的感觉很神秘,不可小觑。
……
……
深夜。
回水湾,五艘平底船半隐在芦苇丛中,篝火明灭,二十余道气息散落在各处船舱。
夜色之中,有剑光亮起,船上传来嘈杂声音,但不过几息又一次恢复宁静。
……
白沙渡!
……
老鹳滩!
当林砚提着长剑出来,下一刻目光突然看向左侧,在那江面之上,一道身影正快速而来。
林砚眯着眼睛看向来人,让他没想到的是,来的是白天那位铁面男子。
对方看到林砚也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此地被林砚抢了先。
“交换一下去过的地方,如何?”
就当林砚以为对方会和先前一样,沉默地一言不发离去,没想到却是听到沙哑的声音从对方口中传出。
“可以。”
林砚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沉渊府这边水域附近的水匪就那么几处,对方这是不想空走一趟,而他也正是一样的心思。
“回水湾,白沙渡,还有这里。”
“断头湾,芦苇荡。”
对方也报出了两地,听着对方去过的地方,面具之下林砚眉头皱了一下,沉渊府巡检那边给的水匪就那么六七处,现在已经覆灭了五处。
仅剩下一处小水匪窝,以及沉渊府最大的水匪寨。
那处小水匪窝,也许被那对师兄师妹给剿灭了也说不定,没有必要再去了。
“一同前往响水滩,黑风水寨?”
林砚看向了对方,礼貌性的问了一句,原以为对方会拒绝,没想到对方答应了。
“可以。”
听到对方答应,林砚沉默了一息,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夜枭!”
“原来是夜兄,在下峨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