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誉这话一出,谭封到喉咙的话瞬间咽了下去,祁誉接受了瞿长老的安排,若是他再反对,在他人看来,就是他对击败祁誉没有信心。
“既然祁师弟这般通情达理,那我自然没话说,只是希望祁师弟一会不要后悔。”
谭封目光冷冷看向祁誉,既然祁誉要充当烂好人,那就等着屈居第三吧。
“所有弟子后退!”
瞿寻真一句话开口,林砚等人退到了院落的一边。
整个执剑堂院落足够大,倒是容得下两位真罡强者一战,最主要的是还有瞿长老和赵长老两人在一旁守着,不用担心这两位战斗的真元余波会摧毁到建筑。
院子中央。
谭封先一步站定,手中长剑出鞘,剑锋出鞘时带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泽,整个人周身真元流转,也是同样带着暗红色的光泽。
“谭师兄据说在真罡六重的时候,就吸收了一块赤霄炎精里的能量,走的是吸收火属性天地能量之路。”
程让看到林砚打量着谭封身上的真元,在一旁低声解释了一句。
“祁师弟,上来吧。”
谭封剑尖抬起,火属真元已经在他经脉中流转了数十个周天,每一次流转都在加深那层暗红色的底色,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请谭师兄指教。”
祁誉同样长剑出鞘,剑身上覆着一层暗蓝色的光泽,如水波一般流动。
“还真是巧了,祁师兄吸收的是天地奇珍玄霜冰魄的能量,属于水属性,这一火一水,就看是火焚烧水,还是水覆灭火了。”
听着程师兄的介绍,林砚此刻也是目光盯着场上,在他的感知中,祁师兄的真元更稳,而那谭封的真元更加狂暴,看似与谭封吸收的是火属性能量有关,但其内里深处,只怕也是有实力提升没能稳住的原因在。
这半年来,大家实力都得到了飞快的提升,但不是只有境界突破才会有不稳固一说,短时间内真元提升得太猛,也会出现掌控不稳的情况。
“这一战,应当是祁师兄赢。”
林砚给出了自己的判断,程让听到后看了眼林砚,表情有些古怪,林师弟不会是因为祁誉师兄的态度友好,就觉得祁师兄会赢吧。
论境界,谭封可是要比祁誉更早一个月踏入真罡九重。
而就在程让在心里嘀咕之时,此刻场上谭封动手了。
一剑挥出,暗红色的剑光从空中压下来,像是有一轮被压缩过的落日朝着祁誉头顶坠落,周遭数丈的空气都被那层灼浪烤得剧烈扭曲。
面对谭封这一剑,祁誉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剑身上那层暗蓝色的光泽在同一瞬间亮起,一股寒意这一刻从剑身释放出来。
轰!
两剑在空中相交,像是一座火山与冰山撞击在了一起。
灼浪与寒潮在撞击处炸开,一蓬白雾裹着细碎的暗红色火星和蓝色光点向四周激射,所过之处的草叶全部炭化,然后结霜,最后碎成细屑,洒了一地。
“不愧是真罡九重。”
程让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有着心悸之色,若是换他上去的话,只怕这一剑都接不住。
“这才只是刚开始。”
边上,另外一人缓缓开口:“祁师兄修炼的功法我不清楚,但谭师兄修炼的功法我却是有所听闻,十八道剑意以及修炼了烈阳九斩功法,一剑会比一剑猛!”
就在男子话音落下,场上谭封挥出了第二剑,这一剑真元之中夹杂剑意,长剑挥出之时,有火龙呼啸而出。
并非真的火龙,乃是剑意与真元所化。
可即便如此,火龙出现的刹那,也是让得整个院子的温度陡然升高了几度。
“祁誉,你要能接得下我七剑,这一战便是算你赢。”
谭封怒喝一声,一剑接着一剑,到最后火龙层层叠加,第五剑之时已经化作滔天火浪,但这还没有结束,第七剑之时一轮烈日升空,带着无尽威势砸向祁誉。
一旁的瞿寻真老眼微微眯起,谭封能够以真罡九重,十八道剑意,斩出七剑,放在前两届院比弟子当中,也算得上前列,后面两剑,需要真罡十重和真罡十一重以及二十道剑意,乃至二十五道剑意方能施展出来。
林砚眼睛眯起,看着那一轮烈日,这烈阳九斩的威力当真是霸道,比起自己修炼的沧澜归元诀,也没弱上多少。
“既然谭师兄这么说,那师弟我也只能一试了。”
祁誉的神情也是变得无比的认真,剑身上的暗蓝色光泽骤然加深,向外扩了半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蓝白色光晕。
“霜落归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在场每个人耳中。
剑身抬起,挥出。
一道幽蓝色的弧线,从极深的水底向上浮起的光带,无声地切过那道即将落下的烈日边缘。
但祁誉并没有就此停下,第二剑接上,幽蓝色的剑光在第一道轨迹尚未消散的位置叠了一层,像是把同一道冰面反复冻结了两次。
那轮烈日开始出现白霜,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第三剑,第四剑!
第五剑之时,整颗烈日彻底被冰冻。
第六剑!
轰!
烈日,顷刻间爆炸。
恐怖的真元与剑意在这一刻疯狂倾泻,然而祁誉身前的蓝白色真元光晕,却是将这些真元余波给阻拦了大半。
相反,另外一边的谭封就没那么好受了,面对着真元余波的袭来,身躯猛地一颤,再也稳不住身形,连着踉跄后退了十几步才稳住。
“谭师兄,承让了。”
祁誉收回身前护体真元,朝着谭封抱拳。
谭封面色变化了几下,他不是没有继续战斗之力,但先前已经当着众人的面承诺,若是祁誉能够接下他这七剑,他就自动认输,若是继续出手,颜面挂不住了。
面色变幻了几下,谭封最终没有选择继续出手,而是目光转向瞿寻真:“瞿长老,弟子请问,林砚这等特殊待遇,是不是每次考核都是如此?”
在询问这个问题之时,谭封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瞿长老回答“是”,那他宁愿被在场其他人鄙夷,也得继续战斗下去。
若是消息传出去,大不了以瞿长老偏心为由给自己辩解就是。
“只有一次。”
瞿寻真淡淡回答,对于谭封的那点小心思,他心知肚明。
但在他和赵师弟的商议中,也确实是只给林砚首月这等特殊待遇,既然林砚能够在这么短时间突破到真罡九重,那给他一个月的特殊待遇,下个月不是没有机会守住第二。
若是真守不住,那也是林砚自身的问题。
“既如此,这次我认输,甘愿第三。”
听到瞿长老的回答,谭封选择了认输,但在“甘愿第三”四个字上面,特意加重了语气,甚至目光还看向了林砚这边。
感受到谭封的目光,林砚嘴角挂着一抹讥讽之色,对于这种跳梁小丑,没有必要理会。
“接下来是林砚与祁誉一战,决出最后的第一,此战延后一个时辰,待祁誉真元恢复再战。”
瞿寻真缓缓开口,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祁誉此刻体内真元已经去了八成,让他现在对战林砚,是对他的不公平。
一个时辰吗?
林砚看了眼祁誉的状态,祁师兄人不错,那就没有必要再拖下去,让祁师兄知难而退即可。
“瞿长老,弟子有个建议。”
“怎的,莫不是不愿意让祁师弟休憩,想这个时候就开战?”
没等瞿长老询问,谭封就先跳了出来。
此刻的他,心态已经有些崩了。
三年前的那一届院比选拔,他已经是十大弟子,只可惜最后没能选上,心中就一直耿耿于怀,这些年来一直在苦修,就等着这一届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可事实却是,在长老们眼中,更看重林砚。
而刚刚这一战,又输给了祁誉。
面对谭封的讥讽,林砚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只是看向祁誉,笑道:“祁师兄现在真元还未恢复,与我一战自然是对祁师兄的不公平,这样……我出一剑,如果祁师兄看完之后,还要继续这一战,那我再等祁师兄一个时辰。”
原本被林砚无视,谭封脸上有着怒色,但听到林砚的话后,到嘴的话瞬间咽了下去。
他虽然此刻被情绪左右了大脑,可到底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林砚的意思。
林砚这是要一剑让祁誉知难而退。
听懂林砚话语含义的不仅是谭封,在场所有人,也包括祁誉全都听懂了。
祁誉的面色微微一沉,他觉得林师弟潜力高,受长老们重视,不想和林师弟结仇,可林师弟这话未免也太没把自己放在眼中。
“林师弟?”
一旁的程让更是忍不住拉了拉林砚的衣角,开什么玩笑,隔空一剑就要让祁誉认输,那除非这一剑强到祁誉觉得他全盛状态下没有任何可能接得住。
同为真罡九重,且大家都是天才的情况下,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好!”
瞿寻真在短暂愣了一下之后,深深看了林砚一眼:“我给你一个机会。”
对于林砚,瞿寻真已经是越来越满意了。
一旁的赵怀安听到自家师哥的话,也是在心里无奈叹口气,师哥对林砚的态度,和当初刚刚确定九人名额之时,那是天壤之别了。
“既然瞿长老答应了,那就请林师弟出剑吧。”
祁誉虽然有些不满,可瞿长老都答应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最多就是一会自己否决,让林砚再等自己一个时辰而已。
面对在场所有人的视线,有讥讽的,如谭封那边觉得自己是跳梁小丑的,也有如程师兄这般担忧的,以及更多看戏的眼神,还有这位瞿长老的期待……
面对这些神情各异的眼神,林砚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缓缓走向场中央。
他在思考,该暴露多少实力出来。
自己的沧澜归元诀,真罡八重的时候,已经修炼出六波剑潮。
真罡九重之后,达到了七波剑潮。
刚刚这位祁师兄展露出来的是二十道剑意,现在自己境界与其相当,真元上相差了些,那三十道剑意,应当就足够祁师兄知难而退了。
三十道剑意,五波剑潮,藏两波,足够了。
站在场中央,林砚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沉渊剑从背后摘下,握住剑柄,真元从九处罡穴同时涌出,沿着经脉灌入剑身,沉渊剑上的暗金色细线亮起一道微光,然后整柄剑开始发出低沉的回响。
瞿寻真的眼睛在这一刻眯了一下,和赵怀安同时交换了一下眼神。
两人都认出来,林砚这是要施展沧澜真元诀。
在真元上林砚要比祁誉差上一些,要想凭着沧澜真元诀一剑让祁誉认输,除非剑意超过祁誉不少。
莫非这小子……
瞿寻真的眼底有着一缕期盼之色,与此同时,林砚的一剑也是挥出,剑罡在这一刹那,漫天席卷。
轰!
仅仅一息,漫天剑罡便是化作滔天剑浪,一波,叠加着一波,当叠加到第三波,程让等人已经是微微变色,叠加到第四波之时,谭封的眼中有着不可置信之色,死死咬着牙关。
第五波剑浪出现的瞬间,程让等人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而离着最近的祁誉,在这一刻更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