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男子色厉内荏的话语,林砚眼中有着寒意:“不想也躺在地上,就给我带着这两人滚!”
听到林砚的话,汤皓脸色铁青,但心里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林砚只是叫自己带着赵师兄他们走,不打算对自己出手。
而就当汤皓准备留下场面话,再带着赵师兄他们离开时,一道声音突然在院落外响起。
“好大的口气,敢让我第六峰的弟子滚!”
当声音传来的刹那,林砚第一时间握紧了手中长剑,而汤皓听到声音如同看到了救兵:“许执事,林砚嚣张跋扈,竟打伤了赵师兄他们,还请许执事替赵师兄二人做主。”
院门之外,一道中年身影踏空而来,隔着数十丈,右手便是弹指,一道真元射来。
咻!
没有任何的犹豫,几乎就在对方弹指的刹那,林砚便是施展踏烟步,身形飘出。
轰!
一股恐怖真元,在其先前停留之处轰然爆炸,真元余波瞬间荡漾,哪怕已经移动到一丈之外,这一刻林砚依然是被这真元余波给震荡的往后趔趄了半步。
“有些能耐,能够躲开我这一指,但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躲得了几下。”
看到林砚躲开了自己的一指,许惟正眼底有着诧异之色,抬手,这一次就要多指弹射。
“许师弟住手!”
就在许惟正抬手之时,赵承真的声音传来,山峰远处一道身影出现,几息之间就追赶了上来,与许惟正几乎前后脚落在院墙上。
“林砚。”
赵承真身影落在了林砚身侧,看到林砚无恙才松了口气,等看到不远处躺在地上的赵显两人,眼中也是有着异色:“林砚,这是怎么回事?”
“赵师伯,这三人未经我同意闯入院落,且还率先对我动手,我无奈只能还手。”
无奈还手?
赵承真嘴角扯了一下,这就是无奈还手的结果。
不过他相信林砚说的是事实,因为同样在院子里的汤皓,并未反驳林砚的话。
“许师弟,你也听到了,此事是赵显三人有错在先,林砚只是正当还手,此事就此作罢。”
院墙之上的许惟正脸上的寒意并未消失:“师弟我听说有承乙剑院弟子在,想要见一见,特意让赵显三人前来传信,此子打伤赵显二人……就是没把我给放在眼里,许师兄你觉得此事能够这么轻易作罢?”
听到许惟正这话,赵承真愣了一下,赵显三人竟然是许惟正安排的。
等等!
赵承真突然想起,林砚来到剑派,知情者并不多,他也只告诉了两人,第六峰其他人并不知情。
这种情况下,许惟正怎么可能会让赵显来找林砚,许惟正只怕连这院子里住的人是何来历都不清楚。
是宋柏青透露出去林砚的身份。
许惟正从宋柏青口中知道了林砚的身份,才让赵显三人来找林砚,至于目的……
院比!
赵承真瞬间想明白了过来,许惟正找林砚的目的是为了即将开始的院比。
这是想对林砚施压,让院比之中,让林砚听命于振乙剑院,至于目的的话,若是振乙剑院能够进入前三,那便是能够一次举荐两位弟子,这一届振乙剑院参加院比的弟子,有和许惟正有关系的。
“许前辈,这三人到来之时,可没说是许前辈要见晚辈,否则晚辈也不会出手。”
林砚缓缓开口,他不知道一些内情,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把这口锅扣在自己头上来。
“你说了不算。”
许惟正目光看向汤皓:“汤皓,你来说。”
汤皓听到这话,立刻接口道:“许执事,林砚分明是在狡辩,我和赵师兄三人前来传话,在这里等候了足有数个时辰,陆师兄怕林砚胡乱走动,违反了派里规矩,特意询问他去了哪里,没想到林砚桀骜不驯,根本没把陆师兄放在眼里,一副嚣张跋扈样子,陆师兄这才准备出手教训一下,没想到林砚仗着自身实力强,下手这般狠辣。”
说这话的时候,汤皓语气笃定,目光还刻意在赵显和陆泽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提醒在场的人“证据就在地上”。
许惟正站在院墙上,目光看向了赵承真,语气不咸不淡:“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赵师兄,你们承乙剑院的弟子都是这般没有规矩的?”
赵承真站在林砚身侧,面色沉了下来:“许师弟,事情的经过你我都没有亲眼看到,但赵显三人未经许可擅闯他人院落,这一点总归是事实,林砚是得了乔长老许可能待在启剑殿的,你要觉得此事需要追究,可以报给启剑殿当值的长老,由他们定夺。”
“赵师兄这是拿乔长老压我?”
许惟正嗤笑一声:“不过是多年前的一道香火情,乔长老怕是早就忘记此事了,至于上报……一个连启剑殿弟子都不是的人,这等小事你觉得哪位长老会在意?”
“宋柏青!”
听着许惟正讥讽的话语,赵承真面色铁青,心中也是对宋柏青咬牙切齿,这些消息绝对是宋柏青透露出去的,否则许惟正不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赵师兄,你现在是太乙剑派启剑殿第六峰的执事,不是承乙剑院的人了,师弟我建议你还是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免得给自己带来麻烦。”
威胁。
听到许惟正这毫不掩饰的威胁,赵承真的面色也是冷了下来。
许惟正这话的意思,不外乎是第六峰现在的两位长老,都是振乙剑院出来的,自己若是要插手林砚之事,在几位长老眼中只怕不会有好的印象。
这世上就没有绝对的公平,那几位长老必然是偏袒振乙剑院的。
“我赵承真不是那种忘本之人,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此刻才会出现在这里,若是许师弟想要处罚林砚,那就先去找长老,当着长老的面将此事理清楚。”
听到赵师伯这话,林砚脸上有着动容之色,他不清楚第六峰什么情况,但从这位许执事的话语中,隐约有一些猜测。
许惟正听完赵承真的话,眸子一凝:“赵师兄既然执意要把事情闹到长老那里去,那师弟我就成全你,但启剑殿当值长老不会管这点小事,此事终归是我第六峰的内部事情,就去见第六峰长老,由长老定夺。”
看到赵承真还要开口,许惟正直接又加了一句,堵住了赵承真的心思:
“赵师兄,真闹到启剑殿当值长老那边去,让得第六峰对外丢人,引得长老震怒,后果可不是你能够承担得起的,赵师兄不会自己想想,也得为其他几位师兄弟考虑。”
这话让赵承真面色不断变换,他自己无所谓,大不了被打压而已,但第六峰确实还有其他师兄弟,他不能因为林砚而牵连这些师兄弟。
看到赵师伯面色为难,林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承乙剑院的那些师门长辈,在太乙剑派的日子并不好过。
好在,自己不是没有破局之法。
从他对赵显出手之时,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就当林砚准备开口之际,一道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林砚可在?”
突然出现的声音,瞬间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院门外,院门外百丈开外,一道身影正踏空而来,几息时间便落在了院门口。
来的是一位青年,穿着一身白色的劲装,当看到此人的穿着,林砚注意到不远处的汤皓身躯抖了一下。
至于站在院墙上的许惟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回到了地面,脸上露出了笑容:“敢问……”
“谁是林砚?”
青年没等许惟正话说完,就再次开口,甚至连眼神都没看向许惟正一下,虽然嘴里询问的是“谁是林砚”,但视线直接落在了林砚身上。
在场几人,符合孙师叔所说的林砚的年纪,只有两个人,而那个站在石桌前的,一看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
“我是,敢问阁下是?”
林砚缓缓开口,他不知道这青年什么身份,但他已经知晓这青年来找自己的目的了。
“我叫徐础,替孙师叔给你送剑来的,顺便也看看,能够让孙师叔赞不绝口的人长什么样。”徐础上下打量着林砚:“除了老了些沉稳了些,也没看出有什么特殊之处,接着吧。”
徐础把手中长盒朝着林砚抛去,剑客对自己的长剑看的很重,一般不会让外人假手,这个规矩徐础懂,因此整个剑盒他拿到手后都没打开过。
听到对方的话,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接过剑盒后抱拳道:“感谢徐兄帮忙送剑。”
徐础摆摆手:“孙师叔的命令,我可不敢不听,剑已经送到,告辞。”
说完,徐础转身离去,从头到尾目光都没看许惟正一眼,只是在跨出院门之时,突然回头说道:“我刚听你们说什么长老,难不成除了孙长老夸你,还有其他长老也夸了你?”
这一句话一出,许惟正面色一抖,神情罕见的露出了一缕忐忑之色,而赵承真却是朝着林砚微微摇头。
“嗯,是有其他长老。”
林砚收到赵师伯的眼神,笑着回答。
孙长老就是他给自己准备的退路,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巧,这个时候孙长老安排的人给自己送沉渊剑回来。
固然这个时候他可以拉着孙长老的虎皮,甚至向孙长老告状,但……没有这个必要。
即便孙长老愿意替自己出头,训斥甚至处罚了这位许执事,自己是出了气,可对赵师伯只怕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孙长老不是第六峰长老,哪怕地位高,不用在意第六峰长老们的感受,可赵师伯是第六峰的人,第六峰的长老们难道不会心有不满?
他们不敢招惹孙长老,要给赵师伯一点小鞋穿,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赵师伯对自己很好,自己不能只顾解气,而给赵师伯带来麻烦。
徐础听到林砚的回答,眉宇一挑,脸上有着玩味之色,但也没有多说,转身,右脚一步踏出,人已经在数丈之外,几息之间就没了身影。
“许师弟,依我看此事没必要闹到长老那边去,你觉得如何?”
赵承真在徐础身影消失之后,朝着许惟正开口。
许惟正没有回应,而是目光猛地瞪向汤皓:“汤皓,你如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执事,是……是我刚刚诬陷的林砚。”
汤皓面如死灰,他哪里还不明白,许执事需要一个台阶下,而他就是那个台阶。
“混账,当着我的面还敢撒谎,一会回了第六峰,自己去领罚。”
“弟子遵命。”
许惟正一脸余怒未消的神情,目光扫了眼林砚,朝着赵承真抱拳:“既然是陆泽三人不对在先,那此事就此作罢,我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赵师兄……告辞。”
“许师弟慢走,不送了。”
赵承真笑吟吟看着许惟正的身影消失,至于汤皓也是二话不说,双手捞着陆泽和赵显,头都不敢抬的灰溜溜走了。
院落里,就剩下了林砚和赵承真两人。
“给师伯说说,你和孙长老之间是怎么回事?”
赵承真一脸的迫不及待,上次他来见林砚,是因为听说林砚被孙长老呵斥,怎么转眼孙长老就夸赞起来林砚了?
“师伯,您先告诉我,刚刚那位是谁,怎么那位一来,这位许执事就突然变了脸?”
“徐础,正心殿弟子,虽然还不到核心弟子级别,但那是因为其年龄才二十五,再过两三年,必然是核心弟子身份,论身份可不是许惟正能比的。”
听到赵师伯的解释,林砚恍然,难怪那位可以不搭理许惟正,而许惟正从头到尾都得赔着笑脸。
正心殿弟子,那就是剑心天才。
“师伯,我与孙长老认识,正是因为那天孙长老的呵斥……”
林砚把事情稍微更改了一下,变成他心中不服气,深夜就登望天峰,结果孙长老反倒是因此高看了他一眼。
孙长老的话里潜在意思,还有要收自己为弟子,后面又放弃的事情,林砚选择了隐瞒。
“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还真是胆子大,连望天峰都敢去。”
赵承真听完,嘴巴微张,他没想到林砚胆子这么大,不过他也知道,林砚话里肯定有所隐瞒,但他心中没有半点生气,涉及到孙长老之事,没得到孙长老许可,林砚选择隐瞒是对的。
“我也是当时脑子一热,事后想想还好孙长老没有与我计较。”
林砚嘿嘿一笑,随即神情变得认真:“师伯,第六峰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六峰……师伯本不想现在告诉你,以免影响你院比,但经历了今日这一幕,再对你瞒着也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