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婶婶你先跟我说说情况。”
林砚没急着走,把婶婶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不太放心。
看到自家侄儿坚决的眼神,刘氏沉吟半晌,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些帮派收平安钱,家里暂时拿不出来,我已经拿钱给交了,事情都解决了。”
对于婶婶的话,林砚只听了一半。
婶婶替刘家交了钱肯定是真的,但刘家拿不出这钱来就不一定真的。
以他对刘家人的了解,自己突破到了武者,刘家人肯定想跟着占点便宜,最大的可能就是想借着自己名头不给帮派交平安钱,想让婶婶找自己出面,不过婶婶显然是没答应。
刘氏看到林砚抿着嘴,心里也是一叹,她知道砚儿肯定没有全信,砚儿现在越来越聪明了,许多事情窥一斑就能见全貌。
今日一大早,大哥急匆匆来家里,说老娘病了,她急忙带着墨儿赶回家。
没想到老娘好好的,根本没生病,之所以骗自己回来,是因为今日是平山帮上门收份子钱的日子,大哥和二哥在自己面前故意耍硬气不交平安钱,甚至宁愿挨揍,就是想逼得自己找砚儿出面。
但她没有动摇,她太了解自家大哥、二哥还有几位侄儿是什么德性了,今日要是松了口,下一次可能就是其他更过分的事情,自己要是不答应,大哥和二哥能推着老娘到自家门前上吊。
作为刘家女儿,她可以把自己缝洗衣物赚的钱给家里,也算是敬孝老娘,但绝不能把砚儿给牵扯进来。
“哟,你们刘家还在这哭天喊地呢。”
不远处,有嘲笑声传来,几位壮汉朝着这边走来,当走近后,为首的壮汉看到林砚,面色微微变化,语气比先前正色了几分:“在下平山帮堂主刘飞,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刘飞看出了林砚的气势不凡,才明白刘家还真没吹牛,家里还真有一位武者亲戚。
不过他也不发怵,他是为帮里收的平安钱,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平山帮。
广平县城规矩,武者只能免自家平安钱,自己也不算破坏规矩。
再说了,刘家的亲戚也不可能是权贵,能一次磨皮已经算是祖上积德了,不可能是二次磨皮武者。
这种平民出身的一次磨皮武者,县城每年还是有那么几位的,但上限也就这样了。
林砚压根没搭理刘飞,而被林砚这么无视,刘飞眼底有着不满,但面对一次磨皮武者也不敢过多挑衅,在心底轻哼一声后,带着同伴离去了。
“婶婶,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一起回去吧。”
听到自家侄儿这话,刘氏看了眼老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看到婶婶同意,林砚又招呼了声小弟,一家三人就这么离去,刘家人想要阻拦,但在林砚眼神扫视下,只感觉浑身发寒,尤其是刘家老娘,刚要哭出声来,被林砚眼神扫来,直接给咽了回去。
“林师兄?”
林砚刚抬脚走几步,身后有声音传来。
林砚停下脚步,一身巡检官服的庄正快步走上前:“真是林师兄,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
在这里遇到庄正,林砚也是有些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庄正竟然穿上了巡检的官服。
广平县巡检司司长乃是四次磨皮强者,副司长如自家郝师兄是三次磨皮,而要成为巡检,必须得是二次磨皮武者。
“恭喜庄师弟二次磨皮了。”
“上个月侥幸突破到二次磨皮,和林师兄没法比。”
庄正搔搔头,笑得有些腼腆,林砚心里估算了一下,庄正从入武馆到上个月也就是九个月时间,九个月就二次磨皮,这速度不可谓不快了。
最主要的是,庄正竟然还成为了巡检。
要成为巡检的最低要求是二次磨皮,可不代表着二次磨皮武者就能够担任巡检。
巡检司的肥差,僧多粥少,没有一定的关系人脉是轮不到的。
这位庄师弟,不简单。
“林师兄到城北来是?”
庄正扫了眼不远处的刘家人,而刘家人看到一身巡检官服的庄正,更是不敢靠近。
在他们心中,武者是大人物,而巡检是官老爷,都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陪着我婶婶回了娘家一趟,现在要回去了。”
听着林砚介绍,庄正也是朝着刘氏开口:“见过婶婶。”
“婶婶,这是我武馆的师弟。”
“你们师兄弟遇见,肯定有许多事情要聊,我先带墨儿回去。”
“庄师弟执行公务,现在怕是没空聊,我和婶婶你们一同回去。”
林砚喊住了自家婶婶,庄正也是笑着点头:“林师兄说的对,我现在执行公务,没法跟师兄多聊,林师兄,等我回武馆再聚。”
“好。”
林砚带着婶婶和小弟离去,庄正目送三人消失在街道,脚步放慢,边走边朝着身边巡捕吩咐道:“去问问情况,要一五一十详细的情况。”
巡捕领会,朝着刘家人走去,又去问了附近几家人,盏茶时间后追了上来。
“大人,问清楚了,今日平山帮的人上门收刘家的平安钱,刘家想要借您的那位师兄的名头不交平安钱,不过您这位师兄没出面,依属下看来,您这位师兄和刘家关系不怎么样。”
庄正点点头,若是这刘家和林师兄关系好,林师兄刚刚就会开口让自己照顾一二了。
“还有一件事情,先前您这位师兄没来之前,平山帮的人言语对您那位师兄的婶婶有些不敬。”
庄正神情没什么变化:“走吧。”
……
家中,趁着婶婶去准备午饭,林砚也是喊住了小弟。
“小弟,跟我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漏过任何细节。”
林墨点头,而随着自家小弟的讲述,尤其是听到平山帮的帮众言语对婶婶不敬,林砚眼中有着寒光一闪而过。
第三十六章 庄师弟太糙了
入夜。
林砚换上一身黑衣,蒙上面,悄然翻出院墙。
平山帮的据点,他下午已经打听清楚了,在城北的一条偏巷里。
对于帮派弟子,林砚向来没好感,更何况还言语侮辱了婶婶。
他脚步极轻,在夜色中穿梭如鬼魅。
二次磨皮的实力全开,不过一刻钟,便已摸到平山帮据点附近。
那是一座三进院落,门口挂着两盏灯笼,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划拳声。
林砚正要翻墙潜入,突然身形一滞。
院子里有闷响声,有重物倒地。
不对,是打斗声。
有人正在对平山帮下手了?
自己运气这么好,遇到帮派火并,还是有人寻仇?
林砚眉头一皱,脚下发力,轻飘飘落上主屋,伏在瓦片上朝院内望去。
院子里躺着四五具尸体,看服饰都是平山帮的帮众。
正屋门口,一道黑衣人影正从屋内走出,走出了屋檐来到院子空地,手中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袱,显然是搜刮完毕。
那人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主屋上方。
四目相对。
下一瞬,那人脚下一蹬,身形如箭般朝林砚扑来!
好敏锐的感知力。
林砚略微惊讶,但并未退去,直接从瓦上跃下,一拳轰出!
拳势如山!
那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同样一拳迎上。
两拳相交,砰然闷响。
林砚原地未动,而黑衣人却是后退了好几步,一口鲜血喷出。
劈山拳?
林砚眼中有着诧异之色,虽然黑衣人出拳时候招式有所改变,但他已经将劈山拳练出了拳势,对劈山拳无比的熟稔,一眼就看出对方拳法内核还是劈山拳的招数。
难道是武馆某位师弟?
林砚瞳孔微缩。
劈山拳,二次磨皮实力,又是对平山帮出手,他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另外一边,黑衣人稳住身形后,没有任何的迟疑,将手中包袱朝着林砚砸来,而身形却是朝着后退,转身掠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林砚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包袱,此刻包袱落地散开,露出一些银锭。
“应当是庄师弟无疑了。”林砚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轻声呢喃。
二次磨皮,且观其拳力是刚踏入二次磨皮没多久,恰好白日里庄师弟遇到自己,只要庄师弟有心打听,就会知晓刘家门前发生的事情。
没准,庄师弟还真是为自己出气才对平山帮的人出手。
至于这包袱里的银钱,应当只是顺势而为。
“只是庄师弟这手法有些粗糙了些。”
看着地上尸体的拳痕,林砚摇摇头,自从上次师傅告知自己杀人被仵作检验了出来,他便是留了心眼,杀人后必须要破坏尸体。
至于这钱,就当是替庄师弟收尾的报酬。
耗费盏茶时间收尾完成,林砚拎着包袱也是离开了院子。
与此同时,另一处院子。
黑衣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正是庄正。
他面色苍白,嘴角还不时有鲜血溢出。
“此人是谁,难道是三次磨皮强者?还是二次磨皮武者中的佼佼者?”
庄正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方才对方那一拳,他是既熟悉又陌生,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很强,自己怕是接不下对方的第二拳。
“平山帮最强也不过才三位一次磨皮武者,怎么敢得罪这等强者?”
庄正想不通,平山帮要是得罪这等强者,怕是早就被灭门了,怎么会等到今晚?
他选择今晚对平山帮下手,一来是为了还林师兄的情。
当时若非林师兄出现,自己就要被带到巡检司去了,入了巡检司,即便自己是武馆弟子也没那么容易出来。
二来也是因为缺钱,想着杀掉平山帮,搜刮一笔横财。
他能够短短九个月从一次磨皮到二次磨皮,固然和自身天赋有关,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有银钱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