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武圣太谨慎了 第57节

  这等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站起身,林砚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衫,这举动看得少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老人没动,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晚辈林砚,身为武道未进,得以在深山偶遇司徒前辈,实乃万分荣幸,恳请前辈能够在武道上指点晚辈一二。”

  林砚表情很认真也很诚恳,这种偶遇高手的机会很少,尤其是在这等场景,他肯定不会放过这般机会。

  脸皮厚些,能得到指点自然最好,被拒绝了那也没有损失。

  “噗嗤,你这人真是好笑。”

  老者还没说话,绿衣少女先忍不住笑了起来,挺翘的琼鼻发出“轻哼”声:“就吃你了你一块肉,你就敢提出这等非分之想,真是好厚的脸皮,你可知道我师公什么身份?”

  绿衣少女的讥讽并未让林砚生气,他神情不变,语气诚恳:“司徒前辈是高手,晚辈心中清楚,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厚着脸皮开口求指点。”

  “既然知道了,你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林砚神情不变,看向少女:

  “看姑娘出身应当不凡,我比不了姑娘,出身普通市井百姓之家,幼年失怙恃,叔叔服徭役至今失踪未归,仅凭家里婶婶缩衣节食,与那大户人家缝补衣物,勉强拉扯我与小弟长大,索性得老天垂青,让我得机缘踏入武道。”

  “可武者修炼,极重银钱,我一无家底,二无靠山,能走到今日,除了勤练,唯有这幅厚脸皮,当初武道有迷惑之处,为求师傅指点,经常等候师傅指点完其他师弟们后再上前请教,往往一等就是一两个时辰。”

  “贸然开口,实属没脸没皮,可也确实是不想错过这等机会,若前辈拒绝,在晚辈预料之中,若前辈看在晚辈诚恳或者有缘分上,那便是晚辈天大的机缘,相比起这些,脸皮又算得了什么,但无论前辈是拒绝还是愿意指点晚辈一二,都与烤肉无关。”

  林砚神情很坦然,这话一出绿衣少女反倒是沉默住了,清澈透亮的眼眸转动片刻,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小姑娘你还嫩了些,不懂什么叫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

  看到少女被自己说的难以反驳,林砚也没乘胜追击,而是目光炯炯地看向老者。

  司徒穆看着一脸诚恳的林砚,也是笑了,这年轻人话语倒是说的直白,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既然你说不是因为吃了你烤肉,那我继续吃,偏偏就不让师公教你。”

  少女不服输,说完也顾不得那烤肉沾染的炭灰,伸手就去抓竹签,不过林砚却先她一步,伸手拦了下来。

  “被我说中了吧,什么跟烤肉无关,现在听到我师公不会教你,就露出了真面目,你这人虚伪的很。”

  殷若曦很生气,亏她刚刚还真被此人话语的真诚给打动了,还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刻薄,都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

  现在一试探,此人就露出了真面目了。

  师公不答应,就不愿意给烤肉了,真是虚伪至极。

  “姑娘这话未免有些太过了。”

  “哪里过了,你刚刚这举动不就验证了我所说的话。”

  林砚并未急着解释,而是话风一转:“在下能否询问姑娘几个问题?”

  “你要问什么,我告诉你,即便你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你。”殷若曦对林砚要问的问题明显有些好奇,但语气依然充满了傲娇。

  林砚也不在意,直接问道:“姑娘可知普通三口之家,一年开销几何?”

  “一百……不对,是五十两。”

  殷若曦尝试着回答,可随后看到林砚脸上的一抹笑意,立刻改口。

  “姑娘可知道,一位三次磨皮武者,正常一个月的武道开销是多少?”

  “几千两。”

  殷若曦眼睛有着狡黠之色,她故意不说具体数字,可以是一千两,也可以是九千两。

  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家伙,他真是小看了这少女的来头啊。

  出身权贵,不知道普通百姓的开销可以理解,连磨皮武者都这般模糊,这得多高的来历。

  “姑娘可知道在下烤的是什么肉?”

  “虎肉呗,一股腥膻味。”

  “姑娘可知道虎肉多少钱一斤?”

  殷若曦:……

  “姑娘可知道磨皮武者挂职,月例多少?”

  “姑娘可知道……”

  林砚连续三连问,殷若曦被干沉默了,这些她完全不了解。

  看到对方被自己问的哑口无言,林砚也不意外,这位千金大小姐要是知道这些才有鬼。

  当下自顾答道:

  “一斤虎肉,拿到坊市最少能卖十五两,而一位二次磨皮武者一个月例钱也差不多才这个数,是无论更是够普通三口之家两年的日常开支。”

  “在下家境贫寒,买不起珍禽野味,只能是自己入山狩猎,这头老虎是我在山中搜寻了一个多月,又冒着生命危险才斩获的。”

  “在山中得遇二位,也算是缘分,出于待客之道,我请前辈和姑娘吃虎肉,也许在姑娘眼中不算什么,可这块虎肉拿出去卖,能卖十几两银子,而在我踏上武道之前的十八年,家中给的零钱加起来都没没有十八两。”

  “姑娘说我厚脸皮异想天开,我不否认,但姑娘凭何说我虚伪,我等非亲非故,我自认已经尽到了待客之礼,莫不是要我双手奉上虎肉,才不算虚伪,世间可有这般的道理?”

  林砚说这些话时,神情不卑不亢,语气平静而认真,没有半点愤怒或讥讽,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既不卖惨,也不博同情,只是把话说清楚。

  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清澈坦荡的眼睛。

  殷若曦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像山间初开的桃花,一直蔓延到脖颈,那双灵动的眼眸不再滴溜溜地转,而是微微垂下,睫毛轻轻颤动,不敢再与林砚对视。

  以她的出身,根本不会在意一块虎肉值多少银钱,却是忘记了,对于眼前这人来说,这是人家拼命获得的。

  她想起自己方才自己说的话,一句“虚伪”,一句“厚脸皮”,只觉得更加的羞愧,耳朵也是越来越红,脑袋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我……我给你钱,给你双倍钱。”

  憋了半晌,殷若曦才不好意思开口,不过林砚却是摇了摇头:“姑娘不必如此,我只是把道理说清楚,并没有找姑娘要钱的意思。”

  看到林砚不收钱,殷若曦只觉得愧意更浓,目光看向自家师公:“师公,他这么诚心,你就指点指点他。”

  司徒穆:……

第五十四章 传功吞化(求追读)

  一直笑吟吟坐在边上看戏的司徒穆,听到这话目光看向了林砚身侧的刀鞘。

  “林小哥是位刀客,可惜老夫练的是剑,只怕在刀法上指导不了什么。”

  司徒穆开口,听着林砚和徒孙女的对话,他在心底对林砚也是有着欣赏。

  脸皮厚的武者,他不是没见过,但能够说的这般坦诚的,倒是少见。

  不谄媚,不卑不亢,从心性来说上倒是个好苗子。

  “前辈,晚辈练的就是剑法。”

  林砚将边上刀鞘拿起,拔出里面的长剑。

  刀鞘里拔出长剑,司徒穆的表情有刹那的古怪,一旁的殷若曦更是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实不相瞒,市面上剑鞘比刀鞘要贵一些,晚辈贪图便宜就买的刀鞘,用得起都是一样。”

  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林砚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他自然不会承认,打造成刀鞘,是为了当一个老银币,有些破坏自己刚刚竖立的形象了。

  司徒穆摇摇头:“我教不了小哥剑法。”

  “师公,你怎么会教不了?”

  殷若曦好看的眉头拧了起来,大眼睛里有着浓浓的疑惑,要是师公都教不了,那还有谁能教?

  司徒穆解释道:“丫头,师公的剑道很特殊,要得我传授,最起码要练出剑心,没有剑心学不了我的剑道,真要教授林小哥,只会让林小哥陷入魔怔当中。”

  他的剑道,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不然这么多年来,也不会只收了一位弟子。

  没有剑道天赋者,他教不来,也不屑去教。

  殷若曦有些没听明白自家师公话里的意思,但林砚却是听懂了,这位前辈的意思是自己太菜了,传授自己剑法,自己压根就学不会,甚至还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前辈,什么是剑心?”林砚好奇问了一句。

  “剑心,乃是剑道通明之心,有剑心者,在剑道上有远超一般武者的天赋。”

  “那如何才能够拥有剑心?”

  “有先天剑心,有后天剑心,但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此二者都有共通之处,对剑是纯粹的喜爱,将剑看的比自身性命都重,而小哥练剑只是为了提升实力,略带功利。”

  司徒穆的话没说的那么直白,可林砚心里清楚,这位司徒前辈是觉得自己练剑带有功利心,而不是纯粹因为喜欢剑。

  这位司徒前辈确实看的挺准,当初他选择剑法,也是因为惊鸿剑法是上品功法。

  看重的品阶,而非剑法。

  但眼下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想错过,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晚辈的出身,决定了晚辈在武道上有着功利之心,无法那般纯粹,但晚辈自认在剑法上还是有些天赋的。”

  司徒穆摇头:“有些天赋?林小哥不懂拥有剑心意味着什么,旁人三五年练出剑意已经算是天赋不错,但拥有剑心者,一年内练出剑意都属正常。”

  殷若曦看到林砚并未因为师公的话而露出气馁之色,眼珠子转动了下,在一旁帮腔:“师公,要不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出剑看看。”

  司徒穆沉吟半响,:“罢了,你出一剑我看看。”

  出一剑,也好让他死心。

  “多谢前辈。”

  林砚没有多言,右手握住剑柄,而就在他握住剑柄的刹那,司徒穆老眼中闪过一缕诧异之色。

  以他的眼力,一个武者在剑道上的造诣如何,从握剑那一刻,就能看出端倪。

  此子竟然练出了剑意!

  在司徒穆惊讶之时,林砚抬手,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挥出。

  剑光如丝。

  细得像一缕烟,淡得像一抹雾,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细的弧线。

  一息后,剑光消散。

  林砚收剑,垂手而立。

  这一刻的山野似乎都变得极其寂静,只有柴火噼啪的声响。

  殷若曦的小嘴巴微微张开,一双清澈大眼睛瞪得溜圆。

  刚刚林砚这一剑,挥出的是剑意。

  她不是没见过练出剑意的,十几岁练出剑意的她都见的不少。

  可那些人的出身,就决定了他们在剑道上要领先同龄人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师公,虽然师公说的是教不了,可她不傻,听出师公的潜在意思,觉得林砚在剑道上不会有什么天赋。

  这下师公是不是看走眼了?

  司徒穆的神情有些凝固住,坐在那里,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老眼眯成一条缝,自己竟然走眼了?

  他倒不在乎脸面,神情凝固的原因,是因为他有些看不懂此子了。

首节上一节57/118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