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是大哥给我的,你不能给我拿走。”
林墨眼看着钱要没了,连忙后退了几步。
娘什么都好,就是不给自己钱花。
“娘给你保管,将来留着给你娶媳妇。”
刘氏笑眯眯开口,同时目光又落在林砚身上,林砚心里一咯噔,看向自己小弟:“你不是要放烟花吗,哥带你去。”
“放烟花,去放烟花。”
林墨一听,直接是拉起林砚的手往外走:“哥,我们快去,我知道一个好位置。”
哥俩心照不宣,但此刻都想逃离自家娘亲(婶婶)。
“哎!”
看着自家侄儿有些仓皇而逃的背影,刘氏也是失笑,砚儿现在在外面也是威风的大人物,难得再看到这一幕。
此刻走出院门的林砚和林墨,同时长吁了一口气,好险!
……
砰砰砰!
县城放烟花的人不少,尤其是城东和城南区域。
林墨拉着林砚来到了河边,这里已经有不少人点燃烟花了,以少年人为多,而一河之隔的城西,许多小孩则是眼巴巴的仰头看着。
这个世界的烟花并不绚烂,林砚放了几个后也没再放,倒是林墨很激动,混在放烟花的少年人群当中,不时的惊呼出声。
“小姐,咱们回去吧,老爷说了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外出。”
“我知道,但今天过年,出来走走总是可以的。”
站在河边的林砚,听到身后的对话,回过头去,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李愉和她的丫鬟。
今日李愉一身素色衣裙,鬓边的珠花也换成了最朴素的银饰,脸上没了往日的大方从容傲气,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窘迫。
当两人四目相对,李愉浑身一僵,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砚,下意识地想转身躲开。
这些日子,李家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家里当初站队四海帮,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勉强保住家族,但家中商铺和房契都尽数没了,只剩下一座宅院。
回想当初在金声馆,自己对林砚的评价,说他敏感好面子,在武道上会因为缺少银钱而停滞不前。
可如今呢?
林砚已经是三次磨皮武者,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背靠杨家武馆,无论是背景还是实力,都已经是县城顶尖。
而自己家中生意凋敝,只剩一座空宅度日。
双方的身份地位,早已天壤之别。
李愉攥紧了衣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没敢离开,她怕得罪林砚,给家里再带来灾难。
即便林砚来羞辱她,她也只能挺着承受。
她向来骄傲,即便落难,也不愿在林砚面前太过狼狈,只是垂着眼帘,声音干涩:“林兄,好巧。”
林砚看着李愉这般模样,也能猜到对方心中所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嘲讽:“李小姐也来看烟花?”
李愉垂着眼眸,声音干涩:“嗯,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林兄,好巧。”
“既然巧合遇上了,便提前祝李小姐新年顺遂。”
这一句祝福,反倒让李愉愣住了,她猛地抬头,看向林砚,眼中满是诧异。
她刚刚在脑海中预想了无数种林砚嘲讽她的话语,预想到了林砚会露出怎样得意的神色,却从未想过,林砚会说祝福话语。
“也……也祝林兄元宵顺遂,武途坦荡。”
林砚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
他对李愉观感不算好,但也不至于仇恨,当初师傅给自己相亲,其他几家连露面都没露,而李愉至少来见了自己,且还给了二十两,虽然自己没要。
看着林砚走向少年人群,带着一位少年离去,李愉站在原地,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若她当初接受这份婚事,家里是不是不会落到这般田地,自己是不是也会成为闺蜜们羡慕的对象?
只是这世间,从来没有后悔药可吃,错过的,便只能永远错过。
……
新年伊始!
早上,林砚和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去了武馆。
吃了面,然后没待多久,和去年一样,就被师傅全都赶走了。
等林砚回到家时,发现家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四姑四姑父带着儿子蔡俊前来拜年,张威和王涛两人也来了。
按照广平县城的习俗,出嫁女子要带夫君给家里同辈兄弟拜年。
林砚死去的父亲和失踪的叔叔与四姑只是表兄妹,但以林砚如今的实力,在李敏心中,这表兄妹的身份比亲兄妹还亲。
堂屋里,刘氏忙着烧水做饭,李敏在一旁搭手帮忙,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倒是把招待客人的活全揽了过去。
林墨和蔡俊两个小家伙,早就出了门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
蔡万隆坐在一旁,笑眯眯地喝茶,目光不时在林砚和张威、王涛身上流转。
“威子,你们俩有没有想过做些生意?”
林砚放下茶盏,看向张威和王涛。
自己现在已经是三次磨皮武者,也有能力照顾一下两位发小了。
“做生意?”张威挠了挠头,苦笑道,“我俩哪有这本事,我连字都认不全,在镖局也就是混口饭吃,真要自己做买卖,怕是把裤子都得赔进去。”
王涛也连连摆手:“我也是一样,在药铺当个伙计,都要被我舅舅骂死。”
两人说得真诚,倒不是客气,是真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
林砚正要再说什么,一旁的蔡万隆放下茶杯,笑呵呵地开了口。
“两位小兄弟这话可就说差了。”
张威和王涛齐齐看向他,脸上带着疑惑。
蔡万隆不紧不慢地捋了捋胡须,笑道:“张威小兄弟在镖局干了好些年,虽说不识字,可码头上上下下、各条商路怎么走、哪段路太平哪段路不太平、哪个关口好过哪个关口难缠,这些东西,你怕是比谁都清楚吧?”
张威一愣,下意识点头:“这倒是,我在镖局跑了两年多,许多商路都走过,哪个山头有寨子,哪段路容易遇劫,哪个驿站能歇脚,我心里都有数。”
“这就是本事。”蔡万隆一拍大腿,“做买卖最怕什么?最怕货在路上出事,你懂路、懂行、懂怎么规避风险,这就是天大的本事。不识字可以请账房,不懂路可就只能干瞪眼。”
张威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蔡万隆又转向王涛:“王涛小兄弟被舅舅骂,那只是长辈的爱护,在长辈眼中小辈再有出息都是不成器的,药铺伙计的活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能够接触不少武者,得说会察言观色,做生意只要会察言观色,就能成一半。”
张威和王涛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发懵。
蔡万隆笑道,“我们蔡家做布匹生意,年前我就琢磨着想着再盘下一两家店铺,可身边没有可用之人,若是两位兄弟愿意,我看不如这样,我这边出本钱,王涛兄弟就负责跟染房那边谈货价,张威兄弟负责去押送货,赚了钱三家分,赔了算我的。”
“这……”张威瞪大了眼,“蔡老爷,这不合适吧?”
“谁说你们啥也没出?”蔡万隆摆摆手,“你们出的是本事,这些东西是花钱都买不来的。”
林砚闻言,不由看了蔡万隆一眼。
这位姑父,确实是个聪明人。
名义上是带着张威和王涛做生意,实则是替自己照顾两位发小。
话又说得好听,让张威和王涛觉得自己不是被施舍,而是凭本事吃饭。
本钱他出,风险他担,赚了钱三家分,这份人情做得滴水不漏。
看到张威和王涛还在犹豫,林砚开口道:
“威子,猴子,姑父一番好意,你们就别推辞了。”
张威挠了挠头:“可我们真不懂做生意,就怕让蔡老爷亏了。”
王涛也是跟着附和:“真要做的话,那我们只拿一份工钱就好了。”
“这样,本钱这边,我先借给你们两人,也不能让姑父一个人承担风险,若是算不来账,我给你们推荐两个人,当初教我识字的孙先生会算账,能当个掌柜,还有榆柳巷的许平,曾经是武者,虽然被人废了,但也有武者的人脉在,当个管事不成问题。”
他了解张威和王涛,如果不出本钱,两人怕是不好意思享受分成。
至于孙先生那边,不说教书识字的师生之情,光是那本地脉真解,自己就欠了孙先生天大的人情。
许平就更无需多说,替自己背了锅,还让给了自己唐家挂职的机会,亏欠极多。
话说到这份上,张威和王涛也不好再推辞了。
他们心里明白,蔡老爷是看在石头的面子上,才拉上他们一起合伙做买卖,而他们要做的,就是不能给石头丢脸,无论怎么也得把这买卖做好。
“那……那就多谢蔡老爷了。”张威抱拳,脸上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谢什么,以后都是自家人,那位孙先生和许平那边,到时候我们三人亲自上门去请。”蔡万隆哈哈大笑,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预祝咱们开春第一趟买卖顺顺当当!”
第8章 物是(求订阅)
过完正月初六,林砚在院子站定,看着巷子里去年栽种的树抽出嫩芽,春风拂过,枝叶轻摇。
算算时间,自己也该启程前往青州了。
他在想,该怎么开口和婶婶说。
“砚儿,站门口做什么,饭菜做好了,去喊下墨儿。”
刘氏手上拿着勺子,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林砚,笑着道。
“好。”
林砚走到偏房门口,推开门。
林墨正对着他,手上拿着一本书看着,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还沾着墨渍。
“哥,你回来了,是不是要吃饭了,我看书看的入迷,都忘记时间了。”
确实看的够入迷的,连书拿倒了都不知道。
“去洗手,吃饭了。”
林砚没有揭穿小弟偷看话本的行为,当初自己淋过雨,就没必要把小弟的伞撕掉了。
“哦。”
林墨低头把书放下的瞬间,脸上有着窃喜之色,大哥没有发现偷看话本,自己果然聪明,用书遮挡着,连大哥都骗过去了。
饭桌上,看着婶婶和小弟吃的差不多了,林砚放下筷子:“婶婶,我有一件事要跟您说。”
“怎么了?”
“我要去青州那边学武了。”
“去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