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就是林公子?打死陈铮的那位?”
“听说这位林公子练武才两年,这也太快了……”
“人与人不能比,我练武两年,那时候连一次磨皮的门槛都没摸到。”
“废话,你要能摸到,现在还用出来走镖,这等天才咱们注定只能仰望。”
“郑老弟,你也是广平县城的,可认识这位林公子?”
“我……我哪里会认识,赵哥太看得起我了。”
……
“这位爷,您的马喂好了。”
等到小二过来,林砚也是结束了和朱骁两人的交谈,起身告辞。
朱骁和朱义两人送到门外,过了好一会才重新进来。
“天色不早了,大家整理一下准备启程了。”
朱骁朗声开口,茶肆里的十几位镖局武者也是稀稀疏疏的站起来,有去马厩牵马的,也有去解手的……
“郑勋,一会你骑一匹马。”
原本起身跟着走出去的郑勋,走到门口处,听到这话怔住了,在他身侧的其他几位武者也是同样露出惊讶神情。
这一次的镖价值很高,不仅有两位朱镖头带队,光是二次磨皮武者还有八位,整支队伍只有二次磨皮以上才能够骑马,剩下一次磨皮武者护卫着镖车行走。
不过,虽然惊讶,但这几人也是冲着郑勋笑笑,随即各自出了茶肆,各自心中也是有着算计。
原以为郑勋从广平县跑到三山县谋生,是个没什么背景,靠着运气突破到一次磨皮的,现在看来是他们想错了,能够让朱镖头破例,郑勋的背景绝对不小。
唯一的疑惑就是,为何前面这一路上朱镖头没给郑勋特殊待遇,反倒是现在才给?
难不成朱镖头刚开始是想磨砺郑勋,现在连着赶路十几天,觉得磨砺够了?
等到其他人都出了茶肆,朱骁走过来,拍了拍郑勋的肩膀,压低声音道:“郑老弟,方才林公子上马时往这边看了一眼,认出是你,只是他有急事赶路,托我替他向你带话,等他忙完之后,到三山县找你喝酒。”
还有句话,朱骁没说,那就是林公子让自己多多照顾一下郑勋。
听着自家镖头的话,郑勋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心中五味杂陈。
他心知肚明,林砚哪里是出门后才认出自己,分明是在茶肆的时候就发现了。
不跟自己打招呼,是因为自己先低着头。
自己在林砚进来刹那就低下头,就是怕被林砚认出来。
而自己之所以怕被林砚认出来,是因为放不下心底的自尊。
当初在青田镇,面对林砚他有着足够的优越感,而现在林砚成为高高在上的三次磨皮武者,而自己因为家里受到唐家风波影响,家境一落千丈,两人地位骤然反转,他怕从林砚脸上看到得意,看到讥笑。
林砚看出了这一点,才没有在茶肆内与自己打招呼,等到出门后与朱镖头说这些。
现在林砚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让他无地自容。
“走吧,该出发了。”
朱骁看着郑勋的复杂神情,也没再说什么,他从总镖头口中了解林砚的出身,大概能够猜到林砚和郑勋之间是什么情况。
事实上,林砚除了让他对郑勋照顾一二,还留下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不过这银票暂时就先不给郑勋,等郑勋情绪平复下来,再转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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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五房(求月票)
半个月后。
林砚勒住缰绳,停在官道旁的高坡上。
前方,青州府城在晨曦中铺展开来,像一头巨兽伏在大地上。
城墙之高,隔着老远目测逾五丈,绵延望去不见首尾,晨曦斜照,将整面城墙染成暗金色。
城墙上每隔数百步便有一座箭楼,飞檐翘角,旌旗猎猎。
更远处,城内的楼阁层层叠叠,黛瓦粉墙,飞檐交错,有几座高楼鹤立鸡群。
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升起,密密麻麻,像是无数根细线牵着天边的朝霞。
这就是府城!
他没去过登州府,不知道登州府的景象,但林砚不得不承认,哪怕两世为人,依然是被青州府城的气势给震撼到了。
心底,也是忍不住涌现一股豪迈之情。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
“呸,说错了。”
良久,林砚收回目光,双腿一夹马腹,沿着坡道缓缓而下,汇入了入城的庞大人群中。
……
“大哥,这就是青州府吗,真是大,咱们即墨县根本没法比。”
“二弟,即墨是一县之地,青州府下面光是和即墨一样的县城就有四十八座,而青州府城里大小湖泊十余座,其中有三座湖泊水域之大都超过了咱们即墨整个县城。
“这么大?”
被称为二弟的少年,惊讶的嘴巴张大,然而那眼中却是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少年如雄鹰,不恋旧土,最喜翱翔于九天。
“总之,府城不比县城,到了这里你要收着性子,尤其是到了主家那边更不能惹事,三次磨皮的实力放在县城算是天才,但在青州府却算不得什么,真要惹了事端,家里可没本事替你摆平。”
人群之中,林砚原本悠闲听着前面兄弟两人的对话,但当听到“主家”二字,眸子一凝,这么巧的吗?
“两位兄台也是前往林家的?”
前面行走的兄弟二人,听到林砚的话停下脚步,纷纷回头看了过来。
年长的那位男子上下打量着林砚,开口问道:“你也是林家分支的?”
“在下林砚,从登州府广平县来的林家分支族人。”
“原来是林兄,在下林戎,这是我二弟林望,我兄弟二人来自东平府即墨县,既然林兄也是前往主家,不如结伴同行?”
林戎主动提议一同前往林家,林砚也是答应了下来。
他开口打招呼,就是想着和这两兄弟结伴,倒不是一个人太孤单,而是想要在到达林家前,多了解一些林家的情况。
嫂子那边,除了给了一封信,几乎没有任何关于林家的信息,这趟青州之行,他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了解。
三人一番交谈,林砚也是知道林戎和林望兄弟俩人的基本情况。
林戎今年二十五岁,早在二十一岁那年踏入的三次磨皮,现在已经是三次磨皮顶尖的存在了,放在县城也是天才了。
但更厉害的还是其弟林望,只有十九岁,虽然也是三次磨皮,但十八岁时候已经是三次磨皮了。
论潜力,还在其哥哥之上。
当听到林砚年过二十也还只是三次磨皮,林戎态度和先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但林望态度变得疏离了些,不怎么开口。
等三人到城门口处,林砚注意到守城的兵卒约莫三十余人,分列两侧,甲胄鲜明,散发着森严气息。
“竟然都是二次磨皮武者。”
林砚只是扫了眼便是匆匆收回目光,他余光注意到,在城门内侧台阶上,一位中年男子大马金刀地坐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往来人群。
“此人眼神竟能让我感觉到压力,实力绝对在四次磨皮之上,难道是换血境强者?”
他暗自咂舌,不愧是府城,守城的全是磨皮武者不说,竟还有一位换血境武者坐镇。
“大哥,刚刚入城时候,你拉住我做什么?”
刚刚入城时,林望目光好奇打量这些守城士兵,而林戎见状立刻阻止自己弟弟。
“你东张西望的,我怕被这些守城的武者给拦下来,也怪我先前忘记交代你了。”
林戎看到林砚也是投来好奇目光,解释道:“林兄有所不知,青州府有四道城门,而这四座城门分别由四大家族分别掌控,南城是崔家掌控的,如果让崔家这些守城的武者知道咱们是林家分支来的,没准会刁难我们。”
林砚听后,好奇询问:“城门都由四家分别掌控?那林戎兄为何不选林家掌控的城门入城,这样岂不是减少了节外生枝的可能?”
“主家掌控的城门在城北,若要绕行至少耽搁半天时间,林兄你来青州府前,族中长辈没有说过青州情况?”
林戎一脸疑惑看向林砚,他来之前族中长辈特意叮嘱他青州府的一些情况,还有主家内部的一些事情,就是怕犯忌讳或者惹到不能惹的人。
“实不相瞒,我家中长辈去世的早,对青州不甚了解,和主家联系的也少。”
林砚苦笑着回答,按照嫂子所说,这还是百年来青州林家第一次传信。
“抱歉,不知道林兄家中情况。”
“林戎兄不必如此,这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情,我早已能够坦然接受。”林砚摆摆手:“我刚厚颜开口和林戎兄一同前往林家,也是想从林戎兄口中多了解一些林家情况。”
听到林砚如此坦诚的话,林戎认真道:“林兄放心,我会把知道的都告知林兄,只是我知道的主家情况也是有限,且大多也都是听闻,不敢保证一定是真。”
一旁的林望听到自家大哥的话,喉咙滚动了一下,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主家是青州府四大家族之一,地盘也在城北那一带,这些林兄到了主家自然会知道,我就不多说了,具体说下主家内部情况,主家并不是一脉嫡传,而是分为五脉,也就是五房,像我们这些分支等到了主家,会根据祖上情况,分属不同房。”
林家分五脉?
林砚眼睛微微眯起,一个大家族内部肯定会有竞争,来之前他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但又分五房,这内部竞争之激烈只怕会远超他的想象。
“林兄可知道自己属于几房?”
“不知道。”
对于自己属于青州林家第几房,嫂子没说,只怕嫂子压根就不知道林家还分了五房这一消息。
林戎:“……不知道也没事,等到了主家拿出族谱一对照,林兄就知道自己出自哪一房了,没准林兄和我们一样,都是四房分支。”
“哈哈……我也希望和林戎兄是一房。”
“主家这边,一些小事由各房自行解决,遇到大事再由五房族老统一商议……”
……
一个半时辰后,
在林戎的介绍下,林砚对林家也是有了大概的了解。
唯一可惜的是,林戎也不知道林家这次为何会召集各分支的年轻子弟。
三人最后来到一条长街,越往里走越是宽敞,但两旁的行人却是渐少,高大的槐树遮天蔽日,树荫将整条街道笼成一条幽深的绿廊。
“林兄,马上就要到了。”林戎笑着开口,眼中有那么一缕看好戏的神情。
转过一个弯,林砚脚步一顿,眼瞳骤缩,一旁的林望眼瞳更是瞪大,被面前景象震慑到了。
在他们三人面前没有什么气派的大门,没有高耸的院墙,只有一座石牌坊横跨整条街道,高约十丈,六柱五间,通体用汉白玉雕成,柱上盘龙,檐下悬着“林府”二字,笔画遒劲,一气呵成。
牌坊之后,是一条笔直的石板大道,宽可并行十辆马车,大道两侧是密植的青松,松影深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屋脊和飞檐,更远处,有一片波光在树梢间闪烁,竟然一处湖泊。
“林兄,主家这牌坊够气派吧。”林戎捧腹大笑:“我当初第一次来青州府,也是偷偷到了这里,第一次看到这座牌坊,站在这里愣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林戎身为林家人,哪怕只是分支,既然到了青州府,那肯定要到主家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