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周元庆三人也同样向林砚敬酒,等轮到赵子轩的时候,赵子轩突然开口问道:“林公子今年多大?”
“刚满二十。”林砚道。
赵子轩嗯了一声:“那林公子何时入的三次磨皮?”
这一次,林砚没有回答。
“子轩,你要干什么?”
坐在林砚一旁的赵铁山猛地站起:“林老弟是主家来人,你这是什么态度?”
“二叔,你总是跟我说主家武者很强,我和林公子同龄,也都是三次磨皮,我想跟林公子切磋一场。”
这话一出,桌上气氛陡然一凝。
周元庆放下筷子,钱万里笑容微敛,孙德胜端着的酒碗停在半空。
赵铁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胡闹!”
他一拍桌子,酒碗跳了起来:“马上给我向林老弟道歉!”
赵子轩却不为所动,只是看着林砚:“若是林公子觉得我不配和你切磋,那此事作罢,我敬林公子一杯。”
他的话说得客气,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谁都听得出来。
赵铁山气得胡子都在抖,正要发火,林砚却是放下酒碗,看着赵子轩,语气平静:“赵兄既然有兴趣,那便切磋一场。”
赵铁山一愣:“林老弟,这……”
“赵老哥放心,点到为止。”林砚笑了笑:“就当是助兴了。”
赵铁山还想再说什么,看到林砚神色从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瞪了赵子轩一眼,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赵子轩没回应,而是起身走到伙房外面的空地上。
林砚也起身,跟了出去。
伙房里的其他人见状,纷纷放下碗筷,呼啦啦涌出来,围成一圈。
周元庆和钱万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诧异。
这位倒是好脾气。
换成别的林家子弟,被这般当众挑战,早就恼羞成怒。。
可林砚从头到尾,不愠不火,甚至主动应下。
要么是因为出身分支,没有林家五房本家的那股傲气,要么是真有底气。
空地上,赵子轩已经摆开了架势。
他站定身形,双脚不丁不八,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十指微曲,隐隐有虎爪之势。
赵家的猛虎爪。
中品功法,以刚猛著称,尤其擅长近身搏杀。
赵子轩十八岁突破三次磨皮,至今已有两年,气血充沛,根基扎实。
在博山县年轻一辈中,能胜他的不多。
“林公子,请。”
赵子轩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志在必得。
林砚走到他对面,没有摆什么架势,只是随意站着。
“你先来。”
赵子轩眉头微皱。
这是看不起他?
他也不再客气,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猛虎下山,朝林砚扑来。
右爪探出,五指如钩,直奔林砚面门。
爪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围观的众人发出低呼。
这一爪,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赵铁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然而,林砚只是微微侧身。
动作不大,幅度极小,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一爪。
赵子轩一爪落空,左爪紧随而至,横扫林砚肋下。
林砚再次侧身,又避开了。
赵子轩面色微变。
连出两招,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不正常。
他低喝一声,双爪齐出,招式陡然加快,爪影重重,笼罩林砚周身要害。
虎形拳的精髓在于“扑”和“撕”,一旦展开攻势,便如猛虎扑食,连绵不绝,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可林砚偏偏侧身、滑步、后退、转身……
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他的攻势,像是提前预判到了他的每一招的落点。
赵子轩越打越急。
十招。
二十招。
他的攻势越来越猛,呼吸却越来越重。
而反观林砚,气息依旧平稳,脚步依旧从容。
周元庆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位林公子的步法好精妙。
“堂堂林家人,只会躲不敢出手,有种就硬碰硬!”
赵子轩怒喝一声,双爪合拢,再次朝着林砚胸口猛击,这一招他用尽了全力,爪风呼啸,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林砚撕成两半。
林砚笑了,自己不过是验证一下踏烟步的微妙,这赵子轩以为自己是打着步法精妙的主意将其给耗到气血虚脱?
“成全你!”
这一次,林砚没有再踏步避开,身形微微后挫了半步,但这半步不是退让,而是蓄力,像是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弓弦,绷紧到极致。
下一刻,弓弦松了。
林砚的右拳从腰间崩出,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记最朴素的直拳。
然而这一拳轰出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拳未至,风先到。
拳风如实质般炸开,发出“呜”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猛地甩了出去。
离得近的几个一次磨皮武者,只觉得耳膜一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人群中的赵铁山眼中闪过精光,袖口下的右手微微抬起,但最终又放了下来。
赵子轩瞳孔骤缩,他看到了林砚的拳头,想要变招,想要闪避,却发现根本避不开。
拳爪相交。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重锤砸在牛皮大鼓上,震得在场众人心口一颤。
赵子轩的双爪刚刚触及拳锋,便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倾泻而来,他的手指像是抓在了一座铁山上,指骨传来钻心的疼痛,整条手臂瞬间酸麻,仿佛骨头都要被震碎。
更可怕的是那股穿透力。
拳劲透过他的双爪,直贯胸口,让他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颤,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噗,一口鲜血喷出,他的身体再也控制不住踉跄着后退。
一步,两步,一连十几步,直到三丈之外才勉强止住,右手捂着胸口,面色煞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边二次磨皮武者都呆呆地看着林砚,眼中满是惊骇。
一拳。
仅仅一拳。
博山县年轻一代佼佼者的赵子轩就败了,连林砚一拳都没接住。
“拳势。”
孙德胜舔了舔嘴唇,只是死死盯着林砚的拳头。
他修炼的是催心掌,最注重的就是拳掌之力,很清楚林砚刚刚这一拳代表着什么。
这可是“势”,他修炼催心掌十年,一直渴求的就是能够练出掌势,可始终是差了一筹。
林砚的这一拳别说是赵子轩,在场的除了赵铁山之外,没有人能够接得下来。
“承让了!”
林砚淡淡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赵子轩的脸色清白交加无比难堪。
他挑衅在先,却连林砚一拳都没能接下,此刻周围其他人的震惊眼神,落在他的眼中是无声的羞辱。
还是赵铁山最先反应过来:“林老弟果然厉害,这般年纪竟然就领悟到了“势”,不愧是林家出来的。”
先是夸赞林砚一遍,随即赵铁山目光看向赵子轩:“混账东西,现在知道自己和真正天才的差距了,你们两人扶着他滚蛋。”
边上两位武者,连忙上前搀扶着赵子轩离去。
“林老弟,我们回去继续喝酒。”
赵铁山的脸上丝毫不见自家侄子被打伤的怒色,上前拉着林砚的手就往屋里走。
“此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这混账东西绝不是受点伤就可以的。”
林砚笑笑没有接话。
酒席继续,这一次来找林砚敬酒的人更多,且比起先前,这些人的姿态放得更低。
尤其是周元庆三位磨皮武者,原先虽然对林砚也是保持着尊敬,但那更多的是出自于林砚的身份,而现在他们是因为林砚的实力。
武者,还是要靠实力来说话。
一直到月色高悬正空,林砚以不胜酒力为由,结束了这场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