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林砚修炼了半个时辰的踏烟步,接着服下一颗淬骨丹,借着药力开始修炼。
……
……
次日。
行走在一处山头,林砚停下了脚步,眸子落在了前方脚下。
在前方草地上,有着一堆黑灰。
林砚上前蹲下身子,手指抓起一撮黑灰,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腹轻轻捻了捻。
灰烬干燥松散,没有凝结成块,说明没有被雨水浸泡过。
他抬头看了看天,连日晴朗,最近几日都不曾下雨,但山间夜露重,若是七天前的灰烬,多少会受潮结块,甚至表面会长出细密的霉菌。
而眼前这堆灰烬,虽然有些湿,但捻在手中依然是粉末状,时间不会超过三天。
林砚眼睛微微眯起,无论是林家采药队或者狩猎队,又或者是看守入口的武者进山,每一次进山都会登记时间。
他在远哥那边看过登记的册子,最近三天内没有人进山。
是从其他入口处进来的武者?
目光从黑灰上收回,扫了眼四周之后,林砚选择了继续前行,只是脚步比先前更轻,气息也比先前更敛。
那堆灰烬的出现,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不到三天的灰烬,说明这山里有人,且不是林家登记在册的人,至少不是远哥这边的武者,不得不小心一些。
有人活动的踪迹,若是以往林砚会选择换一个方向避开,但这一次不行。
根据他勘探的地气走向,附近最大的一道地气就是朝着前方汇聚的,前方必然有好东西。
半个时辰后,进入一片密林,林砚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搭在了腰间的刀鞘上。
“出来吧。”
没有回应。
林砚没有重复,只是静静地站着,右手按在刀鞘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还挺机灵的。”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前方左侧的岩石后方传来。
紧接着,三个人从前方不同位置走了出来。
从岩石后方走出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但气息沉稳,腰间挂着一柄厚背砍刀,刀鞘磨损严重,显然用了有些年头。
而右侧灌木丛中钻出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右手同样提着一柄长刀,刀身在山林中泛着寒光。
最后一人是一位二十多岁男子,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手持着长枪,正一脸讥笑的看着林砚。
三人,都是三次磨皮境界。
“年纪轻轻倒是谨慎的很,说说,怎么发现我三人的?”周宏笑吟吟开口,眼中有着好奇之色,他们气息隐匿的很好,按照常理来说不可能被发现。
“很简单,你们在这里设伏,想来是怕被毒蛇打扰,提前驱赶了一遍,连带着不少飞鸟也被你们赶走,导致这里太安静了,明显有古怪。”
听到林砚回答,周宏恍然:“原来如此,这确实是我等疏忽了。”
“我回答了你们的问题,也该轮到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会到这里来的?”
在对方三人现身的刹那,林砚的第一念头是这三人和赵铁山他们有联系,自己进山的消息,赵铁山通知了他们。
然而转念一想,林砚又否决了。
即便赵铁山有办法通知他们,仰天山脉这么大,三人又怎么能确定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周宏微微一笑,右手抬起,嘴里发出一道尖锐哨声,几息之后上空出现一道黑影,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驯鹰侦察,好手段。”
看着周宏肩膀上的苍鹰,林砚算是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山林之中苍鹰本就常见,哪怕有苍鹰在自己头顶盘旋,自己也不会太过注意,不过从今日过后,却是要注意到这一点了。
吃一堑长一智!
从今往后,头顶的每一只飞鸟,都可能是一双眼睛
周宏伸手摸了摸肩上的苍鹰,目光却是落在林砚腰间的腰带上。
白色腰带,这年轻人是林家三房的人。
观其气息,显然还未踏入四次磨皮,实力倒是不足为虑,他考虑的是要不要杀此人?
不杀,放此人离去,只怕会马上通报三房那边,自己三人就要暴露了。
杀了此人……固然林家会追查,但进入仰天山脉中出了意外的林家族人又不是没有过。
想清楚了这些,周宏眼中有着杀意出现,给了两位同伴一个眼神示意。
“能否再允许我问一个问题。“
周宏三人眼神交汇虽然很短暂,但林砚依然捕捉到了,不过他此刻心中还有一个疑惑:“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他想知道这三人是自己偷摸从悬崖进来的,还是从入口处进来的,如果是后者的话,又是从哪个入口被放进来的。
“还想套话,等你死后爷爷自会告诉你答案。”
刘坤脸上带着狞笑:“周爷,此人就交给我了,我还没杀过林家的人。”
周宏点点头,刘坤已经三次磨皮五年,且一身枪法也是炉火纯青,对付一个年轻人应当是绰绰有余。
“说话就说话,那么嘴臭干什么,我讨厌嘴臭的人。”林砚淡淡道。
“小子,希望你一会嘴还能这么硬。”
被骂嘴臭,刘坤手中长枪抬起,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奔林砚咽喉。这一枪又快又狠,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一出手就是杀招。
看着对方这凌厉的一枪,林砚神情不变,右手按在刀鞘上,轻轻一按。
锵!
一道寒光从刀鞘中弹出。
那光细得像一缕烟,淡得像一抹雾,在林间昏暗的光线中几乎看不清轨迹。
刘坤的瞳孔骤缩,他看到了一道金光如丝划来,可他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那道剑光太快了。
刘坤的狞笑凝固在了脸上,眼中还残留着方才的杀意和轻蔑,但那些神情正在飞快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铁枪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枯叶。
刘坤的尸体轰然倒地,脖颈处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缓缓渗出,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剑……剑意!”
周宏站在岩石旁,身后的长刀已经握在了手上。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死死盯着林砚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长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旋转:剑意。
他不是没见过用剑的高手,也和四次磨皮的剑客切磋过,但那些人施展剑法时,不管速度多快,招式多精妙,他依然能够看得见。
而刚刚那道剑光,他看不清。
这意味着如果刚才那一剑若是奔着他来的,他也未必能躲开。
“吴涯,一起上!”
周宏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意,他握紧长刀,刀尖指向林砚,却迟迟没有劈出去。
他在等,等吴涯先出手,等林砚的注意力被吸引,等一个可以出手的机会。
林砚,确实是给了他这个机会。
咻!
林砚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离着吴涯不过三丈,剑光乍现。
吴涯的瞳孔骤缩。他下意识地举起阔面大刀,想要格挡,却发现那道剑光已经先一步到了他的面前。
太快了。
他现在明白,为何刘坤会没有任何反应了。
噗。
一声轻响,细得几乎听不见。
吴涯的动作凝固了,他的阔面大刀举到一半,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惊恐的瞬间。
死状和刘坤如出一辙。
而就在吴涯身躯僵住的那一刻,周宏动了,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因为林砚的剑,此刻正停在吴涯咽喉的位置,剑势已尽,来不及收回。
“死!”
周宏暴喝一声,长刀劈出。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刀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奔林砚的后颈而去。
刀未至,劲风已到。
周宏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林砚的剑还在吴涯的方向,根本来不及转身。
这一刀,他绝对躲不掉。
一个三次磨皮的小子,再天才又如何?
练出剑意又如何?
实战经验才是决定生死的根本。
他周宏在武道圈混迹二十年,杀过的人比林砚见过的还多。
年轻,还是太年轻。
周宏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刀锋切入林砚后颈的画面。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及林砚身体的瞬间,
林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