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给他们安排了路线,先去石城,再转道去少林,途中不可乘车,亦不可招惹任何妖怪与修行者。
应禅回到了林间小庙,期间有老僧人到来:“应禅,俗世庙宇,可需变动?”
“让他们全部下山,三日后回来,一切照旧。”应禅平静道:“今夜切不可上山,不愿意下山的,打下山去。”
“这般严重?”老僧人皱眉。
应禅道:“此事过后,小僧应不会再回来了。”
老僧人面色微变:“你要去哪?”
“云游。”应禅道。
老僧人松了口气,不还俗就好,应禅可是宝通寺的宝贝,若真还俗了,仅凭应法他们,还真撑不住这千年古刹。
“俗世生活虽好,终究是过眼云烟,老和尚,莫太过了。”应禅道。
老僧人脚步一顿:“老僧明白。”
应禅没有再言语,他沉思片刻,还是给白墨发了信息。
淡淡佛光逸散,小庙内佛光蒸腾。
“嗯?”
应禅眉头一皱,旋即喃喃道:“死了好,死了好啊…俗世藏污纳垢,你们何尝不是如此…高贵个屁啊。”
他再次拿起手机,给老僧人打电话:“给我送几箱酒来,要好酒。”
老僧人声音低沉:“佛门清净之地……”
“小僧去你家搬?”
老僧人当即改口:“你到禅房饮吧,圣庙终究是高僧佛光普照之地。”
“小僧就在这,你不送来,小僧自己去搬。”应禅道。
老僧人再次妥协:“你要喝多少?”
“装满。”
老僧人:“造孽哟。”
当初净明收下应禅,是不是收错了?
这哪像是宝贝,纯纯一祸害。
……
傍晚,夕阳迟暮。
白墨带着青青和大黄,再度来到后山树林。
应禅斜靠在庙门前,身边已经放着七八个空酒瓶。
白墨皱了皱眉,看了看里面,堆满了酒,不见老和尚:“净明大师呢?”
青青皱起了小眉头:“今日怎不见寺庙中的和尚?大门怎么关了?”
大黄没说话,他已经拿起一瓶酒,嘟嘟地灌了下去:“好酒,你竟然藏了这么多,真不够意思。”
他还从未喝过这么贵的酒,这些酒,随便一瓶怕是都要上千块了。
青青可舍不得给他买这么贵的,通常都是啤酒。
“老和尚圆寂了,闭山门,僧人下山庆祝去了。”应禅道。
“净明大师怎会圆寂?”白墨皱眉。
大黄愣了下:“什么是圆寂?我倒是知道圆房,他娶婆娘了?家伙事还管用啊?”
白墨瞪了大黄一眼:“圆寂就是死了,去西天见佛祖了。”
什么都不懂,你可以闭上狗嘴。
“死了?”青青一呆:“他怎么死了?”
老和尚死了,那他昨夜说,让自己晚上来?
我被骗了?
她看向应禅,眸子冷了几分,胸腔中怒火升腾。
说好的今天跟她说名单的,可他却死了,还让所有僧人下山,只留下一个应禅。
什么意思?
觉得他是大黄的朋友,青青不会杀他?
白墨也皱起了眉头,他还准备多来几次,看能否从老和尚口中磨出前身的事情。
可是,老和尚直接圆寂了,根本不给他机会。
若只是当初红莲娘娘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也没说什么,代表事情已经过去,可以不追究老和尚的麻烦。
既然自己不找他麻烦,他为什么选择圆寂?
“大黄,过来。”青青面无表情,唤了声大黄。
正准备安慰应禅的大黄闻言一愣,看着青青脸色不对,连忙来到她身边。
“净明大师可留下遗言?”白墨问道。
应禅目光平静,直视着白墨:“有,他让小僧去石城,寻一位柳姓人,让他躲起来。”
白墨皱眉:“柳姓?”
青青木着一张脸:“你师弟们呢?不守孝么?”
应禅道:“他们也去了石城,带着老和尚的金身和舍利,想让小僧也去,小僧没去。”
“哦,那你在这等着,我去送老和尚一程。”青青转身离开。
白墨皱眉:“青青。”
青青的情绪很不对,这怕不是去给老和尚送葬,是给那十八位僧人送葬的。
大黄挠挠头:“你啥时候跟老和尚关系这么好了,还给他送葬?”
“青青,小僧知道戏班子下落,他们才是你该找的。”应禅道。
“黄云村附近,我会慢慢找。”青青道。
“不在那。”应禅道。
青青顿住脚步:“不在那?那老和尚骗了我两次,你要是再骗我,就不是大黄的朋友了。”
白墨看了眼青青,除了黄云村,老和尚什么时候骗她了?
他忽然想到昨夜,青青下楼去卖核桃奶,时间用的有点久……
昨夜,青青来见老和尚了?
“二叔,青青,大黄,坐下吧,小僧详细跟你们讲讲。”应禅道:“老和尚虽然毁掉了,但小僧还是看到了一些。”
青青很不耐烦:“快讲。”
白墨没有说话,大黄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了,安静趴在青青身边。
“当初红莲妖人作乱,老和尚也参与了,当时是他师父,也是小僧的师公,清心和尚带领。
参与者,除了净明,还有十八僧人,其余城市的修行者,甚至妖鬼。”
白墨皱眉:“妖鬼也涉及其中?”
“神仙教为祸,不仅是人类修行者的敌人,也是妖鬼的敌人,自然也参与了。
老和尚只是其中一员,无法做主,但他却是没干好事。”
应禅道:“当初围杀二叔的,也有他,当然,那时候的他,只是摇旗呐喊罢了。”
追杀红莲到江城的时候,老和尚虽然也有七十多岁了,但也只能算小辈。
主要是清心和尚那一辈的人做主,是围杀红莲娘娘的主力。
青青想要说话,白墨抬手止住了:“继续。”
“当年他们追杀红莲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红莲是神仙教的,而是因为红莲身边,还有一只青蝉妖。”
“青蝉妖?他在哪?”白墨和青青同时问道。
大黄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难道今天能找到戏班子和青蝉妖?
“小僧不知。”应禅摇头道:“当年那一战太过混乱,最后红莲和二叔一战,也没见青蝉妖下落,可能是被二叔杀了,也可能被二叔带走了。”
白墨没有说话,思量着应禅话语真假。
净明老和尚会骗人,应禅更会骗人。
这两秃子,就不该入佛门,该去搞诈骗。
“二叔和红莲一战,两败俱伤,并且是以二叔失败而告终。”应禅道。
“我败了?”白墨错愕道。
青青难以接受:“不可能,我二叔不会败的。”
“是红莲偷袭了二叔,并且以北斗七星阵,封印了二叔。”应禅道:“红莲以九颗魔珠,代替北斗七星,镇压二叔,想要将二叔化为养料。”
“那我是如何逃脱的?”白墨问道。
前身不可能就这么没了,不然的话,他穿过来的时候,融入自己体内的前身是什么?
“这是小僧所知的,接下来就是戏班子的事情了。”
应禅道:“戏班子那位班主,准确来说,小僧该称他为师公,就是清心老和尚。”
“你们这些秃子,没一个好东西。”青青怒道。
大黄面露不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故意接近我?”
“那倒不是,小僧与你相见,是缘分。”应禅道:“当年红莲封印了二叔,却也重创濒死,被赶来的修行者们镇杀,下手的人正是清心老和尚。”
“可面对那北斗七星阵的封印,他们也不敢解开,毕竟二叔太强,能吸人道行,过于诡异。
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贪心之人,还是有人解开了封印,里面只有一片鳞片。
他们都以为,二叔已经死了,只剩下鳞片了,可现在二叔还活着。”
“后来呢?”
“鳞片触之发疯,他们也没解决办法,只能继续封印回去;为防出现意外,由清心和尚镇守,以佛法日夜洗练,希望能化解鳞片内的癫狂之力。”
大黄接话道:“清心跑了?”
“跑了,也可以说没跑。”应禅道:“他起了贪念,或者说,他被红莲影响了,成了新的神仙教成员。”
“红莲不是死了么?”白墨道。
“若是死了也就罢了。”应禅叹道:“青蝉妖,道家羽化登仙,尸解仙,化青蝉而登仙。”
“这些我们知道。”青青更不耐烦了。
“佛说肉身是臭皮囊,如苦海之舟,登临彼岸可舍弃,魂归如来,证得佛家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