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敲门声响起,一对年轻夫妻,牵着一位女童,浑身裹在宽大的睡袍内。
她似乎很怕见到生人,整个人几乎缩在两人后面。
“请进。”白墨起身迎了上去。
“白医生。”两夫妻态度很客气,男的微微弯腰,并未因为白墨年轻而有所轻视。
白墨请他们到沙发上坐下,给他们到了三杯水:“两位请坐,怎么称呼?”
“叶明,我老婆郑丽,女儿叫叶童。”
男子双眼满是血丝,眉宇间难掩的憔悴,哀求道:“白医生,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
“我尽力。”白墨看向叶童,她似乎更惧怕了,整个人都蜷缩在郑丽怀里:“她一直都怕见生人么?”
“以前有些害羞,但没有这么严重。”郑丽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我们看遍了江城医院,都没有效果。”
白墨将沙发椅拉过来,坐在沙发椅上,看着将脑袋埋在郑丽怀中的叶童,沉吟道:“我先看看,是否真是变兽妄想症。”
他取出一枚硬币,虽然入梦能力大幅度提升,但在普通人面前,还是遮掩一些好。
正好,试试能否将多人,拉入一个梦境。
“你们一家都看着这枚硬币,我会进行心里催眠,让你们看见童童内心记忆,当然,可能失败。”白墨道。
夫妻二人有些疑惑真假,但还是照做。
郑丽小心翼翼将叶童脑袋扭过来,她却闭着眼睛。
闭着眼睛,可挡不住现在的他。
白墨也没点破,抛飞硬币:“当硬币旋转第十三下的时候,你们将回到一个月前……”
夫妻二人看着硬币,神情恍惚,意识沉沦。
叶童闭着眼睛睡去。
……
我叫叶童,今年八岁了,在上小学。
我的学习成绩很好,在全年级能排进前十。
班级里的小朋友,都喜欢跟我玩,他们经常和我分享小零食,我也会带一些小零食回报他们。
老师对我们也很好,经常会奖励我们糖果。
那天放学回家,爸爸妈妈加班来不了,让小舅舅来接我。
他们工作很忙,经常加班,都是小舅舅来接我,我已经习惯了。
小舅舅和往常一样,递给我一颗糖果。
真甜。
小舅舅很好,每次都会给我带糖果,我喜欢小舅舅。
只是,这次的糖,吃到最后,有一股苦味。
他带我去商场玩滑滑梯,海洋球,还带我去吃了烤肠。
我们遇见了老师,我开心地和她打了招呼,老师说我很乖,奖励了我一颗糖果。
那糖果很甜,和小舅舅给的一样,最后有一股苦味。
回到家,爸爸妈妈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写作业。
一只蜘蛛爬到了我作业本,我好奇地看着蜘蛛。
蜘蛛爬到了角落,开始吐丝结网。
房间里的蚊子,落在了蜘蛛网上。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在房间镜子前,观察蜘蛛,它好勤劳,抓了好多蚊子。
爸爸妈妈总是被蚊子叮咬,我要向蜘蛛一样,将蚊子清理掉,这样爸爸妈妈再也不会被蚊子咬的睡不着了。
老师又给了我糖果,真甜,后面的苦味似乎都变淡了。
我回到家,蜷缩在角落,看着蜘蛛网,咦,蜘蛛网怎么不见了?
哦,原来是我忘记织网了呀。
都怪我,怎么能忘记织网呢,爸爸妈妈那么辛苦,我要抓光家里的蚊子。
对,我是蜘蛛,我是一只抓蚊子的蜘蛛。
我的手指有了细微绒毛,像蜘蛛一样,我在地上爬行,寻找着蚊子。
房间内的蚊子真多呀,怎么也抓不完。
它们嗡嗡叫,真是吵死了,就跟我的同学一样,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吵死了。
哦,我没有同学。
我是蜘蛛,他们都是蚊子。
我要将他们统统抓完,他们都是我的猎物。
……
啪
清脆的响指,唤醒了叶明夫妇。
“童童。”
夫妻二人惊叫出声,紧张地抱住了叶童,泣声道:“我的童童,爸爸妈妈再也不怕蚊子了,不需要你帮我们抓蚊子。”
他们充满了愧疚,觉得是因为自己原因,让童童变成蜘蛛,只是为了给他们抓蚊子。
“叶明先生,郑丽女士,请问童童房间有监控么?”白墨问道:“最好是一个月前的。”
“有,我们都备份了。”叶明连忙打开手机递了过去,擦了擦眼泪:“白医生,是我们疏于关心,让童童变成这样,请您一定要救救童童,就算是卖房卖车,我们夫妻两都给童童治。”
白墨打开监控,直接找到一个月前的,看着监控画面:“你们先擦擦眼泪,童童的问题,可能和你们无关。”
“和我们无关?”夫妻二人一怔:“那刚才不是童童的记忆吗?”
“是童童的记忆,但是。”白墨将手机递给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所谓的蜘蛛。”
“什么?”夫妻二人呆滞地看着监控画面。
童童记忆中,她写作业的时候,有蜘蛛爬到了作业本上,可监控中,从来没有什么蜘蛛。
而且,记忆中,童童站在镜子前观察蜘蛛。
她观察的从来都不是蜘蛛,而是她自己!
第15章 她可能不是人!
监控画面中。
童童的作业本,从未出现过蜘蛛。
她站在镜子前观察的也是自己,她的房间很干净,郑丽每天都有打扫,不可能有蜘蛛网。
白墨继续看着后续监控视频。
童童异变了,幻想自己是蜘蛛,双手双腿张开,撑地而行,宛如一只蜘蛛。
蚊子其实并不多,但比较难抓,她又不是真的蜘蛛,自然不可能飞檐走壁。
夫妻二人看着监控画面,痛心万分,紧紧抱着还在昏睡的童童。
白墨没有唤醒她,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睡着或许更好。
一个个视频看过去,主要是早上和下午放学期间,睡眠中倒是没有异动。
睡着的童童很乖,也不踢被子,安静到天明。
连续看了十几天视频,已经是下午了,白墨活动了下脖子。
“白医生,后续都是一样的视频。”叶明有些急切,询问道:“您有没有办法治疗?”
郑丽紧张地看着他,眼中深藏着一丝期待。
白墨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饿了吧,我给你们点份外卖,或者去门口炒两个菜,我请客。”
“白医生,我们不饿。”郑丽连忙道。
“二位先别急,我知道你们担心女儿。”白墨温声道:“但我既然让你们过来,就要负责,需得看的仔细一些,哪怕后续视频一样。”
闻言,夫妻二人安静下来,动作都轻微下来,生怕打扰到他。
白墨继续看着视频,一直到第二十三个视频结尾,正要划走时,童童嘴角出现一丝晶莹丝线,让他瞳孔剧烈收缩。
蛛丝!
她只是妄想症,怎么可能真的吐出蛛丝来?
前几天的视频,也只是幻想自己在结网,可现在,真的以蛛丝结网了。
这已经不是妄想症,是真成蜘蛛了!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
“郑女士,你们应该肚子饿了吧,我肚子也有些饿了,劳烦你去帮我买一份饭菜。
出门左转,大约两百米,有一家华子饭店,他家的小鸡炖蘑菇味道很不错。”
白墨从兜里取出一张百元大钞:“谢谢。”
郑丽看了眼叶明:“白医生,我去买就行。”
说着,她匆匆离开,也没接白墨递过去的钱。
白墨收回钱,目送她离开,将手机放在叶明面前:“仔细看一下,童童嘴角是不是有东西?”
“嘴角?”
叶明一怔,连忙看向视频。
视频中,童童如蛛丝一般趴在地上,嘴角泛着晶莹光泽,细微的丝线,垂落下来。
他浑身巨震,心头直冒一股凉气:“这,这是什么东西?”
白墨轻吐:“疑似蛛丝,也有可能是鱼线。”
他没有具体见到,只能用疑似。
“我从不钓鱼,也没时间钓鱼,家里没有鱼线……”叶明说着说着,脸色煞白。
也就是说,这不可能是鱼线,只有可能是蛛丝。
白墨继续点开下一个视频,大多数都是背对着监控的。
少数几个画面,童童嘴角都有丝线,微微反光。
若不仔细观察,还真会被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