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中的面孔俯瞰着他,金色的眸子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来的正好。”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虚空中滚滚回荡:“化为我再度归来的资粮。”
金色的眸子骤然亮起。
两道金光如同利剑,从眼眶中射出,直直地刺向那只孔雀。
孔雀振动双翅,霞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那光盾上流转着五彩的光芒,每一道光芒都蕴含着孔雀一族世代传承的净化之力。
可金光洞穿了光盾。
如同烧红的铁棍刺穿黄油,没有一丝阻滞。
孔雀身上的霞光在金光中迅速暗淡、溃散、转化为精纯的能量。他的羽毛开始脱落,血肉开始消融,骨骼开始碎裂。
“不……”
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一个字。
然后,整个身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人,迅速消融、蒸发、化为乌有。
只有一团精纯的能量,从他被蒸发的位置升起,没入张全中的巨口之中。
“哈哈哈哈。”
张全中的面孔大笑起来。那笑声如同雷霆,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白墨,你囚禁了我这么久,今日我终于出来了!”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直直地落在白墨身上。那双金色的眸子中,满是疯狂与贪婪。
“囚禁之仇,不论天涯海角,都要清算!”
天穹上,一条条阵法纹路如同蛛网般散开,将整个黄风村笼罩其中。
白墨抬起头,与那双金色的眸子对视。
他的手中,漆黑长剑无声无息地浮现。
“二叔。”
青青双眸泛着凶光,墨林和墨云神色凝重,仰望着天上的张全中:“他一直被你关在阵法之中?”
“我也不知道,现在看来是的。”白墨眉头轻皱:“我本体所在的空间,正在崩塌,我要回归本体了。”
“张全中还没注意到我们,你先回归本体。”玄难道。
“我们都别冲动,张全中实力难测,现在谁冒头,谁就是他的眼中钉。”墨林凝声道:“其余势力都有高手前来,他们不会任由张全中杀了所有修行者。”
“不错。”玄难点头道:“如今阵法破碎,我已经感知到,大慈悲寺同门气息,他们没有动作,想来也是在等待。”
白墨微微点头,交代道:“青青,别冲动,等我回来。”
他怕张全中说了关于自己的事情,青青冲动之下,主动现身。
“二叔,青青明白。”青青道。
白墨再次神游,隐入阵法之中,悄无声息回到黑暗空间。
他本体与凡身的融合,虽然还未完全成功,但也有个七八成了。
他体内的道行极为浩瀚,已经达到了千年之久。
掌中的神仙,也移居到了心中无间,道行居然达到了一千五百年,还在增加着。
若是寻回了妖丹,不知道行能达到多少年。
能和传承不知道多少年的天地人三妖交手,还带回三皇印,前身的道行,怕是早就法力无边了。
第136章 金丹大道,夺舍重生
阳神归位的瞬间,白墨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托住,缓缓沉入了一泓温热的泉水中。
那泉水不是水,是道行。
一千年的道行,如同涓涓细流,从四肢百骸中涌出,汇入丹田,再沿着经脉流转全身。那些曾经被封印在凡身中的力量,此刻终于彻底与他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加上神仙状态那一千五百年道行,他体内可以调动的力量,达到了两千五百年。
不是分开使用,完完全全可以叠加。
白墨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磅礴的力量在掌心凝聚。
暗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泄出,将整间木屋照得如同白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被这股力量淬炼到了极致。
凡身融合带来的,不仅是道行的暴涨,还有那无穷无尽的生机。
那生机像是从心脏深处涌出的泉水,永不枯竭,永不干涸。
它流淌在白墨的血液中,渗透进他的骨骼里,甚至融入了他的阳神之中。
此刻的白墨,只要不是被一击彻底毁灭,无论任何伤势,都能在瞬间复原。
凡身的融合还在继续。
那些从陈清秋晶石中得来的雷霆之力,还在一点一点地渗入他的血肉,淬炼着他的肉身。
白墨能感觉到,当凡身和雷霆之力完全融合的那一刻,他的道行还能再提升一些,不多,可能只有一两百年,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每一点提升都是质变。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那团无间之力。
那团从黑衣僧人手中继承来的、被玄悲和无前尘联手改造过的无间之力,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沉在他心口,如同一颗黑色的心脏,缓缓搏动。
白墨能感应到它的力量,那是一种无形的、不可捉摸的、近乎于规则的力量。
一旦落入无间之中,人心深处的种种负面情绪,贪婪、嫉妒、愤怒、恐惧、悲伤等,都会被无限放大,让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最终,被无间吞噬殆尽,连灵魂都不会留下。
世上谁能心如止水?
哪怕那些修行了数百年的高僧高道,也不敢说自己心中没有一丝杂念。
白墨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身来。
木屋外的黑暗空间正在崩塌。
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连锁式的崩溃。一块空间碎了,旁边的空间便失去了支撑,紧跟着碎裂,然后是下一块、再下一块……
裂纹从空间的边缘向中心蔓延,速度越来越快,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撕扯着这方天地。
白墨透过那些裂纹,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棺材山。
那一座由无数棺材堆砌而成的山,此刻正从内部向外崩塌。棺材板碎裂,白骨散落,尘封了不知多少的尸骨终于见到了天光,却也在这天光中化为齑粉。
而在棺材山的缝隙中,白墨看到了那一具具被锁链吊着的干尸。
他们悬挂在黑暗的虚空中,双手被粗大的铁链缚住,吊在看不见尽头的穹顶上。铁链上刻满了阵法纹路,那些纹路正在随着空间的崩塌而一寸寸断裂,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干尸的数量,至少有数百具。
有的穿着道袍,有的披着袈裟,有的裹着兽皮,有的什么都没穿,只剩下一具光秃秃的骨架。他们皮肤干瘪如老树皮,紧紧贴在骨骼上,眼窝深陷,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白墨看着那些干尸,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这些干尸是怎么来的了。
是前身杀的。
当年,祖母的内丹被打出,前身被杀意凡身侵蚀,失去了理智。
那一战,他杀了太多太多的人,那些跟随张全中、孔玄、九尾狐的修士,那些试图炼化祖母内丹的人,那些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他杀了他们,也有活捉。
然后将他们全都带到了这里,用锁链吊起来,用阵法抽取他们残存的道行,用来温养祖母的内丹。
他恨这些人,恨他们对祖母下手,恨他们试图炼化祖母的内丹。
所以他将这些尸体吊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用他们的道行温养祖母的内丹。
白墨收回目光,看向更远处。
石壁也在崩溃。
那些构成了墓地空间边界的石壁,此刻正从底部开始龟裂,碎石簌簌而下,激起漫天的烟尘。透过石壁的裂缝,白墨看到了外界的天空,不是棺材空间上方那灰蒙蒙的、被阵法笼罩的天空,而是真正的、黄风村上方的天空。
灰白色的,没有云,也没有太阳。
阵法正在崩塌。
整个黄风村,正在从内部向外崩溃。
天穹之上,那张巨大的面孔正在俯瞰着这一切。
张全中。
他的面孔由精纯的能量凝聚而成,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阵法碎片、空间裂缝、甚至那些碎裂的石壁,都在靠近他面孔的瞬间被分解、转化为能量,然后被那张大口一口吞下。
那双金色的眸子,如同两轮烈日,悬挂在天穹上。它们放射出的光芒不是普通的光,而是天威,是天地意志的具现,是规则本身的力量。
那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分解。
不是被烧毁,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分解,从有形的物质分解为无形的能量,从复杂的结构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
太上归源。
张全中从天皇印有所悟,加强了这门神通。
天威浩荡。
虚空中种种能量,纯阳剑气、佛光、鬼气、妖气、霞光……,在张全中的太上归源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它们被分解为最原始的能量,然后如同一道道光柱,冲向天际,没入那张巨大的面孔之中。
张全中在吞噬这些能量。
黄风村中心,祭坛正在放射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金色的,而是暗黄色的,带着一股腐朽、衰败、死亡的气息。它从祭坛的核心涌出,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向天际,与天穹上那张巨大面孔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祭坛周围,数百只黄皮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他们死了。
是被活活抽干了道行、气血、甚至灵魂。他们的身躯干瘪如柴,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眼窝深陷,嘴巴大张,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亡的那一瞬间,恐惧、茫然、不敢置信。
他们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祭坛会吞噬他们。
那本该是保护他们的祭坛,是他们最后的避难所。
可现在,却成了杀死他们的凶器。
祭坛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而在那光芒的中心,一只巨大的黄皮子正在缓缓站起。
它的身躯如同充气般膨胀,十丈、二十丈、五十丈……最终达到了百丈之巨。
它蹲坐在祭坛上,如同一座山峰,遮天蔽日。
它的毛皮是暗黄色的,粗糙如树皮,每一根毛发都像是钢针,在虚空中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