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
青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轻轻的，带着一丝担忧。
白墨转过身，看着青青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她站在棺材山的边缘，发丝间的白蛇星光一闪一闪。
大黄蹲在她脚边，项圈上的那片狗毛在风中微微晃动。
“二叔去解决他们。”白墨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青青的头发：“不需要他为我们付出。”
青青用力点了点头，抽出了青色长剑。
白墨从心口抽出了漆黑长剑。
剑身嗡鸣，暗金色的光芒在剑刃上流转，纯阳剑气，还有九霄雷霆、还有元始山河、还有人皇不死身的生机、还有无间鬼狱的规则。
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柄剑中。
大光明剑诀运转。
剑芒从剑尖喷涌而出，如同日出时第一缕划破黑暗的阳光。
那剑芒是一种近乎于透明的、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光。它无声无息，却又震耳欲聋；它无形无质，却又锋利得足以撕裂一切。
天地神圣之威从剑芒中浩荡而出，如同天罚，如同审判。
白墨的身形从棺材山上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神仙教众人的面前。
他的出现太突然了，突然到那些黑衣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但他们只是稍微诧异了下，眸中满是轻蔑。
“白墨？”
“废成什么样了，还敢过来？”
为首的黑衣人甚至没有正眼看白墨。他随手抬起手掌，一道灿烂的佛光从掌心涌出，如同拍苍蝇一般，漫不经心地扫向白墨。
“若非上面不让杀你，早就宰了你了。”
他的语气轻蔑，像是在驱赶一只不知死活凑上来的蚊虫。
剑光撕裂了佛光。
那灿烂的、刚猛的、足以震碎山石的佛光，在大光明剑诀的剑芒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开、绞碎、化为虚无。
黑衣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低下头，看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从自己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
他的头颅飞了起来。
血涌如注，无头的尸体在空中晃了晃，轰然坠落。
“你……”
另一个黑衣人惊骇地张嘴，话音未落，剑芒已经扫过了他的咽喉。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白墨的剑太快了，也太准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鲜血在虚空中绽放，如同一朵朵妖艳的红花。
十余个黑衣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黑衣人们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疯狂后退，催动道行，在身上布下一层又一层的防护。可那些防护在大光明剑诀面前，形同虚设。
剑芒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斩断。
“我是废了。”白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杀人：“但不是完全废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仓皇逃窜的黑衣人，眸中满是森寒。
“杀你们，足够了。”
就在白墨出剑的同一瞬间，青青也动了。
她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从棺材山上激射而出。
青色长剑从她的掌心凝聚而出，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青光，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锋锐。剑锋所指，空气都在轻轻震颤，像是承受不住那道剑意。
剑光划过虚空，如同一道青色的匹练，精准地贯穿了最近一名黑衣人的胸膛。
那黑衣人正背对着她，全力催动佛光抵挡各大势力的攻击。他甚至没有感觉到青青的到来。直到那柄青色的长剑从胸口穿出，他才低下头，看到了剑尖上那一抹刺目的寒光。
“你……”
他张嘴，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青青拔出剑，身形再次消失。
同一时间，白墨的剑也到了。
叔侄二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在黑衣人群中穿插、切割、收割。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白墨的剑刚猛霸道，一剑斩出便是天地之威；青青的剑灵动飘逸，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落在对方最薄弱的环节。
十余个黑衣人，在叔侄二人的联手之下，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排排倒下。有的被白墨的剑芒斩成两截，有的被青青的剑贯穿咽喉，有的甚至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便被两人的剑气同时绞碎。
各大势力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一直以来，都知道白墨失忆了、废了，他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白墨了。
可现在，白墨站在他们面前，一剑斩杀数名神仙教高手，剑剑毙命，毫不拖泥带水。
少林的老和尚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白墨……已经恢复到这种程度了？”
在武当山时候的白墨，还需要借助升仙大会的规则才能与各大势力周旋。
如今这才过了多久？他竟已经能一剑斩杀道行数百年的神仙教高手了？
“你和陈三才都是门缝里看人。”
孔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嘲讽：“之前白墨可是和吕青云交战，打崩了黄风村阵法的。你们觉得，一个废了的人，能和吕青云打成那样？”
老和尚沉默了。
“他应该是想起了什么。”吕通玄低声说：“恢复了不少道行。”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白墨的失忆不是假的，他的道行倒退也不是假的，可当年的白墨，留下了多少后手，没人知道。
如今再次踏上修行路，纵使没有后手，他也是当初那位天才，底子没变。
天穹上，张全中终于注意到了下方的动静。
他正在全力融合黄风妖王的身躯，金色的面孔正在一点一点地沉入黄风妖王的眉心。
巨大的黄皮子身躯在金色光芒的冲刷下剧烈震颤，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张全中的神魂侵蚀、改造、同化。
这是一个小心的过程，黄风妖王的意志虽然微弱，却还在本能地反抗。张全中的神魂虽然强大，却要小心翼翼地避免损伤这具躯体，以免还没融合完成就先崩溃了。
可当他看到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时，所有的谨慎、所有的耐心，都在一瞬间被怒火吞噬了。
“白墨！”
张全中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天穹上炸响。那声音中带着刻骨的仇恨，带着多年来积攒的怨毒，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
“你竟然还活着？！”
被囚禁在黄风村阵法核心的这些年，张全中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脱困，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他想杀白墨，想将白墨挫骨扬灰，想将白墨的魂魄囚禁在无间地狱中永世不得超生。
他以为白墨已经死了。
当初白墨身上的裂纹多得像一面快要碎裂的镜子，他以为白墨撑不了多久，以为白墨会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无声息地死去。
可白墨没有死。
他不仅没有死，还站在了这里，手持长剑，抬头看着自己。
白墨抬起头，与那双正在沉入眉心的金色眸子对视。
“很意外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你这手下败将都还没死，我怎么会死？”
张全中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没死也好。”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管深处刮出来的：“当年你毁贫道肉身，封贫道阳神，让贫道沦为不人不鬼的东西，这笔深仇，今日就跟你算个清楚！”
天穹上，那张巨大的面孔猛地一沉。
金色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黄风妖王的眉心。张全中已经顾不得这具躯体能不能承受他的神魂了，也顾不得融合是否还会有隐患。
他只想快一点。
快一点占据这具躯体，快一点获得行动的能力，然后杀了白墨。
黄风妖王的身躯在金光的冲刷下剧烈膨胀，百丈、一百二十丈、一百五十丈……它的毛皮在龟裂，血肉在翻涌，骨骼在嘎吱作响，像是随时会承受不住那股力量而崩溃。
可张全中不在乎了。
神仙教有更好的躯体在等着他，这具黄皮子的身躯，不过是临时的容器罢了。就算打崩了，打碎了，他也有更好的选择。
现在，他只想要白墨的命！
轰
金光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金色。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亮得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一轮新的太阳。
各大势力的修士们不得不后退，护体道行催动到极致，才能勉强抵挡那股灼热的、如同实质的光芒。
“他在强行融合！”陈三才面色大变：“张全中疯了！”
九霄神雷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粗壮的雷柱，向着那只正在膨胀的黄皮子轰去。可雷柱刚一靠近金色光芒的范围，便开始迅速分解、消散，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太上归源的分解之力，在张全中全力催动下，已经强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老和尚也出手了。人间阿罗汉的佛陀虚影一掌拍下，金色的佛掌遮天蔽日，如同一座大山从天而降。
可佛掌刚一接触到金色光芒，便开始崩塌、碎裂、化为光点。
孔雀明王印砸下去，同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悬在半空中，进退不得。
所有人的攻击，在张全中的太上归源面前，都形同虚设。
“没用的！”张全中的声音从金色光芒中传出，带着几分癫狂，几分得意：“太上归源，万法归源！在贫道面前，你们的一切神通、一切道行，都不过是贫道的资粮！”
金光越来越亮。
黄风妖王的身躯在金光的冲刷下，开始发生变化。
它的毛皮从暗黄色变成了金色，粗糙的皮肤变得光滑如镜，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澈透亮，那是张全中的眼睛，金色的、没有瞳孔的、带着天威的眼睛。
“白墨！”
黄风妖王……不，此刻已经是张全中了，低下头，俯瞰着下方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滔天的怨恨在这一刻爆发。
“当年你没死，今日贫道亲手宰了你，亲手报仇！”
第138章 白墨，你个畜生
张全中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那金色不是温暖的阳光色，而是一种灼热的、近乎熔岩的、带着毁灭气息。
他的瞳孔在融化，眼白在蒸发，眼眶中只剩两团燃烧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