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大部分同修都开始尝试转化肉身。
他们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有的还在摸索。
而那些曾经蜕下的凡身,那些在尸解仙道路上主动舍弃的肉身,也被他们重新拾回。
除了白墨。
白墨没有融合他的凡身。
那具凡身中蕴藏的杀意太重了,重到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他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另造了一副新的身躯,将那具杀意凡身封印在了黄风村的大阵中。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也没有人敢问。
画面又转。
白墨独自一人站在一座古老的大殿前。
大殿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墙壁上的壁画已经斑驳剥落,看不清原本的模样。殿门是敞开的,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白墨站在殿门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妖怪俱乐部。
张全中不知道白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白墨没有告诉他们。
每次他们问起,白墨都只是笑笑,说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后来天妖告诉他们,白墨是唯一被允许进入的人。
他带着三皇印从里面走了出来。
天皇浩荡,地皇厚重,人皇生机无边。
三方古老的印玺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让天地变色、让鬼神哭泣的力量。
白墨将它们借给了同修们参悟。
张全中参悟了天皇印,悟出了太上归源的更高境界。
陈清秋参悟了天皇印,九霄之雷更进一层。
吕青云参悟了人皇印,人皇不死身的生机变得更加磅礴。
云青山参悟了地皇印,元始山河的大地之力更加厚重。
每个人都从三皇印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白墨还带祖母去过妖怪俱乐部。
张全中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只知道祖母回来后,沉默了很久。
那段时间,白墨也经常一个人发呆,像是有很多心事。
后来张全中等人也想去妖怪俱乐部,天妖没有同意。
天地人三妖的态度很明确:白墨可以进去,其他人不行。
白墨是妖怪俱乐部的客人,而他们,只是客人的朋友,除非白墨愿意,否则不准进入。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白墨也没有解释。
画面又转。
孔雀一族的圣地。
白墨站在一座古老的祭坛前,身边站着孔玄。
祭坛上供奉着一枚古朴的印玺,那是孔雀一族世代传承的至宝孔雀明王印。
他们是来借印的。
可在借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白墨撞见了一群母孔雀,她们正在溪边梳理羽毛,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白墨看了她们一眼,随口说了一句:“哪来的一群小丑鸡。”
这句话捅了马蜂窝。
母孔雀们炸了锅,她们虽然羽毛不如雄孔雀艳丽,但怎么说也是孔雀,怎么就成了小丑鸡?孔雀一族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白墨轻飘飘的一句话踩得粉碎。
消息传开后,整个孔雀一族都暴怒了。
孔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知道白墨不是故意的,可他是孔雀一族的天才,族人对他的期待和压力,他不能视而不见。
最终,孔玄选择了沉默。
白墨带走了孔雀明王印,孔雀一族对外宣称白墨抢走了他们的至宝。
孔玄只是参悟了一段时间,便将印玺归还了。
白墨也参悟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抢这个字也不算冤枉他。
大势力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不是某一个人说了就能算的,哪怕是掌教,哪怕是老祖宗,也要考虑全族的利益和感受。
如果他们将至宝直接借给外人,族中其他人会怎么想?那些分支、那些旁系、那些没有机会参悟至宝的普通族人,他们会甘心吗?
所以,只能是抢。
这是给族人一个交代,也是给自己一个台阶。
白墨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只是参悟,只是变强,只是成仙。
画面再转。
白墨从妖怪俱乐部回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着大家参悟新的东西,也没有分享新的发现。他只是一个人坐在山谷中,看着天边的云彩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张全中去找过他。
“白兄,又想什么了?”
白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肉身的路子,可能也走不通。”
张全中愣住了。
又是这句话。
尸解仙走不通,肉身成仙也走不通,那什么走得通?
“白兄,你确定?”
“确定。”
张全中没有再问。
他回到自己的洞府,沉默了很久,越想越不是滋味。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跟着白墨走,白墨说往东他们就往东,白墨说往西他们就往西。
他们放弃了自己的路,放弃了尸解仙,放弃了多年的积累,只因为白墨说这条路走得通。
可现在白墨又说走不通了。
那他们这些年算什么?
这一次,张全中没有跟着白墨走。
不是他不信白墨,而是他太信了。
他信到把自己的道都押了上去,可白墨告诉他,这条道是错的。那他的道怎么办?他这么多年的修行怎么办?
他选择了坚持自己的路,他想自己走一走。
其余人也做了类似的决定。
钟老七和墨竹从一开始就没有跟随白墨,他们一直在走尸解仙的路,此刻更是坚定不移。
陈清秋沉默了很久,最终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
吕青云也选择了自己的路。
没有人说白墨错了,他们只是不想再换了。
白墨没有劝他们,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那就各自修行吧。”
后来的事情,张全中记得不太清楚。
他只记得那天晚上,有人给他传音。
那声音苍老而模糊,听不出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的:“老白蛇的内丹在崖下,你若想要,现在去拿。”
张全中心动了。
那是老白蛇的道行,是修行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的全部积累。如果能得到那枚内丹,他的道行至少能翻一番。
他没有犹豫,当即动身去了黄风村。
内丹果然在那里,静静地悬浮在阵法核心处,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张全中伸手抓住了它,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狂喜。
他想还给祖母。
真的想过。
可那个人又传音了:“金丹大道,以妖丹为药,炼成丹药,或许能成仙。”
成仙。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从未真正关闭过的门。
他告诉过自己,要坚定自己的道,不要被白墨左右。
可成仙的诱惑太大了,大到可以让他忘记一切,忘记白墨的恩情,忘记祖母的慈祥,忘记自己曾经发过的誓。
哪怕不能成仙,只要获取了祖母的道行,他也将是同修中最强的那个。
他试了。
太上归源全力催动,试图炼化那枚内丹。可内丹中的妖气太强了,强到他的太上归源都无能为力。
他叫来了孔玄和九尾狐。
三人联手,依旧失败了。
他们只能将内丹放在黄风村大阵中,借助阵法的力量慢慢炼化。
再后来的事情,张全中就不太清楚了。
他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暗中推动这一切,从盗取三皇印,到引来天地人三妖,到后来白墨杀意凡身回归、大开杀戒,再到他被囚禁在黄风村阵法中。
可那个人是谁,他不知道。
那人从来没有现过身,只是偶尔传音,声音也从不重复。
白墨从回忆中退出,看着张全中那已经虚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