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行在一天天增长，实力在一天天增强。
等到祖母复生的那一天，自己或许已经不惧一切了。
再说了，现在所有人都相信自己失忆了。
张清虚相信，陈清秋相信，吕家相信，连九尾狐留下的红狐狸也相信。
祖母应该也会信吧？
她就算觉得哪里不对，也会用失忆来解释。
毕竟前身做了那么多疯狂的事，谁又能说得清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白墨反复想着红狐狸转述的那些话。
九尾狐知道青青体内有前身的魂，知道补天石的秘密，知道陈清秋可能会对他说的那些话。
她留下那些东西，传他胸中五气法门，将顶上三花归还，她是在帮前身，还是在阻止前身回来？
还是说，前身早已预见过自己会失忆？
白墨的心头忽然涌起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想法。
自己其实不是穿越，而是尸通灵。
前身死后的尸体通了灵，诞生了新的意识，这个意识以为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
他打了个寒战，手指攥紧窗框，指节发白。
这个想法太可怕了，自己怎么能这么想。
自己就是白墨，穿越过来的，不是什么尸通灵。
他记得另一个世界的一切，记得那个世界的高楼大厦，记得那个世界的地铁公交，记得那个世界的手机支付。
那些记忆太清晰了，清晰到不可能是虚假的。
前身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捏造出一个完整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可怕的想法压了下去。
这次往生尸仙降临，自己若能拿下往生尸仙，得好好跟这位尸仙谈谈了。
关于仙，关于尸通灵，关于意识与记忆。
往生尸仙是一具通灵的尸体，是从天时之力中苏醒的意识，他也许知道答案，知道尸体通灵后诞生的意识是从哪里来的，是原本就存在的，还是凭空产生的。
白墨松开窗框，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闭上眼，顶上三花在头顶缓缓浮现，三朵花的光芒将昏暗的房间照得微微发亮。
黑色的精花沉稳厚重，白色的气花轻盈飘逸，红色的神花弥漫着天威，三花摇曳，与天地产生共鸣，他的心神随之融入虚空，天人合一。
感知向外延伸，穿过酒店的墙壁，穿过街道上的路灯，感受着城市上空那层暗红色的尸气。
此刻，那层尸气正在发生变化。
暗红色的尸气如同海面上的惊涛骇浪，一波一波地向四周涌动，每一次翻涌都带着一股狂暴的力量。
尸气翻涌的速度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尸气深处苏醒，正在挣扎着要出来。
白墨的感知穿透尸气的表层，探入更深处。
在那些翻涌的尸气之间，一条条细如发丝的锁链显露了出来。
那些锁链是由尸气凝聚而成的，一端连接着天穹深处往生尸仙的本体，一端垂落人间，连接着沙市各个角落的降临通道。
它们原本隐匿在虚空中，藏得极深极密。
可现在，在尸气的剧烈翻涌中，它们像是被海浪冲刷出来的礁石，一条接一条地暴露了出来。
不是一条两条，而是成百上千条。
沙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有这样的锁链垂落，每一条锁链都对应着一个降临通道。
郊外废弃的工厂里，市区的地下停车场里，医院停尸房的角落里，甚至学校操场的老槐树下。
往生尸仙的触手已经渗透到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收回感知，睁开眼。
往生尸仙疯了，主动暴露自己的降临通道？
不对，往生尸仙没有这么蠢。
他费尽心机隐藏这些通道，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白墨找不到，让他无从下手。
如今他这般疯狂地掀起尸气，不顾这些通道暴露在白墨的感知中，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已经不在乎这些通道了。
白墨的眸光骤然凝住，往生尸仙准备降临了，甚至已经开始从另外的通道降临了。
这些暴露出来的通道只是障眼法，是用来分散他注意力的。
真正的降临通道另有其处，藏得更深，更隐秘，往生尸仙宁愿暴露所有的备用通道，也要掩护那一条。
白墨拿出手机，拨通了青青的号码。
“二叔。”青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青青，往生尸仙要降临了。”白墨道：“你和大黄注意安全，我去找他的降临通道。”
“二叔小心。”青青没有多问。
白墨挂断电话，身形挪移，消失在房间中。
第155章 仙境
酒店房间内。
白墨单手按住往生尸仙的雕像，掌心中赤黑色的妖气如同漩涡般旋转，疯狂汲取雕像中储存的尸气。
雕像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暗红色的光芒在裂纹中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垂死挣扎。
滚滚尸气顺着白墨的手臂涌入体内，太上归源全力运转，五色神光在胸中交织，将那些狂暴的尸气一点点磨灭、转化、吸收。
“白墨，你当真要和本仙不死不休？”往生尸仙的声音从雕像中传出来，带着惊怒。
白墨的手没有松开，汲取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你想杀青青的那一刻，我们已经不死不休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迫。
他迫切地想要增强道行，不是为了打败往生尸仙，而是为了对抗那个可能回来的前身。
三花无法融合，那三朵前身留下的花像三把锁，锁住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也许是前身的意识，也许是前身归来的路径，也许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后手，难保不会藏着什么让前身回来的东西。
也有可能，等前身回来后会直接取走，连招呼都不会打一声。
以前他不知道前身还能回来，以为前身已经彻底死了，那些遗留的东西不过是死物，用了就用了，不会有任何后果。
他对自身道行的提升并没有多紧迫，慢慢来就好，反正前身留给他的底子足够厚。
但现在不一样了，陈清秋的话，红狐狸的话，每一句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前身可能还会回来，那些被他分散出去的东西，可能会在某一天重新汇聚。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他也要做好准备。
“好好好。”往生尸仙的声音变得阴冷：“白青青将是你的坟墓！”
白青青有补天石的力量，这补天石不仅能封印仙，同样也能封印他白墨。
往生尸仙心中冷笑，白墨亲手缔造白青青这个容器，用在自己身上，不知他是否会后悔。
白墨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吸收着尸气。
雕像中的尸气越来越少，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暗，往生尸仙也不再抵抗，任由白墨吸收。
这通道已经被他抛弃，故意用来干扰白墨的视听，毁了也不可惜。
他的真身不在这里，他的主要降临通道不在这里，这些暴露出来的雕像不过是弃子。
当最后一缕尸气被白墨吸入体内，雕像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裂纹轰然崩裂，碎成满地的灰白色碎片，碎片在地上弹跳了几下，然后安静下来，变成一堆没有生机的粉末。
“果然只是放弃的雕像。”白墨收回手，看着地上的粉末摇了摇头。
能够让他轻易感知到的，定然是往生尸仙放弃的。
他想用这些放弃的通道来拖延时间，为自己争取降临的机会。
白墨没有失望，他本来也没想过，真能阻止往生尸仙降临。
他要的只是尸气，转化成道行，提升自己。
他再次挪移离开，来到新的雕像前，再次吸收尸气。
一尊尊雕像在白墨的手下崩碎，有的在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里，有的在烂尾楼的底层，有的在郊外农田边的机井房里。
每毁掉一尊，他的道行就增长一分，对往生尸仙的感知就清晰一分。
一晃眼，三日时间过去了。
这三日来，白墨将所有外露的降临通道雕像全部毁掉了。
那些曾经隐匿在沙市各个角落的雕像，如今都变成了满地的粉末。
体内道行再度增加了五百年，神仙道行也有所提升，原本还有几分虚浮的道行此刻变得凝实了许多。
白墨心头忽然一震，自己怎么忘了心中那尊神仙，也许神仙可以与三花相合。
他当即返回酒店，反正所有外露的通道都毁了，也没有尸气给他吸收了，他需要安静地验证自己的想法。
白墨盘坐在床上，闭上眼，引动顶上三花。
三朵花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黑色的精花，白色的气花，红色的神花。
他深吸一口气，释放心脏中的神仙，他没有进入神仙状态，只是让那尊神仙与三花接触。
嗡的一声。
神仙与三花接触的刹那，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主动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神花之中，盘坐在神花之上。
红色的花瓣托着神仙的身躯，像是荷叶托着露珠，稳稳当当。
神仙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闭着眼，面容安详，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地皇印也在这一刻动了，它从丹田中升起，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穿过经脉，穿过穴窍，落在神仙的手中。
印玺在神仙的掌心中安静地躺着，表面的山川纹路微微发光，与神仙身上的气息产生了共鸣。
刹那间，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白墨的心头。
他从那尊神仙身上感受到了独特的永恒气息，不是道行，不是妖气，不是任何一种修行者修炼出来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源的、仿佛与天地同寿的东西。
那种气息和往生尸仙身上的气息差不多，永恒存在，只是没有往生尸仙那般古老。
白墨的念头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的感知不再局限于身体的周围，而是向外延伸，穿过酒店的墙壁，穿过街道上的车流，穿过城市上空那层暗红色的尸气，将整座沙市都纳入了感知范围。
酒店楼下的前台正在打哈欠，隔壁房间里一对夫妻在为谁洗碗吵架，三条街外的小吃摊上老板正在给客人找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