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淡淡道。
这里都是两层民房,不像现在乡镇,都住上了三层小楼。
很多村子,都已经空荡无人了。
李婆子年轻时候嫁给了杀猪佬李平,后来李平病死了,她一个人住在这里,没有搬走。
人们都叫她李婆子,早已忘了真名叫什么。
治安车在一家古旧民房前停下。
两人从车上下来,陈云光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搓着胳膊:“有点冷啊。”
阴冷的寒气,像是来到了阴寒地窖一般。
白墨背着木剑箱子,上前敲响了房门。
咚咚
敲门声在黑夜中回荡。
一直过了七八分钟,里面终于传来了回应声。
“谁啊?”
苍老的声音,院内出现一道瘦削的矮小身影。
“李婆子,开开门,我最近有点倒霉,想请你帮我看看。”白墨语气急躁地道。
“大晚上的,明个再来。”李婆子道。
“这事只能晚上来,可不能让人瞧见了。”白墨焦躁地道:“你帮我瞧瞧,钱不是问题。”
“来了,来了,别敲了。”
李婆子语气有些不耐烦,手里提着暗黄的油灯,打开了门。
门只开了一条缝,看见了白墨,她不认识,目光落在陈云光身上,变了脸色,下意识想要关门。
白墨却是抢先一步,将门推的大了些,挤了进去:“李婆子,我们这行当,来你这见不得光,所以只能晚上来。”
“你们找错地方了,我不会算命。”李婆子道。
“王琴介绍的。”白墨道。
李婆子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进去。
王琴?
治安?
他们发现了?
还是真的来看运的?
进去谈了才知道。
“进来吧。”李婆子转身进屋。
白墨和陈云光跟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老旧的桌椅,只有一盏煤油灯。
白墨发现,这间房没有灯,甚至没有通电。
李婆子坐在椅子上,瘦小干瘪的双手,如同鸡爪子一般。
她拿着一盒火柴,费劲地滑动,点燃了一支烟。
陈云光目光有些不敢看李婆子,她太老了,太干瘦了。
干瘦的皮包骨,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畸形。
李婆子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那张苍老干瘪的脸庞,在烟雾中显得阴森:“小伙子遮的这般严实,是想问啥子?”
他有些相信白墨,是来看运的了,若是来抓她,没必要将自己包裹的这般严实。
“我最近有些倒霉,处处不顺,本来能更进一步,但却没有我的名额。”
白墨缓缓道:“我听人说,你这能缔结冥婚改运,我想结个冥婚,价格好说。”
他也在打量李婆子,约莫有十三年道行,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别的手段。
李婆子眼皮微抬,又抽了口烟:“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小伙子莫要迷信。”
“可王琴说,秦风就是结了冥婚才好的,现在都安稳过日子了。”白墨道。
“秦风要是能走运,也不会还在秦家镇,早就赚大钱搬走了。”李婆子嗤笑一声:“年轻人,脚踏实地,莫好高骛远。”
陈云光张了张口,想想还是住嘴了。
对于这方面,他不如白墨了解,还是安心当个听众,以免坏了白墨的事情。
他正想安静待着,忽觉眼皮沉重如山,沉沉睡去。
白墨看着李婆子,伸手摘下墨镜,那赤色的瞳孔绽放着妖异红光。
李婆子瞬间警惕心大作,苍老的身躯,迸发出一股阴森寒气,席卷而去。
赤黑色妖气激荡,一股暴虐之气汹涌而出,湮灭阴森寒气,直扑李婆子。
李婆子苍老的身躯,诡异灵活,身形暴退,浑浊的老眼泛着寒光:“入梦摄魂,同道中人?!”
“半个。”
白墨站起身来,左手抱着木箱,缓缓走向李婆子:“你是怎么挡住我入梦的?”
“有几分道行,入梦手段不少,哪家娃娃,但老婆子没有得罪过你们,为何插手老婆子的事情?”李婆子身子缓缓后退,却并不慌张,阴森寒气更浓郁了。
“心理医生,白墨,算不上哪家的。”
白墨右手轻叹,打了个响指:“你不入梦,那就再试试,新的梦。”
啪
清脆的响指在黑夜中响起,四周虚空荡漾,赤黑色妖气蔓延,周围一切在变化。
房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明亮的诊所。
办工作,沙发,心理医生白墨。
李婆子眉头蹙起:“幻境?”
“造梦罢了。”白墨淡淡道:“我想你处于何地,那便是何地,纵使明知是幻境,是一场梦,你也走不出去。”
他看着李婆子,心底的食欲渴望更强烈。
但每当他升起,想要扑上去的时候,就有一股危险感传来。
十三年道行的李婆子,肯定还有手段,能够威胁道他。
一直到现在,李婆子也没表现出惶恐。
这,很不正常!
李婆子露出人笑容,她手中的烟,也到了尽头:“秦风那小子,是差了点,要是冥婚对象是你,养赵雅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嗯?”白墨赤色眸子泛着凶光。
“呀!”
李婆子调动道行,发出尖锐怪异的叫声。
咔嚓
周围景象瞬间扭曲,破碎,白墨面色一变,只觉得脑海一阵剧痛,宛如万千针扎一般。
他闷哼一声,身躯踉跄,幸好他心中有警惕,早已将妖气遍布全身。
阴风大作,寒气大盛,一道虚影忽然出现,手持一柄杀猪刀,斩向白墨。
白墨调动妖气,手臂格挡。
叮当
杀猪刀落在他手臂上,发出金铁交击声音,衣衫撕裂,露出了赤黑色鳞片。
那道黑影,也被他的妖气,震退出去。
“你不是人!”
李婆子眼尖,看见了赤黑色鳞片:“妖?”
白墨稳住了身子,揉着太阳穴,心中闪过一丝庆幸,幸好小侄女没来。
否则,天才二叔,被十几年道行的李婆子,弄的这般狼狈,直接就露馅了。
咚咚
木盒子内,木剑剧烈震动起来。
李婆子目光落在木盒上面,心中焦急,再次发出尖锐叫声:“呀!”
这一次,她调动了体内全部道行。
那黑影也再次袭来,持刀斩向白墨,阴风浩荡,刺骨如刀。
白墨打开了木盒,里面的木剑在这一刻震动,发出震耳的嗡名声,赤黑色剑气肆虐而出。
白墨恍惚间,似看见一位少年,持剑站在漫山遍野的油菜花中……
第52章 最毒妇人心
白墨握住了剑柄,脑海中浮现了年少前身模样。
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只是年少了些,稚气未脱。
但他握住剑的刹那,自感一股意气由心而发。
少年仗剑,斩遍漫山油菜花。
这一刻,李婆子,持刀黑影,也不过两棵油菜花。
仅此而已。
赤黑的剑气闪过,手中的杀猪刀刹那崩裂,黑影瞬间溃散,化为一团黑气,融入白墨体内。
阴森的寒气刹那湮灭,似不曾出现过一般。
木剑贯穿了李婆子身躯,苍老的面容,狰狞中透露着癫狂与不甘。
她难以置信,自己的拼尽全身道行,却没有了丝毫作用。
“你……”鲜血从嘴角渗出,道行耗尽,再也无力抵挡入梦。
她恍惚之际,似见到了年少的自己,见到了日思夜想的那道身影:“师兄啊……”
太久远了,她已经忘记了,当初的自己,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只知道,人人都叫她李婆子。
我叫李婆子,真名已经不记得了,也不想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