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回忆起来，越想越后怕。
治安也找过他作笔录，可没人相信他说的话。
王鹏飞也意识到不对劲，安抚道：“姜老哥，你安心说，白医生当初可是道上混的，左青龙，右白虎，新城区道上无不知晓他的威名。”
白墨：“……”
尴尬的想抠出三室一厅。
姜如海逐渐冷静下来，吧嗒着烟，低沉着声音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个人，但身上毛茸茸的。”
“毛茸茸的？”
“是的，黑色的毛发，不像是人能有的。”姜如海沉声道：“看着像是一只老虎。”
“黑虎？”白墨道：“后来你们生活中，有遇上怪事么？”
“小梅这样后，我们就从那家酒店离职了，这些年都在给她治病。”
姜如海抹了把眼泪：“这些年没钱了，才出来重新找工作，边干边给她治疗，没有再见过那东西。”
“那应该是没来找你们，以后安心过日子。”白墨道。
“谢谢白医生，这医药费……”他说着，将兜里的所有钱，都拿了出来。
白墨笑道：“一百块就行，待会给青青医生。”
这可是青青，首次全程治疗一位病人，赚到的钱，当然要青青亲自收钱。
“对了。”姜如海想起一事：“当初给我做笔录的治安，是江城市局的，姓王，他将小梅的案子，归类在什么失心案。”
“失心案？我知道了。”白墨点点头，回头看了眼：“差不多结束了，你要记住，当年的事情，只是一场戏，姜梅撞见的不是杀人案，只是拍戏。”
“拍戏？”
“是的，就是拍戏，她度过了愉快的一天。”白墨道。
“我记住了。”姜如海应道，可心里却是有些不太敢相信，只是说一场戏，就能治好了吗？
诊所的门打开。
姜梅已经梳好了头发，将头发束在后面，用的是青青的发圈。
此刻的青青，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肩上，小眉头皱起，有些不开心。
“爸。”姜梅俏生生站在那里，虽然相貌普通，但精神正常，梳好头发之后，自有一股精气神。
“小梅。”
仅是一声呼唤，姜如海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他眼含热泪，握住了女儿的手：“是爸不对，是爸不对。”
“爸，我们回家吧，这里演戏还要钱，我听人说，都是给片酬的，我们被骗了。”姜梅道。
“回家，回家。”姜如海擦了擦眼泪，抽出早已皱巴巴的钞票，递给青青。
青青接过钱，皱起的小眉头略微有些舒展。
姜如海还要感谢，白墨道：“回去吧，再待下去，我可要多收演出费了。”
“爸，快走，快走。”姜梅连忙拉着姜如海离开。
“慢点，慢点，爸带你去吃好吃的，给你妈也带一份。”姜如海笑着道。
“那我要吃烤鸭，乡巴佬的，焦脆的那种。”
“好。”
目送父女二人离开，直到他们消失在街道尽头，才回到诊所。
白墨看着青青：“青青医生真厉害，这次可是全程治疗，都没要二叔帮忙，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亏了个发圈。”青青叹了口气，瘪了瘪嘴：“青青都只收一百块了，还倒贴一个发圈。”
白墨哑然。
就因为一个发圈，不开心了？
王鹏飞笑道：“待会我给青青医生买两个发圈。”
“不要。”青青趴在桌子上，垂头丧气的。
“那二叔给青青买好吃的？”白墨道。
“不吃，才赚了九十八块，不够吃饭。”
“不是一百么？”
“发圈两块呢。”
白墨摸了摸青青头发：“那二叔去找他们，把发圈要回来？”
“算了。”青青叹了口气：“二叔，我想曾祖母了。”
白墨沉默了，这个他真没办法。
曾祖母已经不在了。
“看见他们，青青就想起了曾祖母，小时候青青被欺负了，满头包的时候，曾祖母也带青青去看郎中……”
青青水汪汪的眸子，雾气朦胧：“他和曾祖母好像，青青有些理解，二叔为什么只收一百块了。”
“那晚上，二叔带青青去看星星吧。”白墨道。
“看星星？”
“是啊，祖母在天上看着青青呢。”白墨温声道：“祖母常说，迷路了，就看看北斗星，祖母就在北斗星上看着青青，她为青青指路呢。”
“那曾祖母是哪颗星星？北斗星有七个哎。”青青抬起头，看着白墨。
白墨想了想，道：“哪颗最亮，祖母就在哪颗，七颗星星才好，祖母有七间房子，可以换着住。”
王鹏飞道：“我推荐河滩公园，虽然还在建造，但那里空旷，能看见星星，这边都是高楼，视线太差，看不见星星。”
第67章 你家着火了
夜晚，河滩公园。
现在还未建设成功，但沙滩已经铺好了。
一辆辆工程车，挖机停在正在连夜开辟河道。
小吃街已经开业，有孩童在玩着电动竹蜻蜓、跳跳球、音乐陀螺。
远方是高楼大厦，霓虹灯闪烁。
白墨和青青坐在长椅上，仰望着天上的星星。
今夜的北斗星格外明亮。
“二叔，北斗星都好亮喔。”
青青看着星星，一时间分不清，曾祖母住在哪一颗。
“可能是祖母开灯了吧，这样青青就能看清楚了。”白墨道。
“小时候，青青总是笨笨的，被小妖怪们欺负的满头包，青青躲在曾祖母怀里哭鼻子。”
青青看着北斗星，回忆起小时候：“曾祖母说青青是小哭包，小花猫……”
“青青长大了一些，将他们都揍了一顿，可他们叫了哥哥姐姐，青青又被揍哭了。”
白墨静静听着。
“青青就问曾祖母，为什么青青没有哥哥姐姐？曾祖母带着青青找到了阿黄，从那天起，阿黄跟在青青身边，他们再也不敢欺负青青了。”
“可后来，来了一个可恶的妖怪，联合了其余妖怪，打了阿黄和青青，青青好生气，可打不过他们。”
“阿黄气哭了，爪子刨着地……”
“青青好想打回来了，青青不想阿黄哭，他们讲述着人类世界的故事，不让阿黄和青青听，我们缠着曾祖母，询问人类世界是什么样的。”
“曾祖母说，青青有个二叔，是最天才，最帅气的妖怪，在人类世界干大事业，没时间回村子。”
“我……”白墨张了张嘴，心口堵得慌。
那时候，前身又在干什么呢？
他不可能忘记祖母的，是在找那所谓的大哥，还是被麻烦缠上了，还是单纯的少年心气，不愿意回去？
他不知道，那时候，他还没来这个世界，前身也没给他记忆。
这个时候，白墨觉得，自己真需要一份使用说明。
沟槽的前身，为什么就不留点记忆给自己？
“二叔在的话，那些小妖怪就不敢欺负青青和阿黄了，那时候，青青好想见到二叔。”
“二叔在呢，以后再也不会有小妖怪欺负青青了。”白墨温声安慰道：“以后只有青青，欺负别的小妖怪。”
“青青长大了，曾祖母变老了，她以前可精神了，青青也不知道，曾祖母怎么忽然就老了。
她也爱说二叔的故事了，可说的很模糊，只是说二叔在人类世界做大事。”
“每次他们欺负青青，青青就拿二叔的名头吓唬他们，他们果然被吓住了。”
白墨沉默。
小妖怪懂什么呢？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像自己小时候，连同学吹牛，她哥哥开飞机的话都能相信。
事实呢？
她哥哥在大城市卖烤地瓜，都没坐过飞机，更别说开了。
“曾祖母说，二叔在追寻妖怪俱乐部，在做很伟大的事情，在人类世界买下了大房子，还说要接曾祖母和青青到人类世界住。”
“青青等啊等，可一直没等到二叔来接青青。”
白墨心头一紧，下意识紧握青青的手。
前身，有想过去接他们么？
“村里的小妖怪们一个个离开，他们说要去人类世界享福了，说二叔不会回来，不要曾祖母和青青了，青青还哭鼻子呢。”
“二叔不会不要青青的。”白墨坚定道。
小时候的青青，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吧？
每天都在期待，二叔回村，接她和曾祖母来人类世界生活，可一直等不到。
“曾祖母说，二叔只是耽搁了，等青青长大了，就能去找二叔了；青青每天都想着长大，青青要快点长大，这样就能来找二叔了。”
青青望着天上星星，眼泪无声无息落下：“青青长大了，可曾祖母不在了……”
白墨伸手抱住青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祖母在天上看着呢，她永远都在，二叔也永远都在。”
二叔……还真是不称职啊。
承载了青青整个童年的期盼，却从未回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