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白墨将他请了进来。
男子进屋后,先关了门,上了锁,这才在沙发椅上坐下,微微喘着粗气,非常冷静地询问:“白墨医生,你这里,能开非精神疾病证明吧?”
白墨一怔:“能开。”
以前他不能开,但苏青衣帮了忙,认可他的专业能力,给他办下来了。
但干这行这么多年,有见过要开精神疾病的,还是第一次见要开非精神疾病证明的。
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
“那你帮我开一个。”男子道。
“这个,需要经过诊断,评估,确定你并非患有精神疾病,我才能给你开这个证明。”白墨道。
“我知道流程,这是我工作证明,与同行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社交活动照片。”
男子从袋子里取出一沓资料:“这是体检报告,我身体很健康,无精神病史证明,门诊病历,同行书面证明。”
白墨有些愣住了,准备的如此齐全,逻辑如此清晰,情绪如此冷静,完全可以证明他不是精神病。
“我有些不太理解,有这些材料,你去任何医院,都能开你需要的证明。”
白墨拿起资料,查看起来。
“我距离你这里最近。”男子道。
白墨手顿了一下,放下资料:“亲人?”
男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抖了一下。
“你的证明之中,只有你口中的同行,亲人,邻居证明,一个也没有。”
白墨看了眼同行赵广的签名,放下资料:“你进门前有些喘息,有人在追你,或者说,你在逃跑。”
“你到底能不能开。”男子面色微变,有些急促地道:“你给我开,你要多少钱,只要我能拿的出来,我都给你。”
“我是位心理理疗师,需要对病人负责,能和我说说具体情况么?你的亲人邻居,为什么要把你变成精神病?”白墨道。
“你给我开就行了,我存款全给你都行。”男子更加焦急了,他看了眼手机,有电话进来,按了挂断。
白墨手中把玩着硬币:“看见我手中的硬币了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硬币……”
砰
男子话没说完,栽倒下去,趴在办公桌上睡了过去。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白墨微微一笑:“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梦境之中。
海边沙滩,男子和一位络腮胡汉子相对而坐,桌子上摆放着咖啡。
“你喜欢喝的拿铁,没加糖。”络腮胡汉子将咖啡递了过去。
“赵广,我这是?”男子晃了晃脑袋。
络腮胡汉子道:“带你出来放松,你小子到底遇上什么事了,急着跑来找我?”
“对对,有事,有事。”男子连忙从包里取出一张纸:“你帮我签个证明,证明我是个正常人,没有精神病。”
“你这是怎么了?”赵广问道。
“你还记得,一个月前,我跟你说的事情么?”男子道。
“不记得了,都一个月前了。”赵广摇头道。
“就是半夜的敲门声,每天晚上到了半夜,我都能听到隔壁的敲门声,一开始我没在意,但过了两天,我隔壁的住户死了。”
“一家三口,包括孩子,无一幸免,他们都死了!”
“我跟你说这件事,你劝我搬家,我搬家了,可那敲门声又响起了。
我报了治安,治安来查过,说是正常朋友串门,我也觉得那一次是例外。”
“可敲门声来了,我邻居又死了,这次是一对情侣,我还听他们说刚来,找工作,之类的话题。”
“他们刚来,怎么可能有仇人,肯定不是仇杀,但他们死了,都是在敲门声响起之后死的……”
第8章 张敏,江城医院护士
我叫曾凡,一位视频剪辑师。
因为厌烦了同事的勾心斗角,我辞职了,成为了一位视频博主。
我每日在家剪辑视频,解说电影,虽然赚的不多,但也够维持三餐温饱,有些许余钱。
自由自在,没有束缚,还能在网上,和同行们谈天说地,有时间了进行线下聚会。
这样的日子很好,我很满足。
只是我的家人不理解我,认为我宅在家里,没有出息,催促我找工作。
我耐心向他们解释,拿出了自己的收入证明,他们终于不再催促我找工作了。
可是没过一个月,我父母开始催我结婚,给我介绍相亲对象。
我想着自己年纪也不小了,那就见见,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了,只要不耽误自己工作就行。
现在彩礼要的高,一听我跟父母住一起,工资微薄,车也没有,相亲一直失败。
本就抱着试试的心态,失败我也没有失望,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
我曾和父母说过,不要在我工作时候打扰我,许是久了他们忘了,许是相亲失败,让他们烦躁。
从那以后,他们总是在我工作的时候叫我,什么买瓶酱油,下楼拿个快递。
我一次次工作被打断,耐心说了几回,依旧没效果。
我决定出去租房住,但他们又不同意,保证不在打扰我。
依旧如以前一样,没过几天,他们又开始在我工作的时候,叫我去干一些非紧急的事情。
我终于忍不住吼了他们,快递晚上八点才关门,我吃完饭再去拿不行吗?你们下班回来,为什么不顺带拿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吼父母,我心里很不舒服,饭后一个人出门散步。
我独自来到六两河桥上吹风,遇到了一个夜跑的女孩儿。
她很漂亮,我有点自卑,只敢偷偷看一眼。
没想到她停下了,就站在我身边,十分甜美地笑容,让我心情都好了一些。
她主动与我搭话,问我是不是也来夜跑的,我说在家待久了,剪视频剪的头晕眼花,出来透透气。
她很惊讶,觉得视频剪辑师是一份很高大上的工作,开始询问我的工作。
我没有隐瞒,和她聊了很多,得知她刚毕业,是江城中心医院的护士。
我们两很投缘,加了好友,她总是说我父母是爱我的,让我不要计较,说不开心了,可以跟她一起夜跑。
从那以后,我每次晚饭后,都会出去找她,和她夜跑。
父母的琐事,似乎也没那么烦人了。
我们相处了两个月,我终于鼓起勇气向她表白了。
她笑着同意了,说能和我在一起,是她一辈子的幸运。
我想带她见父母,可她总是工作忙,要上班,抽不出时间。
我和父母说,自己有女朋友了,想搬出去住。
父母想见见,我说她工作忙,给他们看了照片,打了电话,父母同意我出去租房了。
我将地址发给了她,她一有时间就会来陪我,看着我剪辑视频,她就静静坐在一边,不发出一丝声音,安静的像只睡着的小猫。
我们一起夜跑,一起吃火锅,一起看电影,生活很幸福。
直到一个月前,我买汉堡回来,不小心掉在了隔壁门口,弄脏了邻居摆在门口的鞋子。
我第一时间道歉,帮他们清洗,他们依旧咒骂我,我没有吭声,这事是我不对,赔了对方两百块。
我将事情告诉了她,她只是笑着让我不要计较,是他们没素质。
第二天,她在医院加班没有回来,隔壁传来敲门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
我没有出去,等清晨醒来,隔壁门上贴了封条,楼下的邻居说,那一家人死了。
我感觉到害怕,将这事告诉了我的同行赵广,他劝我搬家。
隔壁死了人,房东也没说什么,同意我退租。
我搬家了,隔壁是一对刚来江城的小情侣,两人还笑着跟我打了声招呼,送了我一杯可乐。
我将事情告诉她,夸赞这对小情侣不错,祝福他们能找个好工作。
第二天晚上她上夜班,隔壁再次传来敲门声,和上次一样,越来越急促响亮。
我报了治安电话,接线的是一位女治安,声音很温柔,说马上派人来。
我等了半个小时,楼下响起治安警报声,我的手机响了,是治安打回来的,说是朋友串门,让我安心休息,不要疑神疑鬼。
我也觉得自己想多了,还笑了自己。
可第二天,隔壁的小情侣死了。
我感到害怕,我回到了家,父母很惊喜,他们听我讲述这段时间的遭遇,担心我有了心理创伤,提议我去医院看看。
我同意了,想到她就在医院当护士,就和父母说,让她帮我挂个号。
可是,我父母居然询问我,她是谁,在哪认识的。
我明明早就告诉过他们,还当着他们的面,和她通过话。
父母惊呆了,他们说,是我坚持要自己出去住,还和他们大吵了一架,不让我出去住,就和他们断绝关系,根本没有所谓的她。
我当然不相信,这段时间的相处陪伴,怎么可能是假的?
她一有时间,就会去陪我的。
我准备拨通她的电话,让她和父母交流。
父母打掉了我的手机,说我在发疯,要强行送我去医院。
我挣脱了他们,我找到隔壁邻居,当初我搬出去时,他们都知道,我也和他们说过,有女朋友了。
可邻居们,都说是我大吵大闹,要搬出去住,还说不回来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女朋友。
他们都认为,我一个人在家宅着宅疯了。
我很冷静,很清晰地知道,我没有疯,她是真实存在的。
我和她还拍了很多照片,都在我手机里,还有她的工作服。
曾凡抬头看向眼前的同行赵广:“你看,这是她的照片,这是我们一起去游乐场时拍的照片。”
“确实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