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逗弄着脚下的大老鼠,夜一边望着济水湖,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此时,不远处忽地泛起道道涟漪,向这边极速扩散而来。
夜忽地振翅飞起,围着湖面不断盘旋。
“啵!”
一道黑影忽地自湖水中窜出,紧接着猛地一踏湖面,在水波荡漾中冲天而起,直至丈余高的露台上方。
夜识得黑影正是陈诚,兴奋鸣叫几声,便想向他冲去,却不想陈诚身形忽地快速舞动。
露台上顿时涌起阵阵微风,风势转而变得猛烈,陈诚周身忽地飞溅出水雾,夜只得重新振翅远远飞在高空。
不多时,风势变小,陈诚身形一停,在微风中衣袂飘飘,面上带着一抹浅笑,朝夜微微招了招手。
夜这才扑扇着羽翅,落到陈诚手上。
“你这家伙,倒是精神得紧!”轻轻抚了抚夜猫头,陈诚转而望向荷花码头地界方向,那边火光冲天,显然动静不小。
而邻水坊分司这边,也有不少火光,正朝荷花码头地界而去。
“陈头!”
前院大门处传来李胜叫门的声音。
“今夜只怕是不得闲了!”
陈诚微微摇了摇头,扬了扬手任夜飞去,旋即到卧房换了捕头制服,来到前院时,老仆时访冬刚刚起床打开院门。
“老爷,小人睡得沉了些,起晚了。”
见到陈诚已经穿戴整齐出来,老仆时访冬一脸歉意道。
“无妨。”陈诚摆了摆手。
“陈头,荷花码头周家出事了,纪大人让所有捕头都过去。”李胜道。
“边走边说。”陈诚轻点下颌,带着李胜向邻水坊分司赶去。
路上,李胜将周家之事讲了一遍,城卫司差役如何发现周家案子,捕头戴庆丰,总捕头纪靖北都已经知晓,甚至还惊动了南城区城卫总司主事沈清霜云云,这些都和陈诚预料差不多。
陈诚来到周家之时,周家宅院已经被城卫司差役围住,所有家眷,仆人都被控制了起来。
纪靖北和戴庆丰等几名捕头站在中间院子处,眉头紧锁,也无人开口。
陈诚便也到一旁等着,不多时,邻水坊所有捕头尽皆来齐。
所有人便又都等着。
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自然得保护好案发现场,等待主事之人勘查,这人自然只能是南城区城卫总司主事沈清霜。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清霜便带着一队城卫司官差风风火火赶来。
简单查看现场过后,沈清霜接连下了几道命令。
封锁周家宅院。
查抄周记铁匠铺。
由纪靖北带队,赶往广福坊抓捕周旭,查抄广福坊周家。
陈诚分到的任务是守在周家,保护案发现场,等待上峰进一步指示。
沈清霜下完令,便匆匆赶去了内城。
......
临济城城主府位于内城正中心靠北的位置,是一片气势恢宏的高大建筑。
哪怕是在夜里,城主府依旧灯火通明,由身披甲胄的精锐军士把守着。
一辆华贵马车自北边姜家所在区域疾驰而来,径直驶进城主府大门,来到最中央的大楼前。
一名身着锦袍,留着精致乌黑长须,看起来三四十岁的男子自马车上下来。
其人正是临济城城主姜博涛,他此刻并没有那种威严十足的感觉,反而一副懒洋洋的神情,若是走在大街上,只怕会被认为是个寻常富裕乡绅。
不过等在大楼前,身着玄色制服,如标枪一般笔直站立的毛勇并不这么认为。
毛勇乃是临济城城卫总司主司,乃是临济城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自身也有着洗髓境实力,是临济城有数的武道强者。
但在姜博涛面前,他却毕恭毕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姜博涛看起来三四十岁,实际年龄已经六十余岁,乃是炼脏境的绝顶强者,且修炼出了第二层意境,是临济城真正的权力巅峰人物。
临济城内城四大家族皆有炼脏境武者坐镇,但只有姜博涛正值壮年,实力处于顶峰状态。
“城主。”毛勇躬身一礼。
姜博涛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出了何事,让你这个城卫司主司大人大晚上不睡觉也要赶来禀报?”
说着,他径直向大楼内行去,毛勇赶忙恭恭敬敬跟在后面。
第141章 清点收获(4K-求订阅)
夜色漆黑沉静。
城主府所在位置比内城街区高出不少。
城主姜博涛的衙署,更是在城主府最高建筑的五楼之上。
此刻衙署中只点亮两盏琉璃灯,散发出的柔和光芒,未能将宽大奢华的衙署尽数照亮,却给这个象征临济城权力巅峰的衙署平添几分庄重和神秘。
姜博涛站在镂空的宽大窗前,居高临下俯瞰整个临济城,眸光深沉,一如这漆黑夜色。
城卫司主司毛勇已将邻水坊周家遭遇盗匪的案子,向他详细禀报了一遍。
这样的案子,在拥有百余万人口的临济府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每年总归会发生那么几起。
往常时候,是不会惊动到城主姜博涛的,即便要向姜博涛禀报,也是在毛勇将案子彻查一遍,将所有资料汇总,第二天才会向姜博涛禀报。
但近些日子,对于临济城来说乃是非常时期,而周家案子,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很可能牵涉到临济城即将遭遇的一场大危机。
因此,毛勇才不得不连夜向姜博涛禀报。
接到沈清霜的禀报,毛勇亲自去了趟周家,勘查了案发现场。
得出的结论是,此案扑朔迷离,事关重大。
从现场来看,作案贼人仅一人,且有着易筋境圆满或者锻骨境小成实力,展露出了至少两种势。
这样的人物,即便在整个临济城,也不多,无非便是内城四大家族的那些人,全都能排得上号。
贼人摸进周家,先是悄无声息将睡在床上的周宏达斩杀,展露出了八卦中巽风一脉的刀势。
接着回到中间院子,斩杀了六名身披重甲,磨皮境圆满实力的护院武师,展露出了五行中戊土镇海岳一脉的势,或是八卦中艮山一脉的势。
之后以巽风一脉的刀势,秒杀易筋境大成实力的黑白双煞,又与结成战阵的六名磨皮境圆满实力护院武师正面厮杀数回合,以重达三千两百斤的铁箱破开护院武师战阵,用某种类似重锤的兵器,将六人重甲头盔硬生生砸扁。
另外还有个让毛勇很疑惑的问题,行凶贼人似乎和那些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盗很不一样。
被杀之人,周宏达,以及周宏达那些儿子,黑白双煞,身上钱袋子都被拿走了,周家藏钱财的密室,也有个空箱子,里面似乎装的都是银票之类容易携带的财物。
至于其它的,则全都没有动,甚至密室中有个箱子里有大量银锭,也没动过。
因此毛勇猜测,贼人闯进周家,主要是杀人害命,劫财只是顺手之举。
这一点和周家老门房的口供吻合,据老门房讲,贼人身形快若鬼魅,杀意极盛,宛如地狱里的恶鬼。
哪怕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他都差点被贼人身上的凶煞气息吓晕,因此他甚至都看不清贼人身形高矮胖瘦。
毛勇将临济城内锻骨境武者,甚至修炼出势的易筋境圆满武者,全都筛查了一遍,也没找到与贼人相符之人。
于是他便想从周家这边入手调查,看看周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引得仇家追杀。
但周宏达以及那些有能力参与周家事务的儿子,全都被杀了。
而周旭,则在城卫司官差赶去到广福坊之前,就收到风声潜逃了。
毕竟周家豢养十二名身披重甲的护院武师,藏有三千多斤来历不明的贵重金属,乃是足以灭门的重罪。
若是被抓捕归案,面临周旭的只有死路一条。
周家这边没能找到人询问口供,线索便断了,此案又变得扑朔迷离。
“你是说,行凶贼人是黑市的风雨楼杀手?”姜博涛忽地转过身来,刚刚他亦在分析着案情。
毛勇道:“依属下看,临济城内城四大家族并没有符合贼人特征的武者。
能做出此等大案,且做得如此干净利落,也只有黑市的风雨楼了。”
“风雨楼么?倒也有可能。”姜博涛微微颔首。
风雨楼行事虽然隐秘,但姜博涛又怎会对他们一无所知?镇魔司早就查出一些蛛丝马迹,证实风雨楼乃是血月宗渗透到临济城的势力。
不仅是血月宗,其它诸如镇北侯府,太乙宗,极乐宗之类的大势力,也一直在临济城安插有人手。
只不过之前这些外部势力的人手,都非常低调,安分守己,姜博涛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去管他们。
黑莲教驻地在临济城外大荒山脉的消息传出,这些外部势力开始活跃起来,蠢蠢欲动。
不仅是姜博涛,便是肃州大道宗都被惊动了,上峰已经下了令谕,命临济城城主府和镇魔司严密监控这些外部势力的一举一动。
而毛勇大半夜的向姜博涛禀报周家案,便是这个缘由。
若周家案子当真是外部势力指使人做的,那么临济城只怕要乱起来了,城主府必须尽早作出安排,以应对可能来到的动乱。
“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个细节,那贼人临走时,为何要放出城卫司的传讯响箭。
若是风雨楼派出的杀手,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姜博涛忽地问道。
毛勇想了想,道:“这个属下也考量过,那贼人放出城卫司传讯响箭,只怕是想要迷惑城卫司,让属下将调查方向转移到临济城的势力上。”
姜博涛道:“即便作案之人当真是风雨楼杀手,也可能是内城四大家族授意的,毕竟风雨楼行事,一向只收钱办事,不问缘由。”
毛勇略微沉吟,道:“姜大人自然不会允许姜家子弟做此事,而秦家应该也不会做出此事,那么便只有王家和沈家会做。
周家一直在替王家做事,之前又跟沈家有不少冲突,周旭便是王家指派在南城区城卫总司掣肘沈清霜的,按理说,沈家最有可能派人犯下此案。
而犯案贼人放出城卫司响箭,引来城卫司官差在现场看到周家犯罪证据,一举将周家铲除,沈家也是最大受益者。
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很是自然,但怪就怪在太自然了些,若当真是沈家所为,绝不会让人这么自然联想到沈家,且会隐秘得多。
退一步讲,沈家即便要动周家,拿到足以让周家灭门的犯罪证据,最先想到的也会是周记铁匠铺,而不是直接杀到周家宅院去。
加上之前周宏峻失踪案,沈家就有着很大的嫌疑,沈家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动周家。
因此依属下看,应该不是沈家所为。”
姜博涛道:“那你是说,此案是王家自导自演的?”
毛勇摇了摇头,道:“王家还需要周家办事,应该没有动周家的理由,所以属下仔细斟酌过后,还是觉得是风雨楼或者其他外部势力所为。
作案的势力,很可能也是周宏峻失踪案的始作俑者。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黑莲教势力又在打临济城的主意,想要在城内生出乱子。”
“罢了!”姜博涛摆了摆手,道,“没有实质证据,单凭猜测,打破头也不可能猜出谁是真凶。
据镇魔司禀报,那些外部势力暂时还没有派出强者来到临济城,他们想乱一时半会乱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