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如此,霸刀帮敢在陈爷老宅附近搞事情,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贺哥,我们赶紧跟过去看看。”
贺志凌又看了眼槐树巷方向,沉吟半晌过后,转头朝如意坊分司方向而去。
“刘大人,廖头他们,应该也收到风声了,我们先回城卫司,跟大家一起过去。”
其余差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一脸疑惑。
第一时间跟去,在那位爷面前表现一下,介绍一下情况,混个脸熟,不是更好么?
不过几人毕竟以贺志凌马首是瞻,心中虽然不解,也只得跟在他后面。
贺志凌脚步很快,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那位传说中的大人物,也仅仅只是个小狱卒而已。
甚至他贺志凌,都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直到...直到他屡次被那位大人物挫败,亲眼见证其最终成为日月星辰般闪耀的存在。
贺志凌才发现,自己当初妄图与日月争辉,实在太过狂妄了些。
“唉...只希望狠人阿诚,莫要再记挂,我之前屡次与他争斗罢!”贺志凌心中暗叹。
一直以来,陈诚就如一座大山,令贺志凌只能仰望。
即便陈诚离开了如意坊,前去邻水坊赴任,贺志凌依旧经常打听陈诚的消息。
对于陈诚在邻水坊的所作所为,贺志凌所知晓的,远比其他人都多。
斩飞贼任飞,灭虎豹帮,成为邻水坊分司第一捕头,之后一跃进入镇魔司。
越是对陈诚了解,贺志凌越发感到深深的敬畏,同时也被陈诚激起了雄心壮志,越发勤勉修炼武道。
他在断臂,气血亏空状态下,硬生生以剩下的左臂,将刀法修炼至圆满,练体境界也晋入磨皮境大成。
在如意坊分司,凭着实力重新崭露头角,甚至得到了总捕头刘云峰的器重,以后有望晋升捕头。
到了这一步,贺志凌才感受到修炼武道的艰难,职位晋升的艰难。
也才深刻认识到,陈诚从一个小狱卒,成长为如今的大人物,是多么的不容易。
能走到这一步,足以证明,陈诚是多么的了不起!
......
却说陈诚和慕小婉刚刚走进槐树巷,就看到整条巷子,变换了大模样。
不少匠人正赶着动工,有的在拆除院墙屋舍,有的则在建造新的围墙,地基,一派忙碌景象。
几名腰挎长刀的帮派人物,把守在巷子中,偶尔朝匠人们吆喝几声。
槐树巷的平民百姓,一个也没见到。
没有变化的那几户人家,全都大门紧闭。
老陈家院子亦是没有变化,甚至因为常年没人居住,比之前更显破败。
尤其是两边正在兴建的宅院,皆是颇为高大的石砌建筑,就更显出老陈家破旧矮小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陈诚不由皱了皱眉。
这一片街区颇为偏僻,皆是贫民人家,怎地突然大兴土木了?
就在此时,一行人自老陈家对面的高大建筑出来,领头之人二十五六岁,身形高大,腰佩长刀,很有股彪悍气质。
一名四十余岁,麻鞋长衫,留着两撇胡须的瘦小中年人,紧跟在他身边,两人有说有笑,似乎颇为高兴。
这几人,陈诚还当真认识。
中年人名为陆五百,也是槐树巷住户,其人原本是个木匠,后来入了拜火教。
自称跟城外拜火教道人习得高深道法,能掐会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预料天下诸般事情。
他的主业,也从木匠转为了专门替人测字算命,看风水,取名,卜卦问前程之类。
总之就是全凭一张嘴,吃百家饭,竟然也混得不错,养活一家老小。
那身形高大的佩刀汉子,名为马四田,也是上条街人士,他家所在的巷子,和槐树巷隔着几条巷子。
马四田家里颇有些银钱,甚至在城外庄园买了几块田地。
这马四田的名字,便由此而来,据说还是陆五百帮他取的名字,寓意四田五谷丰登,六畜兴旺,马四田会从此开始发迹。
马家也就大力培养这个儿子,从小送他去武馆习武。
后面马四田就混了帮派,不过并不是在南城区,而是在东城区,具体是哪个帮派,也无人知晓。
毕竟江湖帮派人物,经常打生打死,仇家众多,轻易不会在自家附近打拼。
陈诚记忆中,也仅见过马四田几次,那还是三四年前了。
几人没注意巷子口这边,朝着不远处的王老实家行去。
不过陆五百儿子陆满贯,突然间无意的匆匆一瞥,就看到了陈诚和慕小婉。
陆满贯年纪二十四岁,不过比他爹陆五百老实些,反而做了木匠行当。
此时却不知怎地,也是身着帮派服饰,腰佩长刀。
看那衣服崭新,应该刚刚入帮不久。
“爹,陈...陈爷回来了。”陆满贯吓了一哆嗦,赶紧伸手拽了拽他爹陆五百衣袖。
“什么陈爷李爷的?我们这一片地界,就只有翟爷,马爷...”
陆五百正忙着给马四田出主意,很有些不耐烦,不过转头看到陈诚,整张瘦脸立时涨成了猪肝色。
双腿亦是不自觉的隐隐发抖,站都站不稳,好在陆满贯伸手搀扶了他一把,他才没有突然瘫倒在地。
“什么陈爷?”这时马四田也转过头来,看到不远处巷子口的陈诚,亦是不自觉眼皮直跳!
镇魔司,紫衣卫!
这乃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就连内城的官老爷们见了,也得客客气气。
他们这些外城区贫民区打混的帮派小头目,恐怕一辈子也没机会,跟紫衣卫打交道。
在看清陈诚样貌,依稀就是数年前见过的陈家小子,马四田更是心中惶惶不安。
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走上前去拜见。
这时陈诚携着慕小婉,缓步走进巷子,径直来到老陈家院门前。
“五百叔,好久不见。”
陈诚微微笑了笑,招呼道。
槐树巷有两三家姓陆的,儿时陈诚便是如此称呼陆五百。
至于说马四田,陈诚知晓他这么个人,他也知晓陈诚,但没说过话,陈诚自也懒得招呼。
这一声很是随意五百叔,却让陆五百当场吓得身子颤抖,直接就滑跪在地。
“陈...陈爷,小老儿可当不得这称呼!”陆五百苦着脸,哆哆嗦嗦道。
“无妨。”陈诚呵呵一笑,便准备拿钥匙打开自家院门。
马四田心知躲不过,赶紧上前两步,恭恭敬敬拜礼。
“小人拜见陈爷。”
陈诚依旧很是随和,淡淡道:“四田兄客气。”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马四田受宠若惊,同时心中也狠狠松了口气,“好叫大人得知,小人前年更换了名字,现在叫马万财。”
“马万财?嗯,不错。”陈诚轻点下颌,心中却感觉,还是马四田更顺口,马万财么,总归俗气了些。
既然陆五百和马万财主动搭话,陈诚便顺道问出心中疑惑。
“你加入了江湖帮派?”
马万财不敢怠慢,老老实实答道:“正是,小人在霸刀帮麾下,做了一名香主。
平日里带着手下兄弟,护佑附近乡亲安全。”
“嗯,不错。”陈诚自是知晓江湖帮派门道,也懒得询问这霸刀帮底细。
“对了,槐树巷乡亲们是不是都发财了,怎地全都在兴建大宅院?”
闻言,马万财和陆五百,俱都再次吓得打了个哆嗦。
马万财更是悄悄以眼神,恶狠狠瞪了陆五百一眼。
今日之事,其实还是怪陆五百这个老骗子。
若非陆五百在霸刀帮帮主翟永霸面前,说道槐树巷乃是出真龙的风水宝地,翟永霸也不会想着,买下槐树巷地盘,兴建帮派驻地。
陆五百所言的真龙,其实便是眼前这位陈爷!
翟永霸起初是有些顾虑的,害怕将帮派驻地建在陈家旁边,引得这位陈爷震怒。
但陆五百信誓旦旦,说什么陈爷早已一飞冲天,成了高高在上的大老爷,哪里还会回这种贫民区?
这些年,陈爷甚至一次没有回来过。
陈家院子,早都荒废了。
翟永霸听着有道理,又亲自跑过来,远远看过老陈家确实很久没人来过,于是便决定下来,将霸刀帮驻地建在槐树巷。
由马万财和陆五百张罗着操办,至于说老陈家宅院,他们自然还是不敢动的。
只要不动陈家宅院,即便将来有个万一,陈爷突然回来,霸刀帮也好交代。
其余住户么,自然就得乖乖搬走,给霸刀帮让道。
马万财也是没想到,不可能回来的陈爷,还当真回来了!
他自然不敢隐瞒,战战兢兢道:“回陈爷的话,这些住户,都把宅院卖给了我们霸刀帮,这是我们在建帮派驻地。
陈爷放心,我们霸刀帮可不敢动您老人家的宅院。”
“哦?”陈诚哦了一声,又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新建的建筑,略微沉吟,方才淡淡道,
“你们霸刀帮的屋舍,建得太高了些,挡住我家阳光了。
以后我想晾晒点衣服什么的,颇为不方便。”
“呃...”马万财心中又是咯噔一下。
他焉能不知,这是陈爷不悦的意思?
镇魔司紫衣卫,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又怎会回槐树巷这种偏僻贫民区居住,晾晒衣服?
陈爷不悦,只怕是想要些孝敬钱!
但这事,他一个香主,还真的无法决定。
毕竟若是孝敬钱给少了,陈爷会更加不悦,想给足数目,自然得帮主定夺才行。
就在他寻思如何回答时,陈诚忽地道:“罢了,我家宅院,也有些破旧,该重新翻新一下。
地点也小了些,原本我还抹不开面子跟乡亲们买,既然你们霸刀帮买下来了,不如转手卖给我罢。”
“这...”马万财心中越发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