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一个武痴论文法，无异于对牛弹琴！
略微沉吟过后，沈志明忽地反问道：
“陈大人应该是第一次来墨山县城，对这墨山县城有何看法？”
见陈诚面露疑惑之色，沈志明又道：“在下的意思是，陈大人之前也担任过城卫司差役和捕头，对治理一县之地，有何心得？”
其实沈志明最想问的是，陈诚对治理国家有何看法。
但显然这么大的问题，未免太难为这位武痴了。
转而询问治理地方，对于武痴来说，应该更加浅显易懂些。
陈诚却没想到这么多弯弯绕绕，如实道：
“治理一县之地，自然是想办法让百姓安居乐业。
墨山县城如此安宁，沈大人功不可没。”
这倒并非恭维之词。
旱灾，地脉震动，妖兽祸乱，诸多灾祸一起发生。
墨山县城还能如此安宁，没有生出动乱，可见沈志明担任县令，是很称职的。
被当面如此认可，沈志明心情颇为愉悦，摆了摆手，谦虚道：“在下只是尽了为官的本分。”
墨山县城治理得如何，与文道法相威能，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处。
一念及此，陈诚又问道：“那么，文道法相威能，究竟如何？”
沈志明其实想慢慢解释，由治理一县之地，展开话题，进一步解释文法之道。
但陈诚这样的武痴，显然没有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
“罢了，这武痴，属于是好读书不求甚解的类型，只需跟他讲结论便是！
至于他能不能听懂，是不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已经无关紧要了！”
心中暗叹一声，沈志明忽地神色严肃，道：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
文道法相若是修炼至大成，乃是集天地正气为我所用，成就无上大法！
于世间无敌！”
沈志明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将自己对文道法相的领悟，毫无保留尽数讲了出来。
陈诚听得云里雾里，隐约只记得“至大至刚”，“于世间无敌”，这些字眼。
看他这副模样，沈志明心中又是连连摇头，暗道自己一番讲解，终归还是对牛弹琴了！
许久后，陈诚忽地问道：
“这所谓的浩然正气，比武圣厉害么？”
沈志明心中又是一激灵，若陈诚是他的学生，脑门上只怕就得挨上一记爆炒栗子！
沈志明强忍住拂袖而去的冲动，道：“天地生浩然正气，自然比武圣厉害！
陈大人，你可知晓，天下之大势？”
这个问题，陈诚倒是懂得一些，毕竟自己一直关注的就是这个问题！
当即认真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没有千年王朝，也没有不败的世家！天道轮回，周而复始！”
沈志明眼眸中，陡然间闪过一抹惊异，胸膛起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武痴，怎地知晓这般无上至理？
这，不应该啊！
“陈大人，你可知晓，天地有正气，众生皆有愿力？”
沈志明又问道，不过这次，神色颇为郑重，眼中，也带着几分期待。
陈诚想了想，道：“天地正气，便是天地本源，而众生愿力，无非便是义与道。
义与道合，心念畅达，便可圆满。”
闻言，沈志明忽地拊掌而叹，道：“义与道合！好一个义与道合，想不到，你一个武痴，竟也懂得此理！
妙，妙哉！妙不可言也！”
陈诚忽地怔住，感情谈论如此久时间，这厮一直将自己当成了武痴？
不等陈诚开口，沈志明又道：
“陈大人，你可知晓，哪怕是无敌世间的武圣人，也无法超脱天地本源，终归化为尘土？”
这个陈诚自然知晓！
沈志明依旧没给陈诚开口的机会，又道：“陈大人，你可知晓，若是文道成圣，可塑天地愿力，成就无上法身。
可超脱世间，不朽不灭！”
这个陈诚倒是第一次听闻！
而且感觉沈志明所言，实在太过玄乎，可信度不高！
沈志明眸中露出一抹狂热，又自顾自道：“这无上法身，代表的便是天地本源气息，天地不灭而我不灭！”
若非沈志明眼神还算清明，陈诚只怕要怀疑，他是不是魔教中人，在招揽信徒了！
“当真有这种存在么？”陈诚不得不表示一下质疑。
“呃...”这一下，果然把沈志明问住了，他沉吟了一会，道，“以文法证道，何其之难。
在下才疏学浅，却无法揣度到这等存在。
不过在下可以跟你讲讲，在下的领悟。
文道意境中的文道法相，便是最粗浅的天地本源法身。
需得心存对天地的敬畏，凝聚天地浩然正气，成为法相。
文法之道，往往因各人领悟不同，凝聚法相过程不同。
这一过程，有文心雕龙一说。
一身正气者，自是感悟众生愿力，凝聚法相，或是人身，或是雕龙描凤，以至诸神兽相。
而诸魔教异端，往往会感悟各种恶念，或是魔念，从而诞生各种邪恶神灵！”
“如此说来，和四象峰传承的四象神兽意境类似？”陈诚若有所思道。
沈志明白了他一眼，道：“在下只能说，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诚哦了一声，自己的答案，似乎不太对！
“那么，沈大人的文道法相，威能如何？”陈诚又绕了回来。
管他吹得如何天花乱坠，不能实战终究不入流！
沈志明意气风发，哈哈一笑，道：“陈大人莫非是小觑于我么？
那么，你可知晓，文道法相的威能？
在下便献丑了！”
说罢，他忽地屏息凝神，面容变得庄重而威严。
道道涟漪波动，自他周身涌出，旋即汇聚于头顶，凝聚为一尊丈许法相。
“陈大人，你可知晓，法相玄妙！”法相面带微笑，口吐人言。
陈诚早就在戒备他这句“你可知晓！”
亦是早早凝聚心神，细细感应，同时激发周身气血之力。
但这法相，也确实玄妙。
陈诚莫名其妙地，就置身于一方浩大天地之中。
四下里悠远空旷，而沈志明的文道法相，却忽地暴涨开来。
由丈许大小，变为数丈，接着又变得更大，渐渐顶天立地，极致威严。
反观陈诚自己，则越来越渺小，渐渐如似尘埃，及至就要在这方天地中完全消失不见！
一种危机感，陡然间涌上心头！
陈诚忽地意念一动，微微扬手，大力爪势施展开来。
道道沉重涟漪生出，自身宛若自无尽深渊，硬生生脱困而出。
先前那种渺小感觉，瞬间消弭于无形！
“咦？”随着沈志明一声轻咦，悬于他头顶的法相，倏然消散。
陈诚微微凝眸，自身又处在小院中。
“文道法相，乃是幻术？”
陈诚奇道。
沈志明摇了摇头，道：“非也，文道法相，既然敢称意境，自也非同凡响。
方才在下未曾激发气血之力，调动天地本源气息，所以只发挥出幻境威能。
陈大人能自幻境中轻易脱身，心智坚定异于常人！”
“那么，沈大人可否施展一下法相其它威能，我很想见识一下。”陈诚道。
沈志明连连摇头，道：“万万不可。
这法相意境，虽然也是调动天地本源之力，但需要凝聚众生愿力，施展一次少一次。
还是等在下将其完全凝聚出来，再让陈大人见识了。
至于其威能么，大抵可以比得上，洗髓境大成武者真劲全力一击罢。”
陈诚不由为之动容，道：“竟然如此强横？”
沈志明面色微红，讪讪道：“其实也还行。
文道意境未修炼至圆满，往往比其它意境弱一些。”
有一说一，文道法相，施展威能属实偏弱。
沈志明身为锻骨境圆满武者，若是施展其它意境，威能肯定强横得多。
就比如郑老爷子，在锻骨境圆满时，以第一层亢龙意境，便可硬刚洗髓境圆满武者。
陈诚想了想，道：“若是我碰到文道意境强者，如何知晓其实战之力？”
沈志明道：“在下的文道法相，还未完全凝聚出来，所以感应不到其威能。
若是完全凝聚出来的法相，随时随地都在沟通天地本源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