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沿着东南边那条山道过去三十里地,就是陈家沟了。”
一路上,陈二狗皆被拎在半空中,脚不离地。
他虽然见识过武者,却何曾见识过如此强横的武者?
心中早就惊骇欲绝。
这位陈大人,一直面色平静,除了偶尔让他指路,便没开过口,显然将他当成了向导。
陈二狗震惊之余,心中又暗自窃喜。
能给这种大人物做向导,却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以后值得吹嘘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若是让这位陈大人满意,说不得还能落下不少赏赐。
甚至自己若是机灵一些,找个合适时机,恭恭敬敬叩头行礼,言真意切的表露一番衷心。
说不得还能更进一步,做了这位陈大人的家奴,那就飞黄腾达了。
“哦。”陈诚轻点下颌,一边啃着一条妖兽肉干,一边查看地势。
闻到妖兽肉干香气,陈二狗喉结微动,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他昨晚喝了顿大酒,倒也是酒足饭饱,早晨自然看不上官府粥棚的稀粥,是以没吃什么东西。
此时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
不过陈诚显然没有,分他妖兽肉的意思。
陈二狗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小心试探着问道:
“陈大人也姓陈,莫不是在陈家沟有亲眷么?”
陈诚转过头来,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没有亲眷,仇人倒有不少。”
陈二狗眼睛一亮,难怪这位陈大人,要赶着去陈家沟,原来要去报仇。
也对,武者往往快意恩仇,越是实力强横的武者,越重仇恨。
得罪了如此大人物,陈家沟的人,只怕在劫难逃了!
“哼!这帮刁民,平日里个个狗眼看人低,合该他们有此劫难。
这位陈大人杀了他的仇家,我正好可以趁火打劫。
陈大人要报仇,我刚好可以帮忙出点主意,帮他指认一下仇家,也正是立功的机会。”
在心中盘算一番,陈二狗面上很有种幸灾乐祸意味,道:“小人从小在陈家沟长大,不知陈大人的仇家是哪一个?”
陈诚看着他,深邃眼眸忽地转而带着一丝冷意,道:
“你既是陈家沟之人,本官要去找陈家沟之人报仇,你就不替他们担心么?”
一时间,陈二狗只觉被凶猛野兽盯上一般,后背直冒冷汗。
不过他旋即又是心中一喜,陈大人对陈家沟越仇视,他反而越安全。
因为他虽然出自陈家沟,但也有不少仇家。
他和陈大人有着共同的仇家,立场完全一致。
“回大人的话,小人虽然在陈家沟长大,但从小就是孤儿,没少受那帮刁民欺负。
小人...小人其实跟大人有着共同的仇人,恨不得他们都去死!”
陈二狗一副同仇敌忾模样,面露狠戾之色道。
“哦?”陈诚眉头微微一凝,道:“本官的仇家是陈安,你的仇家也是他?”
陈二狗又是大喜,赶忙恨声道:“小人跟陈安父子有仇。”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面颊上的醒目刀疤,道:“这道刀疤,就是陈安儿子陈冲留下的。
当年小人只不过去陈家借点米,那陈冲不仅不借,还不分青红皂白,拿柴刀砍了小人一刀。
小人自然气不过,当天夜里就提了菜刀,准备去报仇。
可惜被陈冲的媳妇看见,露了行迹,反而被陈家父子三人毒打一顿。”
陈二狗所谓的借米,乃是偷!
不过偷米不成,反被砍了一刀,就此跟陈家父子结了仇。
他不仅好吃懒做,专干偷鸡摸狗的勾当,还是色中饿鬼。
没少惦记陈家沟的大姑娘小媳妇。
陈冲媳妇,长得甚是标致,自也是陈二狗惦记的对象。
陈二狗不动声色的提起陈冲媳妇,便是要引导陈诚询问。
这方世界武者报仇,便有人会斩了仇家头颅,再欺辱他妻女,甚至将其卖到勾栏妓坊去。
如此方解心头之恨!
果然,陈诚似是有些意动,道:“陈冲媳妇,长得漂亮么?”
陈二狗心下一喜,道:“陈冲媳妇,乃是隔壁李家村人,虽然二十余岁,生了两个娃,但还是丰润标致。”
“不过!”陈诚轻点下颌,又道,“陈家沟之人,都躲在悬崖边的山洞中,本官想最快找到他们,是不是直接去山洞?”
陈二狗想了想,道:“大人今日若是先杀陈冲,最好是去村子后鹧鸪岭......”
陈诚耐心听他讲完,忽地道:“你很不错。”
陈二狗恭敬道:“替大人分忧,乃是小人的荣...”
幸字还未说出口,忽地刀光一闪,陈二狗一颗大好头颅便滚落在地。
他瞪大的双眸,满是惊骇与错愕,到死都不知缘由!
第208章 斩妖义士(4K-求订阅)
陈诚身形一动,快速在陈二狗身上一通摸索,手中便多了一个破旧钱袋子,以及一方红肚兜。
这红肚兜,乃是棉布料子,上面还残留着些许奶香味,却不知是,这厮从哪家小媳妇炕头上顺来的。
“唉...”陈诚轻叹一声,随手将红肚兜扔到一边,“一日是城卫司差役,终生是城卫司差役。
我这走流程的习惯,怕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钱袋子中,有一角碎银,几十枚铜板,估摸着不到三百文钱。
这点小钱,自然入不得陈诚的眼,不过对于山民来说,足够一家老小一个月吃喝用度了。
陈二狗攒下这些银钱,却不知坑害了多少人家!
本着蚊子腿也是肉的原则,陈诚将碎银和铜板收进袖兜。
正欲扬手将破旧钱袋子扔掉,却又发觉钱袋子颇为沉重,似乎还有东西。
随手一扯,果然见钱袋子中,却又缝了一个内袋,缝的针脚甚是粗糙,一看就不是女人家缝的,更像没做过多少针线活计之人所为。
缝制手法很糙,但缝线甚是严实,连袋子口都不留一个。
“这内袋,应该是陈二狗自己缝上去的。
如此小心,却不知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陈诚也没指望,能从这种小人物身上,得到什么好东西。
微微用劲,轻易将内袋扯开,里面是个比鸡蛋略小些,棉布缠裹布团,份量不是很重。
陈诚又将棉布解开,最后露出其中包裹之物,赫然正是一枚形制古朴的黝黑金属戒指。
“咦?”陈诚轻咦一声,细细查看这枚戒指,眼眸为之一亮。
从怀中掏出一枚色泽黑亮的扳指,和这戒指细细比对。
这扳指,是陈诚上次去寒鸦邬黑市做调查任务,从百宝斋云阙雅阁买来的,所用材质是星辰精金。
份量颇为沉重,小小一枚扳指,足有十余斤。
而这枚戒指,比普通金属戒指沉重得多,但也只有七八两那么重。
扳指,乃是纯纯由星辰精金打造,除了星辰精金天然蕴含乾坤之力外,便没了奇异之处。
陈诚隐约能感觉得出,这形制古朴的戒指,亦参杂有星辰精金在其中,很可能蕴含乾坤之力。
且这种乾坤之力,似乎比单纯由星辰精金打造的扳指,更为庞大。
“我的藏之秘术,虽然不入门,但已经能隐约感觉得到乾坤之力。
这枚戒指有了不少年头,很可能是古人遗留下来的。
按理说,乾坤之力皆由星辰精金打造,扳指中的乾坤之力,应该比戒指中更庞大才对。
戒指中的乾坤之力,却更庞大。
这戒指的打造手法,显然更为高深。
我有种直觉,有了这枚戒指,修炼藏之秘术,会更为容易些。”
将戒指和扳指小心收入怀中,陈诚面上浮现一抹浅浅笑意。
“格局打开,我做了城卫司差役,习惯了走流程,就多了获得意外收获的可能!”
喃喃道了声,陈诚也不理会陈二狗尸首,朝清溪镇疾驰而去。
......
新驿县。
鹤山镇。
鹤山山脉,亦是大荒山脉余脉之一,因整个山脉走势,宛如一只展翅飞翔的巨鹤得名。
鹤山镇皆是丘陵地带,境内没有河流,田地亦是颇为贫瘠。
不过鹤山山脉中,却蕴藏大量矿产,不仅有铁矿等寻常矿石,矿山深处,还有名贵的黑金等矿石。
百姓祖祖辈辈以采矿,冶炼锻造为生,生活颇为富裕。
鹤山镇不足五万人口,就有百余户乡绅人家。
鹤山镇百姓吃的粮食,皆是从外面采买,寻常旱灾对他们来说,只是粮价上涨一些,影响并不大。
影响最大的,乃是饮水问题。
往常年份,百姓靠着深井,以及家家户户挖掘的水窖,不愁喝水问题。
今年大旱,水窖中的水,早就喝完了,而那些深井,也是一次次干涸,一次次挖深。
就连镇子中央常年流淌的泉眼,也因为干涸,挖到了十余丈深度。
镇子里的百姓,几乎白天黑夜,都在各处深井排队打水,从不间断。
饶是如此,很多百姓依旧没水喝,只能跑到山林深处的水井打水。
干旱之年,能有口水喝,也能勉强活下去。
只要能源源不断的开采矿石,冶炼成金属,换取银钱,采买粮食,百姓就没有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