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躲在营寨围墙上的村人,皆是又气又急!
“这畜牲,当真该死!”陈睿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正是陈安的二儿子,今年二十岁,身形颇为壮实,也是附近村子有名的猎人。
“别出声!”一旁的陈安瞪了儿子一眼,后者赶忙闭嘴。
陈安年近五旬,须发斑白,满面沧桑,不过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握着长弓的手臂,虽然不甚粗壮,却也筋肉纵横,紧实有力。
他不是武者,有如此身板,无疑是常年进山打猎锻炼出来的。
若是在山林中,他的实战能力,恐怕不下于寻常磨皮境大成武者。
另一边,身形清瘦,却更显精壮的陈冲,则至始至终,都盯着村口的狼妖。
他得了自家父亲一身本事,如今已是陈家顶梁柱,也是附近村子中,实力最强的猎人之一。
陈冲过去,则是他的三个大舅哥,李家村的李春雷三兄弟,也是附近村子响当当的猎人。
灰鬃狼妖闯入营寨后,许多村人便打算逃难去了。
不过李春雷三兄弟却不肯走。
祖祖辈辈在这一方水土生存,日子虽然清苦,却也逍遥自在。
他们又怎么肯逃难到外地,过那颠沛流离的日子?
见他们三兄弟不走,其他村人这才没有离开。
陈安父子,李家三兄弟,无疑就是村人的头领,也是斩杀狼妖的希望。
灰鬃狼妖滋了一泡尿,惬意的嚎叫过后,朝着营寨大步行来。
它一边前行,泛着猩红色光芒双眸四下里扫视着。
很快就注意到了营寨前的巨大陷坑,以及陷坑中嗷嗷直叫的野猪。
“嗷呜...”
野猪凄厉的嘶鸣声,让灰鬃狼妖忍不住发出一阵兴奋嚎叫。
野猪这种血食,远比两脚兽美味得多。
走到陷坑前,灰鬃狼妖看看陷坑中的野猪,又看看安静的营寨,忽地站住不动,似乎有所迟疑。
众人心中,俱都紧张到了极点。
灰鬃狼妖若是不上当,这场猎杀,就无法继续下去。
众人也只能选择合力射箭,将狼妖惊走。
那样一来,又得继续过战战兢兢,被动防守的日子。
好在狼妖终究经受不住野猪的诱惑,也察觉不到陷坑中树枝掩盖下的尖利木桩。
他很快就动了,猛地窜进陷坑,前爪如钩,狠狠抓向野猪,张开大口,朝其中一只野猪脖颈咬去。
那野猪下,乃是踏板机关,狼妖刚抓住野猪,就随着野猪陷落下去。
轰!
狼妖和野猪齐齐落在尖利木桩上,野猪身躯瞬间被刺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而狼妖身上却仅仅有些轻微划痕。
它愤怒咆哮,团身一滚,反将陷坑中的尖利木桩,以及铁矛撞倒,旋即将要跃出陷坑。
“就趁现在!”
陈冲大吼一声,拉动手中绳索。
哗啦!
随着机关开启,吊在陷坑上空的巨石,纷纷朝陷坑中砸落。
其余众人,则或是张弓搭箭,射向狼妖,或是挥舞长矛,朝狼妖奋力投掷而去。
轰隆声中,巨石砸落,箭矢,长矛,纷纷打在狼妖身上。
顷刻间狼妖就被湮没在陷坑中。
“成了!”
陈冲和李春雷对视一眼,皆是大喜过望。
“不可大意!接着扔石头!”陈安大吼道。
众人便又搬起准备好的石块,往陷坑中砸去。
营寨围墙下的一众村民,也都纷纷上来,合力往陷坑中扔石块。
狼妖刀枪不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重物,将其压死在陷坑中。
哪怕压不死,也要将它活埋在里面。
一旦被困在陷坑中,狼妖早晚得死!
石块纷纷砸下,将陷坑淹没,众人亦是一刻不停,誓要以石块将整个陷坑填满,方才罢休。
但所有人,还是忽略了一个事情,那就是陷坑太大了。
为了防止狼妖窜出,挖了足足五六丈方圆,三丈余高的陷坑,反而给了狼妖足够的活动空间。
在密集如雨的石块中,狼妖只是开始时候被砸得七荤八素,很快就挣脱出来,在陷坑中上蹿下跳。
“不好!快停手!”陈安及时大喝出声。
他早已看出,想要以石块淹没狼妖,行不通,反而会给狼妖创造机会窜出陷坑。
众人赶忙停手。
陈安则快速接过一名村人递来的火把,猛地朝陷坑中扔去。
陷坑底部,除了尖利木桩,还铺着大量干草,柴火。
掩埋狼妖不成,就将它烧死,这便是众人商议出的后手。
轰!
陷坑中的干草,柴火,浇了火油,瞬间被点燃,蔓延开为熊熊大火。
“嗷呜...”
灰鬃狼妖虽是刀枪不入,但也是血肉之躯,哪里经得住熊熊大火焚烧?
一时间被火焰吞没,不断的发出阵阵凄厉惨呼!
它整个身子,也很快燃烧起来,惨呼声,渐渐停息下去。
陷坑中也慢慢没了动静,只有熊熊燃烧的大火,在继续。
“终于烧死这畜牲了!”
陈安狠狠松了一口气。
众村民皆欢呼出声!
“夜嚎郎”终究是亡了。
有人载歌载舞,唱起那熟悉的歌谣:
“夜嚎郎,莫哭丧,赶快回家乡!
夜嚎郎,莫张狂,再不回家要你亡!”
很快,所有人也跟着大声唱起来,歌声响彻整个营寨。
所有的担忧,失去亲人的悲苦,哀伤,在这一刻,都被尽情释放。
“嗷呜...”
蓦地!一声凄厉嚎叫,陡然间自村口响起。
又一只灰鬃狼妖,出现在村口处,它似是极其愤怒,陡然出现,便极速朝营寨冲来,快得如似一道影子。
歌谣顿住,所有人皆是惊骇欲绝!
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夜嚎郎”,竟然足足有两只!
“快撤回去,所有人,射箭!”
陈安最先反应过来,大吼道。
那些妇孺,赶忙朝着营寨中撤退,而众男丁,则纷纷张弓搭箭,朝灰鬃狼妖射去。
但灰鬃狼妖速度奇快无比,大部分箭矢,根本碰不到它。
陈冲等几名神箭手射出的弓箭,准确击中狼妖要害,但根本破不了狼妖坚硬甲皮。
在一阵叮叮当当交鸣声中,箭矢纷纷掉落。
这反而更激起了灰鬃狼妖的凶性,它陡然窜上营寨围墙,利爪抓住一名村人,大口猛地咬下...
吞下血液,灰鬃狼妖越发狂躁,舍了村人尸身,便又朝另一名村人扑去。
在凄厉惨呼声中,这名村人亦是被一口咬死!
“撤!快撤到塔楼里去!”
陈安当机立断,率先跃下围墙,朝营寨中心的塔楼冲去。
陈冲兄弟,李春雷三兄弟,亦是紧随其后。
狼妖不可敌,关键时刻,也得先保住自己小命才行。
其余村人,也都纷纷向塔楼冲去。
但塔楼前,刚刚有村中妇孺出来,还没来得及撤完,此时反而都堵在一起了。
现场乱作一团,惊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陈安见冲不回去,心头一发狠,便持着厚重柴刀折转回来。
陈冲兄弟,亦是紧随其后。
李春雷三兄弟一看,便也持着长矛,护在陈家父子身边。
后退无路,也只能一战了。
有几名村人本来打算推搡妇孺,冲进塔楼。
一看陈家父子,和李家兄弟动作,也都迟疑了一下,转而朝他们身边而去。
各顾各性命,自然没毛病,但人性之恶,在勇气面前,也会褪去。
他们或许能推搡妇孺,牺牲别人,活得性命。
但往后的日子里,就要被众村人指着脊梁骨骂一辈子。
一辈子抬不起头!
况且这些妇孺中,就有他们的亲人,又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