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贵满脸畏惧,还是不肯动。
他如此反常举动,刘云峰发现了端倪。
“曹帮主,阿诚的话,就是我的话,莫非贵帮这个侯贵见不得人么?”
曹飞无奈,只得道:“侯贵,出去。”
侯贵小心翼翼从周彪身后走出,他右肩处缠着厚厚的绷带,显然受过重伤。
陈诚转向刘云峰道:“刘头,当日夜闯陈家,一共两个贼人,其中一个被我斩杀,另一个右臂被我砍伤。
被我砍伤的人,应该就是侯贵。”
侯贵吓得亡魂皆冒,噗通跪倒在地。
“陈爷,您一定是认错了,我肩膀是跟赤水帮拼斗时受的伤。”
陈诚面无表情,等着刘云峰发话。
刘云峰瞥了眼曹飞,神情淡漠。
“曹帮主,莫非你还想包庇夜闯民宅的罪犯么?”
纸终究包不住火,侯贵如何受的伤,很容易便能查出来,曹飞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浓眉一拧,举起手中鬼头大刀,猛地一刀斩下。
侯贵还没反应过来,大好头颅便分了家,鲜血迸溅,惨不忍睹。
“刘捕头,我也是被侯贵蒙骗,他既然已经伏法,此事是否可以作罢?”曹飞目露凶光,冷声道。
刘云峰淡淡道:“侯贵既然身死,夜闯民宅之罪自然不必追究。”
说罢,他转向陈诚,眸中精光闪动。
“阿诚,今日之事,你觉得还应该如何处理?”
陈诚找到刘云峰,无非便是寻求庇护,真没想到刘云峰会如此凶悍,直接带人杀到飞鹰帮驻地来。
此时杀了侯贵,了了夜闯陈家的案子。
至于周彪跟踪之事,没有真凭实据,却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下去。
想来经此一事,周彪和飞鹰帮定然不敢再打自己的主意。
当然,作为下属,纵使刘云峰再如此看重自己,陈诚亦不可能替他做决定,哪怕提意见,都显得很莽撞,这是规矩,是下属对上峰该有的态度。
“一切听从刘头吩咐。”陈诚神色平静道。
“哦?”刘云峰双眸为之一亮,陈诚的回答,再次让他感到惊异。
这小子进退有度,心智实在是高到堪称恐怖的程度,若非知道陈诚底细,他必定会认为,陈诚是哪个大世家不出世的贵公子。
“既然如此,那便让这小子看看,城卫司捕头该如何行事!”
刘云峰暗暗道了声,旋即转向曹飞,面色再次变得严肃。
“曹帮主,夜闯陈家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周彪企图暗害城卫司差役,不得不处置。
本官念周彪态度诚恳,便只要他一条手臂,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曹飞浓眉倏然拧起,怒声道:“刘捕头,这个罪名我飞鹰帮可不担。”
周彪乃是他得力手下,倚之为左右手,周彪若是失去一条手臂,便成了废人,飞鹰帮实力必定大损。
刘云峰双眸紧盯着他,冷声道:“难不成,曹帮主为了手下一条手臂,要与城卫司开战么?”
“刘捕头,请你慎言,你刘捕头还代表不了城卫司。”曹飞面色深沉。
他一直客客气气,又当众斩了一名手下,自认给足了刘云峰面子,但刘云峰却一点都不肯让步,他若再不强硬些,恐怕难以服众。
刘云峰身为捕头,固然权威赫赫,但飞鹰帮能在如意坊立足,又岂会没有后台?
“既然如此,那本官就来会会你的鬼头大刀!”
刘云峰跨前一步,扬起手中长刀,摇摇指向曹飞,周身气势变得冷厉肃杀,战役盎然。
陈诚和众差役亦是跨前一步,长刀纷纷扬起。
“刘捕头,这可是你逼我的,今日说不得就要得罪了!”
曹飞一挺手中鬼头大刀,凶相毕露,“兄弟们,将他们拿下,回头我自会跟城卫司交代。”
飞鹰帮众足有六七十人,仗着人多势众,亦纷纷亮起兵器。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一队城卫司官差匆匆赶来。
为首的正是如意坊分司捕头赵永峰。
见到赵永峰赶来,曹飞面色一喜,连忙收了鬼头大刀,上前抱拳一礼。
“见过赵捕头。”
“曹帮主无需多礼。”赵永峰淡淡一笑,旋即转向刘云峰,冷声道,“刘捕头,你兴师动众到我辖区生事,是不是越界了?”
第40章 黑莲盛开
赵永峰带人前来,不问青红皂白,便指责刘云峰越界,其用意显而易见,是要替飞鹰帮解围。
但刘云峰既已决定出手立威,哪里会顾忌他?冷笑一声,道:“飞鹰帮在我辖区犯下命案,我带人前来办案,名正言顺,何来越界之说?
倒是你,不协助城卫司同僚办案便也罢了,还妄图阻拦,莫非想包庇罪犯不成?”
赵永峰挑理不成,反而被扣了个大帽子,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刘云峰,你莫要信口雌黄!你说前来办案,可曾向总捕头禀报过?”
“不劳你费心,待我处理完,自然会向总捕头禀报。”刘云峰不为所动。
赵永峰皱了皱眉,语带威胁道:“刘云峰,你当真铁了心要动飞鹰帮?你一个小小的捕头,担得起后果么?”
赵永峰此话,自然是在提醒刘云峰,飞鹰帮背后有大人物保护,动了飞鹰帮,便是得罪其背后的大人物。
刘云峰态度极其坚决,一挺手中长刀,道:“我身为城卫司捕头,秉公办案,何惧之有?你若是敢阻拦,才要好好想想能否担得起包庇罪犯的后果。”
赵永峰面上青一阵白一阵,气得不轻,同为城卫司捕头,刘云峰若是一意孤行,他还真没辙,总不能和刘云峰动手。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声音悠悠传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捕头行事如此嚣张跋扈?”
来人年约三十岁,鹰钩鼻,面目阴鸷,身着淡绿色城卫司云纹制服,腰悬三尺长剑,眉宇间隐隐带着股威势。
“见过周大人。”
赵永峰面露欣喜之色,连忙上前见礼,刘云峰亦收了长刀,上前拱了拱手。
众差役识得来人的,亦是呼呼啦啦躬身拜见。
陈诚认不得这位周大人,反应慢了一步。
一旁廖三忙扯了扯他衣袖,低声道:“这是南城区城卫总司从事周旭周大人。”
陈诚恍然,旋即随着众差役一般躬了躬身。
从事之职,乃是南城区城卫总司主事的副职,比南城区城卫司各坊分司总捕头,高了半级。
曹飞挥了挥手,让飞鹰帮帮众收了兵器,伏低身体,满是讨好的上前拜见。
周旭只是随意摆了摆手,便没再搭理他,转而看向刘云峰,面色阴沉道:
“刘捕头,你带人兴师动众前来,难道要灭了飞鹰帮?”
周旭身为城卫司从事,身居高位,竟然亲自来到飞鹰帮驻地,不用说,他便是飞鹰帮背后的大人物。
刘云峰正色道:“属下并无此意,飞鹰帮之人犯下夜闯民宅,劫财害命案件,属下依律前来查案。”
意图加害城卫司差役这种罪名,并无真凭实据,刘云峰可以凭借官府身份,以此由头压制飞鹰帮帮主曹飞,借机立威,但在周旭面前,却是不好提起。
“哦?”周旭道,“不知刘捕头案子查得如何了?”
刘云峰道:“案情已经查清楚,夜闯民宅贼人已经伏诛。”
“既是如此,刘捕头可以回去交差了。”周旭道。
“是。”刘云峰应了声,旋即挥了挥手,带着手下众差役走出飞鹰帮驻地。
......
城卫司如意坊分司衙门。
刘云峰办公屋舍。
“今日之事,多谢刘头。”陈诚拱了拱手,郑重道谢。
刘云峰神态轻松,笑了笑道:“阿诚,你既是城卫司差役,又在我刘云峰手下当差,飞鹰帮敢打你的主意,便是与我为难,自然得给他们些教训。
若是连手下弟兄都保不住,我刘云峰也不用做这个捕头了。”
陈诚担忧道:“刘头,你为我出头,得罪了周大人,只怕以后他会与你为难。”
刘云峰却是大喇喇的笑了笑,浑然不当回事,道:“周旭虽是南城区城卫总司从事,但并不直接管辖如意坊分司,想与我为难,没那么容易。”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青衣,容貌颇为秀丽,腰佩长剑的女子来到门口。
正是沈清霜的贴身丫鬟小青。
“小青姑娘,你找我有事?”
刘云峰连忙迎上前去道。
“刘捕头,你好大的胆子,带领全班人马办案,也不向总捕头禀报!”
小青神情严肃,大有兴师问罪之意。
作为沈清霜的贴身丫鬟,她在如意坊分司便是总捕头化身,向来蛮横,即便是对捕头,亦没有什么好脸色。
刘云峰似乎早已习惯她的态度,不慌不忙道:“案情紧急,一时没来得及。”
“总捕头让你现在就去找她汇报。”小青依旧冷着脸。
“阿诚,你先去忙,若有事情,随时来找我。”刘云峰招呼一声,匆匆向沈清霜院子行去。
陈诚正欲离开,却见小青紧盯着自己,若有所思。
陈诚哪敢招惹她,当即扭头就走。
不想小青却道:“站住。”
“小青姑娘唤我何事?”陈诚停下脚步。
小青面色红了红,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方才低声道:“你在牢狱时,跟秀尘法师学过什么功法没有?”
陈诚最怕的就是别人问起秀尘法师,心中顿时一紧,下意识就想直接否认。
不过稍微思量,便觉得不妥,小青不会无缘无故询问。
心念电转间,忙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状道:“你是说秀尘那个秃驴?他就是个骗子,拿了部什么破铁衣功功法秘籍,诓骗我给他买好酒好菜。
我修炼过后,差点没练成残废。
若非我及时发现那是部假秘籍,停止修炼,现在恐怕已经是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