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拿了枚金叶子,五两碎银,旋即留下钱袋子和借据,转身大步离去。
金叶子价值十两银子,一共十五两银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出了巷子,走了没多远,迎面碰上江芸带着三名护院武师缓缓行来。
江芸显得很狼狈,不过并没受什么伤。
跟随她那两名护院武师,皆是浑身浴血,身上挨了数处严重刀伤。
其中一人左边大腿被砍了一刀,尽管经过简单包扎,但溢出的鲜血依旧将整条左腿染红,他行动不便,由同伴武师搀扶着前行。
另外那名护院武师满脸肃杀之气,跟在江芸身旁,正是陈诚之前遇到之人,他身上衣服浸染鲜血,身上各处亦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刀伤痕迹,不过在三人中倒是伤得最轻的。
这些护院武师,显然刚刚经历了一番苦战。
江芸神情萎靡不振,想必是刚刚被人围杀,受到了惊吓,见到陈诚,她并未开口,只是恶狠狠扫了陈诚一眼,似乎是责怪陈诚之前见死不救举动。
陈诚向来不喜欢招惹是非,既然已经收回债务,自然也懒得搭理他们。
来到之前打斗的巷子处,几名城卫司差役正忙着收拾着地上的死尸。
之前打斗之时附近一个差役没有,现在却来得如此之快,其中怕是有什么猫腻。
陈诚摇了摇头,亦没理会,自顾自向家的方向行去。
......
“芸儿,发生了何事?”
刚刚被陈诚吓了个半死,江荣轩惊魂未定,瞧见江芸回来,手下护院武师重伤,就连磨皮境大成的护卫总管包岩松都受了伤,不由大惊失色。
“我回来的路上,被几个黑衣人埋伏了......多亏了包总管及时赶到,出手将那些黑衣人斩杀了大半。”江芸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犹自心有余悸。
江家的护院总管包岩松,正是之前和陈诚打过照面那男子。
江荣轩连忙对包岩松拱手施礼,千恩万谢。
“多谢包总管,若非有你在,我江家怕是要遭逢大难。”
“江老爷不必客气,我既然是江家的护院总管,自然得保江家人平安。”包岩松微微一笑,旋即看了看留守江家的四名护院武师。
这四人皆受了伤,虽不致命,却也伤得不轻。
江荣轩连忙将陈诚上门讨债,打伤护院武师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个陈诚,竟然如此厉害了!”江芸惊声道。
江荣轩感叹连连,“唉...谁能想到...”
就在此时,包岩松忽然开口道:“江老爷,袭击小姐的贼人被我斩杀大半,料想不敢再对江家出手。
一会城卫司官差估计会来问话,我早年犯过案子,不便与他们相见。”
江荣轩连忙道:“要不你先到后院躲避,我把他门打发走。”
“好。”包岩松点了点头,旋即又道,“我有点私事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江荣轩自是点头答应。
包岩松到后院屋中换了身黑色劲装,将长刀上沾染的血迹擦拭干净,便从后门出了江家,绕道向陈诚离开的方向追去。
“一个小小的城卫司预备差役,蝼蚁一般,胆敢在包爷面前猖狂,包爷今日就让你知道,招惹了磨皮境大成武者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包岩松眼眸中凶光闪烁,杀意浓烈到了极点。
第48章 卑鄙小人
陈诚迈着大步,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沿途所遇平民百姓纷纷让道,纵使是身形魁梧,携带兵器的江湖人物,亦大多选择避让。
这便是城卫司差役的派头,哪怕他身着的,只是预备差役的灰色制服。
“权势,果然是好东西,连我这个最底层的预备差役都感觉飘飘然!”
陈诚摇了摇头,暗暗道了声。
实际上,他个性低调谨慎,仗势横行,张扬跋扈,并非他的作风,但他却不得不如此高调,因为穿上城卫司这身皮,他代表的就是城卫司威严,享受着这种威严带来的诸多好处,同时也必须维护这种威严。
不仅仅是陈诚,其他城卫司官差,亦都有意无意间如此作态。
权势,武力,是立足乱世的根本。
加入城卫司,便拥有了官府所赋予的权势,而陈诚孜孜不倦,勤勉修炼,为的便是提升武力,同时拥有权势,拥有武力,就能在乱世当中,好好活下去。
此次江家之行,顺利从江荣轩这个癞皮狗手中讨回欠款,权势和武力缺一不可。
之前陈诚是个小小狱卒之时,连江家大门都进不去,而换上城卫司差役制服,哪怕只是预备差役灰色制服,江荣轩不敢造次,只能乖乖归还本金。
而陈诚武道修炼有成,又有了讨要利息的资格。
这些钱,以陈诚如今的武道实力,把握得住,再不用如当初出售《赤阳大根诀》时那般,如小儿持金过闹市,畏畏缩缩,担惊受怕。
讨回十五两银子欠款,加上剩下的银钱,足有三十余两银子,坚持大半年开销不成问题,又可以安心修炼了。
收回思绪,陈诚转头瞥了眼,见江家那名护院武师依旧不紧不慢的跟在自己身后。
离开江家没多久,这厮就跟上来了,且是明目张胆跟着,完全没有隐藏行迹的意思。
甚至连眼中的仇恨和杀意,都毫不掩饰。
陈诚不知道这种举动,到底是江荣轩授意,还是这名护院武师自己的主意。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陈诚把握得住,无惧这种层面的威胁,而且决定将这种威胁抹去。
一个江家,毕竟不如飞鹰帮那般势大,而陈诚,也早已不是当初的陈诚,一旦示弱,将来难免麻烦不断。
“之前的打斗,江芸和两个护院武师被人围攻,只能勉强支撑拖延时间,而这厮一过去,就斩杀了几个黑衣人,看来他应该是磨皮境武者,自恃武力,有所依仗。
但他并未将所有黑衣人斩杀,且自身还受了伤,这种程度的磨皮境武者,在我面前不够看,若我出手,可以轻松将所有黑衣人斩杀殆尽而不受伤。”
暗暗对比过后,陈诚接连拐过两条大街,钻进一处僻静小巷,很快就消失不见。
包岩松加快脚步,来到巷子口处,只见巷子中异常安静,一个人影都没有,面上不由泛起一抹冷酷笑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包岩松冷笑一声,大步走进巷子,只见巷子中,地面,屋舍墙壁上,四处沾染血迹暗痕,似乎之前有江湖武者在此厮杀过。
“难不成,这狗差役故意引我至此?”
凭着武者的直觉,包岩松嗅到了一丝危险,面上惊疑不定,但很快这种惊疑,便被凶狠暴戾取代。
一个小小的预备差役,即便有帮手又如何?大不了一并斩杀了便是,反正四下里无人,神不知鬼不觉。
抽出长刀,沿着巷子快步急奔,包岩松很快来到一间宅院前,宅院大门敞开着,院中空空荡荡,一个略显清瘦的灰衣少年,于院中持刀而立,此外再无一人。
“嗬!”包岩松咧了咧嘴,心底里不自禁发出一阵暗笑!
大踏步冲进宅院,小心关上院门,包岩松转过身来,面上已满是戏谑之意。
他见过找死的,却没见过如此心急找死的,他甚至怀疑眼前的少年,是阎王爷的私生子,赶着去地府找阎王爷认亲!
“小子,你很好...”
包岩松自然不会让这不知死活的少年称心如意,他要将其大卸八块,方解心头之恨,只是,包岩松话刚出口,陈诚身形便动了,大步朝他冲杀而来,手中长刀急速斩击!
陈诚动作不快,表现出来的速度比普通护院武师略强几分。
刀法勉勉强强算得上大成级,当中还有不少破绽。
包岩松想也不想,亦是展动身形,快速迎上前去,一刀劈出,刀法圆融流畅,只一刀便要将陈诚持刀手臂斩下。
他想要狠狠折磨陈诚一番,方解心头之恨,是以并不下杀手。
电光火石间,两人身形极速靠近,陈诚却忽地变换身形往旁边一闪,伸手入怀,接着扬手打出一道石灰,朝包岩松当头笼罩而去。
包岩松心中嗤笑一声,如此不入流的下作手段,他早玩腻了,如何会中招?
只见他脚下发力,身形往旁边猛然一跃,便已到了丈许开外。
陈诚打出的石灰粉末,自然落了空。
“狗差役,歪门邪道的本事不少!”
包岩松眼中满是鄙视意味,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挺动手中长刀,再次向陈诚攻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少年差役狡猾如狐,是个十足的卑鄙小人,说不得身上还藏着什么暗器,搞不好他还真会阴沟里翻船,栽在这少年手底下。
是以这次他并未再留手,而是用出了全力,身形迅猛如虎,刹那间便冲出丈许距离。
手中长刀劲道刚猛无俦,气势如虹,直欲摧枯拉朽,斩尽一切。
磨皮境大成武者出手,端的是雄浑霸气,让人有种强烈的压迫感,心生畏惧。
若是一般护院武师级别的武者,即便刀法大成,亦要被这一刀无情斩杀。
甚至连扬手打出石灰或者暗器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包岩松的速度实在太快,以两人间的距离,他自信,这一刀斩出,陈诚躲无可躲,必死无疑!
而陈诚确实如他所料,身体反应慢了一步,面上满是慌乱,似乎在凭着身体本能快速后撤躲闪。
包岩松眼眸中泛起一抹残忍凶厉,更带着几分快意,他已能想象到陈诚被一刀斩成两半的凄惨模样。
第49章 死不瞑目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包岩松长刀距陈诚面门已不足一米距离,就要将其一刀斩为两半。
陈诚身形后退速度陡然变快,快了足足数倍,轻易避开长刀攻击。
接连扬手间,他再次撒出数道石灰粉末,这次石灰笼罩的范围愈发宽广,大半个院子皆白茫茫一片。
包岩松一刀斩空,便已知道不妙,赶忙向旁边快速疾冲,眨眼间便冲出石灰笼罩范围,但依旧被少量石灰进入眼中,双眼一阵刺痛,赶忙闭上眼睛。
他想过陈诚可能再用暗器,却没料到陈诚再次用出下三滥的手段,撒石灰,而且一撒便撒出如此多石灰来!正常人谁身上带如此之多的石灰?
这狗差役,实在太过可恶,简直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眼睛被石灰所迷,睁不开,包岩松心中早已愤怒到了极点,偏偏他要杀的是差役,害怕引来旁人,不敢大声声张。
“狗差役!”他一边咬牙切齿低声咒骂,使尽全身力道,将手中长刀舞得风雨不透,一边用另一只手趁机以衣袖擦拭眼睛。
只需坚持片刻,待他擦拭完眼睛,再次恢复视线,势必要将陈诚剁成肉泥,方解心头之恨。
陈诚哪会给他机会?
包岩松刀法大成,不求进攻全力防守,几乎毫无破绽,但那又有何用?没有破绽可以创造破绽,双眼不能视物,哪怕只是片刻,也足以导致他失败死亡。
陈诚飞起一脚,将院中一个石碾子踢向包岩松,石碾子足有两三百斤重,势大力沉,带着呼呼风声,重重砸向包岩松。
后者听到动静,下意识一刀全力劈斩而出。
“砰!”
火花四溅,石碾子被一刀硬生生斩成两半。
但石碾子来势迅猛,包岩松身体亦被巨大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正待收回长刀防守,却见陈诚身形移动如风,手中长刀如似追风,迅速划向包岩松脖颈要害。
清风过隙,刀影无痕,正是一招追风式。
包岩松预感到了平生所遇最大的生死危机,周身气息陡然间狂暴增加,身上皮膜转而变黑,黑中泛着暗亮,比之前坚硬不止一倍,坚硬程度远超牛皮,向着铜皮发展,竟似要突然爆发出不下于磨皮境圆满武者的实力,试图以肉身之力硬抗下这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