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第一次试探!
凭借【真孽】记忆中的那一丝烙印指引,以及自身暴涨的时序修为和对【须弥】之力的更深理解。
他的感知穿透了层层迷障,向着心灵之海更幽深、更本质的区域探去。
第一次探索自然是没那么顺利的!
这远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和诡异。
甫一进入心灵之海的深层区域,景迁便感觉像是坠入了一片由无数破碎念头、扭曲情感和混乱记忆组成的狂乱风暴之中。
这里的一切非常原始、混沌,充斥着汹涌的【心圣】法力,充满了不可预知的恐怖。
【心圣】所积攒在自身躯壳之内的心灵力量,纷乱吵杂,难以分辨。
在景迁短暂划过的区域,便经历了诸多变化。
有时是某个远古生灵,临死前最深刻的恐惧,化作黑暗触手,缠绕上来,试图将他也拖入永恒的绝望。
有时是某个文明集体狂欢的极致喜悦,如同甜蜜的毒药,诱惑着他的意识沉沦其中,忘却自我
但更多的是无数破碎的执念、未解的因果、业力的丝线,如同无形的蛛网,遍布虚空,稍有不慎便会沾染上身,平添无数麻烦。
景迁紧守心神,以【盘古大体】驱赶一切烦恼。
【化】字诀和【藏】字诀在这个过程之中,发挥出了奇效。
两种法门交替使用,相辅相成,让景迁在这片危险重重的深层区域,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风暴,而是主动地“消化”风暴,并巧妙地隐藏自身。
然而,心灵之海的深邃与诡异远超想象,即便有如此手段,前路依旧充满未知。
他依靠着【小指头】记忆中那一点微弱的烙印指引,如同在无边黑暗中追寻着唯一的光源。
这指引时断时续,有时清晰如灯塔,有时又微弱得几乎熄灭,显然,这片心灵之海深处,连【仙圣】留下的烙印也会受到干扰。
景迁第一次深入【众生心灵之海】,最终也并非寻找到那一丝隐秘。
当他的心力消耗,接近极限之后,他便撤了出去,重回【大渊】现世。
一次试探,收获颇丰。
他权当自己是在磨砺自身的修行了。
而正在他慢慢调息,恢复自身修为之时,【栖狸】竟然以远远超出他预料的速度,将他需要的信息给码齐了。
当景迁接收到它传来的讯息之后,一时间也是颇为惊异。
一共一十二尊【旧日时序】,分布在虚空各处,覆盖两尊【彼岸之舟】和十处【天界】。
内里包含着诸位【旧日】颇为详细的信息,更重要的是,【栖狸】竟然已经利用【火焰山】,提前讲空间信标,通过【命灶】体系,给铺设过去了。
“好!好一个【栖狸】!好一个【火焰山】!”
景迁忍不住赞了一声!
这份情报的价值无可估量,直接为他省去了大量的搜寻时间,让他可以精准发力。
他哪里知道,当【栖狸】发出召集令,要出人出力,替【火焰山】成员,解决【时序】级别的仇敌之时。
诸位成员界域报名之踊跃,可是大大超出了【栖狸】的预料。
它这还是仔细的筛选过了,挑出来了信息最齐全,位置最清晰的一十二尊罢了。
景迁略一思忖,便有了决断。
五十二道【时序】缺口,眼前这十二尊明确的目标,必须拿下。
而且,这数字还不够!
哪怕一人身上带有三道【时序】,他也还差一十六道【时序】无处去寻。
【栖狸】还得继续替他寻觅目标。
这一回,他要一鼓作气,将修行彻底圆满!
下一秒,景迁在原地消失,一个空间大穿越,便落到了第一处战场!
第三百三十二章 狩猎时序 时钟暗面
他再次现身,已经落到了一片茫茫然的雪原之上。
此地风寂云消,一片无暇白雪之中,伫立着一座奇异的火山。
说是一座山,实际上,这火山高有十万丈,山口的直径已经突破了上百里!
说它是一处布满了熔岩的高原也不为过。
这熔岩也并非凡物,景迁能够清晰的看到,其内里有浓厚的【道力】关注。
这种【道力】,兼具极阴与极阳,颇为奇异。
而在这灼热的熔岩之中,泡着一头神鸟。
景迁看去,那神鸟形貌瑰丽绝伦,身姿优雅修长,超乎想象。
它首尾相顾,形成一个完美的圆融道图,暗合阴阳轮转、生生不息之至理。
仅仅是静卧于熔岩之中,其周身自然流转的道韵,便让虚空微微扭曲,使得它所在之处,仿佛既是毁灭的源头,亦是创生的摇篮。
这正是一只只存在于太古传说中,执掌阴阳枢机,衍化混沌根源的【阴阳天凤】!
此刻,这头神鸟似乎刚从悠长的沉眠中苏醒,它缓缓抬起头,一双瞳仁更是奇异,一瞳如皎皎冰轮,清冷孤寂;一瞳如煌煌大日,炽盛灼人。
它的目光穿透氤氲的熔岩蒸汽,落在了突兀出现的景迁身上,虽说并无杀气,却带着一种审视万古的淡漠与沧桑。
这头【阴阳天凤】可是一头老鸟了!
它乃是【潮鸣】之前便熔炼【时序】,晋升正一品的【旧日】神鸟,年岁超过了一十三万年。
而它常年镇守于这处熔岩雪原,苦修先天【阴阳】大道,几乎不怎么出门。
景迁大摇大摆的切入了对方的地盘,对于大修来说,不亚于被人侵入了自身闭关的洞府,是极其冒犯的行为。
他有【藏】字诀罩身,等闲根本看不出他的深浅。
那【阴阳天凤】并未看穿他的实力,只当是哪个冒然误入它地盘的愣头青。
可当它准备运使神通,驱赶对方的时刻,一道磅礴的镇压之力,落在了它的身上。
堂堂【旧日天凤】,凭借一身【阴阳】法力,纵横【大渊】十万年,一向来去自如,就连【道孽】都奈何它不得。
却不想,被人仿佛杀鸡一般,死死的按住。
而那位人修,极其冒犯的飞到了【天凤】的眉心,近距离观察着这头奇异的造物。
大道何其鬼斧神工,竟有如此神异,如此瑰丽的神鸟!
景迁的收集癖一下子就起来了。
只见他用左手食指,轻轻的点在了【天凤】的头顶。
一道更加磅礴的法力,落在了它的身上。
【阴阳天凤】那蕴含着无尽威严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那足以焚山煮海、颠倒阴阳的磅礴神力,刚刚凝聚,便被一股无可名状、远超它理解范畴的力量,硬生生摁回了躯壳之内!
它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件死物,一件陈列在案桌上供人赏玩的器物,被硬生生的支配了。
它连挣扎的念头,都在升起的瞬间就被无形之力碾碎。
纵横【大渊】十万载,便是面对最诡谲难测的超脱【大孽】,它也未曾有过如此无力、如此卑微的时刻!
景迁的身影已然悬浮在它巨大的凤首之前,渺小得如同尘埃,可在【天凤】的感知中,对方却仿佛充塞天地,化作了规则的本身。
那只缓缓探出的左手食指,在它视野中不断放大,如同擎天之柱倾塌,带着不容抗拒、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落在了它的神魂之上。
触感冰凉。
随即,【化】字诀的真意,如同无形的潮水,汹涌灌入。
“唳!!!”
一声凄厉至极,蕴含着巨大痛苦与惊怒的凤鸣,撕裂了雪原的寂静,却又被牢牢禁锢在这片熔岩湖的范围之内,无法传远。
【阴阳天凤】周身那和谐共济的极阴与极阳道力,此刻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雪,开始疯狂地躁动、分离、崩解!
五道璀璨无比、蕴含着时间奥秘的光带,被硬生生从它庞大的神躯之中剥离而出。
这光带并非实体,却比实体更加珍贵,它们是【天凤】苦修十三万年,熔炼于己身,代表着它存在根基与力量层级的【时序】!
这是景迁第二次用【化】字诀来剥离敌人的【时序】了,他也已经娴熟无比了。
这门【道法】极为好用,既可以保住【天凤】的性命,也可以非常完整的将【时序】给抽离出来。
若是他使用暴力方式进行炼化,是有概率损失宝贵的【时序】的。
有了【化】字诀,这个问题得到了妥善的解决。
与【龙角】一样,每一道【时序】的剥离,都伴随着【天凤】的哀鸣,都让它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它那瑰丽的翎羽,迅速失去光泽,一边如同被岁月侵蚀的枯叶般灰败,另一边则如同熄灭的余烬般黯淡。
五道【时序】在景迁的指尖缠绕、盘旋,最终化作五枚流淌着时光碎影的奇异符文,没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这头神鸟身上竟有五道【旧日时序】,比景迁预想的还要好得多。
景迁俯瞰着下方气息萎靡,连头颅都几乎要沉入熔岩中的【阴阳天凤】,眼神依旧平静。
仿佛只是从一棵树上摘取了五枚成熟的果子,而非剥夺了一位古老存在,十三万年苦修得来的核心道果。
在【大渊】之中,这【时序之争】一向就是如此的残酷。
正一品的大修之间,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对于【阴阳天凤】而言,它手中的五道【旧日时序】,同样充满了血腥。
它对于自己被景迁镇压,以至于【时序】被夺,也并无什么可说的。
或许在它的心底,早已经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阴阳天凤】闭目等死,可接下来的变化,却又出乎了它的预料。
只见景迁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头漂亮的凤凰,随即撑开了一道时空裂隙。
而一头玉米精,从中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好玉米】看了看脚下萎靡不振的凤凰,开口说道:
“老爷,是个好货,且交给我吧!”
说罢,玉米大仙细弱的身躯,突兀的长大。
不多时,便长成了一根万丈高的大玉米。
它的身上,延伸出了几十条玉米须子,紧紧的将【阴阳天凤】缠绕。
随后,它拖着这头老凤凰,便进入了【须弥】次元之中。
景迁的【须弥】次元之内,生灵众多,可其中真正的高阶存在,倒是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