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这边依旧是灯火通明,姜阳从街市上方穿梭而过,街道上方挂着成排的明灯,集市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街道两边有茶摊酒楼,前方的场地搭了不少棚子,有杂耍的艺人,也有各种戏剧表演,包括皮影戏、木偶戏,姜阳瞧了一眼,底下围观的人都有不少,即便是晚上都不失人气。
他很快见到二东家与佘管事两人混迹在人群里头,朝着南边而去。
姜阳立即从房顶上飞落下来,落在两人面前。
两人立即吃了一惊,见到是姜阳,这才松了一口气。
佘管事道:“厉兄弟,怎么样了?”
“刺客追不到你们,都已经走了。”姜阳道,“‘铁爪鹰’和‘摧山手’两位前辈都在疗伤,我先赶过来了。”
“那你没事吧?”佘管事诧异地打量着姜阳,他先前可是见到姜阳独自拦了两个高手。
“我没事。”姜阳摇头道,“先去飞凤楼吧,不然要耽搁了。”
“好!”佘管事与二东家两人相视一眼,高兴起来。
二东家带着几分欣赏道:“佘平,你从分会找来的这位厉兄弟,果然是难得的好手!”
他当时可也见到了姜阳一个人拦住两人。
现在姜阳身上居然连一点伤都没有,足以令人惊讶了。
“走,先去飞凤楼。”二东家也安心了几分。
三人一道往飞凤楼方向去了。
……
过了街市顺着错综复杂的街道一路往城内内河方向去,沿途有不少酒楼,这些酒楼少则三楼,高则五楼,相互之间又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阁,灯烛显耀,这样的夜色盛景,着实令姜阳看花了眼。
他闻到一阵香风铺面而来,抬起头,只见前方搭着一片金粉楼台,楼台上歌舞阵阵,香风习习,上方楼阁之间搭着彩桥相连,文人墨客、商贾游侠,醉倚栏边,身旁还有红粉相伴,秋波暗送,巧笑嫣然。
“厉兄弟,这地方怎么样?”佘管事见到姜阳四下打量,笑着开口道。
“……”自己就一学生,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姜阳心中暗自尴尬。
不过他表面上自然是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来,只是随口道:“手握着这么一大片销金窟,也难怪金虹帮那么财大气粗。”
“可不是财大气粗这么简单。”这时候,走在前边的二东家开口道,“这地方到处都是金虹帮的耳目,任何人想要来这种地方行刺,都难如登天。”
“咱们到了这里,算是彻底安全了。”
姜阳听到对方的话,心中略微有些惊讶,要不是二东家提起,自己这种初出茅庐的萌新,恐怕很难想到这一片繁华之下处处都藏着金虹帮的高手。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金虹帮这样的帮派,又怎么可能真把这些地方当作单纯的酒楼来经营。
之前听说金虹帮搜罗了不少高手,将这些高手都安插在这一带酒楼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来充当眼线耳目,二来暗中护卫,如此一来,这片地方就是一片龙潭虎穴,谁都甭想轻易闯入进来。
也难怪二东家到这里就彻底安心了,但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姜阳依旧不敢大意。
他跟着二东家顺着这片灯火通明的街道一路往里,在一处五层的高楼停下。
这是整个街区最为醒目的一栋阁楼,阁楼外的檐角下挂着成串的大红灯笼,青色的琉璃瓦,与灯火交相辉映,楼上围着雕刻精美的红木围栏,此时的楼上依旧还有不少酒客。
巨大的金色牌匾上龙飞凤舞地书着“飞凤楼”三个大字。
第126章 金虹帮
到了这里,“铁爪鹰”与“摧山手”两人也从后头跟了上来。
“二东家!”
二东家转头看向两人:“二位没受什么伤吧?”
“一点小伤,不碍事。”两人连忙道。
二东家点了点头:“辛苦二位了。”
他心中盘桓着,手中把玩的玉珠串转动,接着又道:“时间有些晚了,龚主管那边应该在等我们,我们先上去。”
得两人回应了一声,才转身朝飞凤楼走去。
几人走在前头,姜阳落在后头,他向佘管事稍稍询问了一下,金虹帮有财、色、酒、气四大主管,这次负责与商会谈生意的,是主管财务的龚雷,人称“龚财神”。
酒宴就设在飞凤楼四楼的主厅内,等到姜阳等人到的时候,那位龚主管早已经入席了,就坐在主位。
姜阳瞧了一眼,此人生得雍容英伟,两鬓斑白,已是四十余岁年纪,但脸色红润,似乎保养得极好。
兴许是私宴的缘故,出席的人并不多,龚雷旁边也只有寥寥几人,有的是金虹帮的高手,也有一两名其他宾客。
其中坐在龚雷旁边一名看上去大约二十多岁的青年武者,神情倨傲,颇为显眼,根据介绍,此人是一名用刀高手,名叫宗影,也是金虹帮的人。
见到二东家进来,龚雷便开口道:“二东家怎么来得这么迟?”
“路上遇到了游龙帮派来的刺客。”二东家苦笑解释道,“若非会中兄弟拼力护着,今晚恐怕是来不了了。”
龚主管闻言立即皱眉:“上回游龙帮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知府大人已动了雷霆之怒,如今城内戒备森严,不应该有游龙帮的人进城才对。”
“龚管事有所不知。”二东家道,“那些人想必是游龙帮花重金雇来的杀手,并非游龙帮中人。”
龚主管脸色微沉:“倒是龚某疏忽了。”
一番寒暄,二东家又简略地说明了一下今晚情况,这才入座。
接着姜阳见到龚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位小兄弟有些面生?”龚雷开口问道。
“这位是会中的高手,名叫厉安,刚从分会那边过来,龚管事自然没见过。”二东家立即介绍,“今晚我能从那些游龙帮杀手手中脱身,厉兄弟出力不小。”
龚雷微微点头,笑道:“如今这样年轻有为的人才可不多见。”
“诸位都请入座。”
姜阳挑了一处靠末位的座位坐下,只感到这位龚主管威严间又不失随和,只言片语间已让人心生好感,坐上到这么大一个帮会的主管位置,想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接着龚雷又吩咐下属道:“请柳姑娘过来一趟。”
他向商会众人道:“夜露深寒,招待不周,龚某准备了一些节目,就当是为几位压压惊,如何?”
二东家闻言略带惊喜:“久闻飞凤楼的柳姑娘歌舞双绝,就是一直都没有机会一见。”
龚主管闻言哈哈笑了起来:“那正好,来到飞凤楼,没见到柳姑娘的歌舞,那当真是遗憾一场。”
“正好我们文君准备了一首新的曲子,诸位一并评点一番,如何?”
二东家与商会其他几人连忙道:“劳龚主管费心了。”
而这个时候,席间的其他宾客也欣喜道:“没想到今夜还能有幸见到柳姑娘的歌舞,看样子今天倒是托二东家的福了。”
姜阳此时则微微皱眉,柳姑娘?这人着实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名了。
虽然很可能是拥灵者,但若要能够在这种地方混得开,这人要么自己不简单,要么后台不简单。
姜阳觉得自然是前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飞凤楼四楼的主厅内,就设有歌舞曲台,台上垂着重重纱帘晶坠,朦朦胧胧,灯光一照,晶莹闪耀,看上去绝非一般的华贵。
不多时,姜阳便见到一名女子登台上来,隔着重帘,瞧得不太清楚,却也能分辨出这女子体态婀娜,透过重纱望去,有种迷迷蒙蒙的神秘美感。
随即一声清冷婉转的歌声自帘中传来,令姜阳诧异的是,这歌曲却并非姜阳所熟知的任何一曲,只听她唱道:“珠泪纷纷,绮罗重,少年公子,薄情多;虚抱身心生寂寥,五陵正渺渺……”
她的唱腔中略带着几分放任、慵懒的意味,嗓音有种惹人怜惜的美感,这唱功技巧也并非来自现世,反倒有种古风古韵的典雅,令在场的众人立即如痴如醉。
与此同时,台上的重帘也随之缓缓拉开,一点一点地露出台上女子的芳容来。
姜阳注意到在场的不少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就像是盯着一点一点褪去衣衫的妙龄女郎,随即重帘洞开,姜阳也是此时才见到那女子庐山真面目,一袭纱质的靛蓝罩衫,内衬着月白的窄袖衣,下着五色轻纱罗裙,一张玉脸没施半点粉黛,却是眉目如画,更令人心动的是其含情脉脉的双眸与嘴角那点梨涡浅笑,仿佛魂儿也要被勾去。
她就这么在台上载歌载舞起来,修长匀称的身段,配合慵懒诱人的嗓音,仿佛能将人带进一个美妙而又奇异的境遇里去。
姜阳这才心有所感,能做到令整座江陵府城里街头巷尾的人都在谈论,所依靠的,恐怕绝不仅仅只是抄几首歌那么简单。
这也更印证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一曲既终,厅内许久也无声。
过了好半响,才爆发出一阵如雷的掌声来。
“久闻柳姑娘歌舞皆是一绝,今日得见,果真是非同凡响。”
二东家也感叹道:“沈某词穷,竟实在不知用什么词句来形容,不过今日当真是不虚此行了。”
台上的女子微微施礼,眉眼含笑:“让诸位见笑了。”
姜阳微微咋舌,如果不是之前听说过那些传言,单凭眼前的表现,恐怕真的没法分辨出这很可能是一名拥灵者。
此时席间一人道:“柳姑娘既然来了,不如坐下一起喝一杯如何?”
姜阳见到说话的是一名中年武者,背着双枪,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女子,仿佛要把人生吞进去。
同时他注意到,这名中年武者旁边还有一人与其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却是佩着双剑,也是目光灼灼,此刻只是没站起身来。
龚主管立即介绍道:“这两位是帮中新入的高手,漠家双雄,漠沙、漠河。”
“原来是漠家两位前辈。”柳文君施施然走下台来,温声软语地道,“小女子理应敬两位一杯。”
第127章 挑衅
一杯饮罢,姜阳见到这漠家兄弟,有几分打了鸡血的味道,哈哈笑道:“咱们金虹帮有好酒有美人,咱们兄弟两个,只恨没能早点过来。”
柳文君闻言只是莞尔。
紧接着龚主管再次介绍道:“那边那几位,是今日的贵客,陵南商会的二东家,与商会的几位高手。”
姜阳见到柳文君一双明眸转了过来。
“听闻陵南商会的生意遍布各州,商会的各位东家也都是江陵府商界首屈一指的大人物,小女子今日有幸得见,当真是幸甚之至。”
“哪里哪里,柳姑娘过奖了。”二东家只连忙打着哈哈。
“小女子也敬诸位一杯。”她言笑晏晏,一一敬了过来。
姜阳微微皱眉:“我不会喝酒。”
对方轻笑:“那不如以茶代酒?”
姜阳略微点了点头,正准备端起茶杯,哪知道这个时候,一道倨傲的声音从旁传来:“佳人敬酒,阁下却不喝,是否有些太扫兴了?”
姜阳转头看去,是那名叫宗影的青年武者。
他顿时眉头紧锁起来,心道这人是不是管得有些宽了?
姜阳没有理会他,只道:“事务在身,不宜饮酒,见谅。”
说罢将茶喝了下去。
柳文君明眸流转,落落大方地露出笑意:“公子真是位严谨的人。”
一杯饮罢,姜阳留意到那名叫宗影的青年似乎因为自己没理会他,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此时龚管事则道:“文君,陵南商会的诸位,乃是今日的贵客,你不如一道留下来陪一陪贵客?”
“理应如此。”柳文君面露浅笑,从容入席。
那边漠氏兄弟不住地赞美着她的色艺,宗影也在频频敬酒,宾客虽然不多,但桌上菜肴都极为精致,龚主管与二东家谈论的似乎是些矿材的生意,这些东西姜阳并不太懂,而他又不会喝酒,也不好向人敬酒,索性直接埋头干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