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药田附近一片联排的居舍道：“还有那边是弟子房。”
沐妙音看了看此时的天色道：“宁儿，天色不早，长途跋涉，你们想必也累了，你先带这位宋公子前去安顿。”
沐瑶心知母亲心系祖师遗秘之事，此事又不好宣之于众，只得向姜阳道：“劳烦公子先去休息，瑶明日再过来可好？”
姜阳微微点头：“瑶有事的话便先忙。”
同时心道乱世之中，果然哪都不太平，实力提升果真是到哪都不能放松。
……
姜阳跟着桑宁去了谷内西北角的一处客房。
与此同时，司辰宗内的大殿之中，沐妙音面容肃然，坐在殿中一尊月狐皮铺就的主座上。
沐瑶则在下方叙述着此行经历。
她将最近的事情简单地叙述一遍，一些不便提及的，或者涉及到姜阳的隐私，则暂且没有提及。
沐妙音听完目光闪烁不定。
“瑶说此子疑似天骄？”她神色警惕道，“据我所知，邺国境内都没有一个天骄，怎么可能偏偏让你们遇上？瑶确定此人可信么？”
沐瑶立即道：“公子待我们恩重如山，一路上更是对我们照拂有加，绝非奸恶之辈。”
沐妙音冷哼一声：“就怕知人知面不知心，祖师留下的丹术，世间少有，若是泄露出去，便是各大宗门也要前来抢夺。”
“虽说事急从权，瑶将祖师丹术相赠，换其护送你们回宗也没错，但此人若真有那样正直仗义，就该推辞不受。”
“但此人却照单全收。”沐妙音不悦道，“一个外人，贪图本宗秘法，半点不知避讳，兴许此人早有图谋。”
“娘。”沐瑶连忙道，“公子绝不是这样的人。”
“公子舍命相搏，有一点补偿也是理所应当。”沐瑶顿时急道，“若公子真如母亲所说，公子怎还会好心送我们回来？”
沐妙音只是摇头叹息：“娘平常是怎么教你的？如今世道纷乱，人心险恶，处处皆应该提防，你怎能如此轻信于人。依娘看，那天鼎宗之人，也可能是受他所指使，否则，‘五劫蚀心丹’的解药，哪有那么容易获取？”
“此人一身皆是疑点，他骗得了你，却骗不了为娘我。”她开口道，“而且你可有亲眼见到他杀死天鼎宗之人？”
“这……”沐瑶迟疑片刻，“之前是没有见到，但那位护法……还有护法带着的两名内门弟子……”
“那位护法只是重创，而那两名内门弟子……”沐妙音顿了顿道，“此事关系如此重大，死几个内门弟子又如何？”
沐瑶闻言愈发焦急：“娘，公子他不是那样的人，而且……”
沐瑶还想说什么，立即被沐妙音打断：“你们认识也不过短短月余，你怎知他是怎样的人？”
“瑶，你从湖州赶回来，想必也累了，你先休息吧。”
“这件事情，为娘自有处置。”
沐瑶还想说什么，而沐妙音此时的脸色已经明显变得不悦：“难道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外人，你便要忤逆为娘么？”
“瑶不敢！”沐瑶一怔，她心中万分想要维护公子，但她更清楚母亲的性格，此时再多说，只会让母亲愈发反感，她急得眼眶发红，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发展。
只盼母亲不要与公子起什么冲突才好，否则自己当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最好是不敢。你今日便在屋内休息，哪也不要去，否则，宗规处置。”沐妙音面色如霜，“你下去吧。”
……
等到沐瑶离开，沐妙音凝视着殿中桌台上这些手札，细细翻阅。
她深吸一口气，本宗丹书与秘术，绝不能轻易泄露给外人。
她凤眸中透着寒芒，走出殿外，向在殿外看守的两名弟子其中一人道：“玉珠，将今日与瑶一起入谷的那位宋公子带来。”
“是，大长老。”
……
第332章 疑心！腐骨十死香！
司辰宗大殿。
姜阳被一名青衣女子领着，进入大殿之中。
姜阳才向沐妙音拱了拱手：“不知伯母有何事？”
沐妙音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她随意地坐在主座上，一双凤眸俯视而下：“你是瑶的救命恩人没错，但瑶也已经将祖师留下的丹术与秘法都给你看过。”
“这些东西都是都是无价之宝，因此你们之间的恩情，也算是两清了。”
姜阳闻言微微皱眉，怎么感觉就这么一会，对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不动声色地道：“在下也没有要向贵宗协恩图报的意思，伯母是否误会了什么？”
“没什么好误会的。”沐妙音审视着姜阳道。
“你若是以为本长老也与瑶一样好哄骗，那就大错特错了！”她扬着下巴，带着几分鄙夷，“还有，既然恩怨已经两清，你也并非瑶的朋友，伯母这个称呼，我可当不起。”
作为一宗主事之人，沐妙音举手投足之间，皆有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度，她审视着姜阳：“说吧，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来我司辰宗，又想做什么？”
就在她说话的瞬间，一股如同山岳般磅礴的气，笼罩整个大殿。
在这股巨大的压力下，姜阳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
姜阳顿时眉头紧锁。
在来之前，荒原那一夜他与沐瑶详细谈过，并了解过沐妙音的为人。
沐妙音能够支撑起司辰宗整个宗门，绝不是泛泛之辈。
同时他也详细了解过沐妙音的性格，她的性格比沐瑶激烈得多，而且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改变看法，现在她已经认定自己有所图谋，绝不会轻易改变。
而事实上，她的猜测也并没有错。
姜阳虽然没有对沐瑶不利的想法，但他本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怎么可能没点目的。
沐妙音见到姜阳迟疑，一双凤眸俯视而下：“你若是不想说，我有的是办法叫你开口。”
姜阳眉头一皱，感到对方深深的敌意，他顿时大感棘手。
不过姜阳事先倒是准备过一套说辞，此时也只得硬着头皮试试。
“在下的目的，不过是想要与贵宗交好罢了。”姜阳组织着语言道，“瑶是一个值得信任之人，而我，恰好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好友，仅此而已。”
“交好？”沐妙音闻言脸色愈发冰冷，“我宗不需你来交好，更何况，我宗远在边境之地，与你有什么相干？”
姜阳摇了摇头：“此言差矣。”
“司辰宗远在边陲，但据我所知，两国边陲可绝不太平，而往近了说，还有残刀门对贵宗虎视眈眈。”姜阳强忍着对方修为覆压下的庞大压力，“瑶需要我的帮助，而在下则是夹缝求存，在边陲还是在内地，有何区别？”
“在下不过是想要一处安身立命之地罢了。”
“笑话！”沐妙音嗤笑一声，“你年纪轻轻，武功却颇为不俗，想必至少是哪个大宗的真传吧？怎会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姜阳立即道：“看样子沐大长老误会了，我并非哪宗弟子。”
沐妙音凤眼一横：“当我三岁孩童么？你这一身修为，又从何得来？”
姜阳面色一动：“沐大长老可听说过神降之人？”
沐妙音明显愣了一下，她目光闪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神降之人的事情在梁州已经传开了，沐妙音虽然不如那些大势力了解得那样详细，但也有所耳闻。
她眼中依旧带着万分的狐疑，重新打量姜阳一番：“你难道是神降之人？”
“没错。”这种身份对于姜阳来说，有需要用到的话自然可以拿来使用，他仿佛万分沮丧，“在下虽然降生时天赋卓绝，但奈何降生时间太晚，一些好的资源，早已被其他神降之人占有，而在下又不愿寄人篱下。所以一直在湖州各地飘泊。”
“在下竭力相助，不过是希望贵宗也能对在下伸出援手。”姜阳解释道，“在下需要一处能够安稳提升自己实力的安身立命之地。”
姜阳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却把对方拉进了一个对方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同时又说出大半真话，这样才有可能让对方相信。
否则姜阳作为一个学生，得多天才才能现编出一套谎言，忽悠住一个主事了几十年的宗门大长老？
沐妙音目光灼灼地盯着姜阳，仿佛要从他身上瞧出什么破绽。
但半响也没能瞧出任何破绽。
而问出的结果虽然并不完全在她预料之内，也勉强符合逻辑。
若按照这种说法，之前的种种行为倒也勉强对得上。
沐妙音思索许久，才终于开口：“你说你是神降之人，又如何证明？”
姜阳叹了一口气，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他开口道：“我们神降之人见到的绝大多数物品，都可以直接获悉它的详细信息。”
沐妙音神色一动：“是么？”
她立即尝试了一番，取出一些物件给姜阳辨认。
确认姜阳确实有这份能力之后，神色才稍稍缓和。
她接着又道：“虽然你是神降之人没错，但宗门秘法事关重大，本长老绝不可能完全信任你。”
此事也在姜阳预料之中了：“沐大长老要如何才肯信我？”
沐妙音冷哼一声，忽然道：“你现在可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姜阳闻言面色一变。
沐妙音见到姜阳的脸色，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她不疾不徐：“你现在可有感到浑身发冷，呼吸不畅？”
她的目光落在殿中一角的铜炉内，铜炉中燃着香料，飘散出一股清新而又淡雅的香味。
姜阳立即反应过来：“你下毒了？”
沐妙音闻言畅声笑道：“这是本长老亲手炼制的腐骨十死香，中此香者，发作时会浑身奇痒，深入骨髓，今后每十日发作一次，每一次都会痒得你心痒难耐，而且越挠越痒，最后你会将皮肉全部挠烂。”
她将一颗解药扔给姜阳：“此毒乃是我司辰宗上代前辈所研制的毒香，就算你看过祖师手札，也找不到解法。今后每十日，都会发作一次，那时候我会再给你一次解药，至少在我彻底信任你之前，此毒会一直伴随于你。”
姜阳心头一跳，好手段！
不过他却只是表现得有些愤怒：“沐长老是否做得太过分了些！”
沐妙音冷哼一声，事关宗门之重，自然需要谨慎。
她开口道：“你大可放心，如果你真的没有问题，本长老自然会替你解毒。”
“但你若心怀不轨。”她冷哼一声，“可就不要怪本长老辣手无情！”
第333章 泥人也有三分火！出手！
沐妙音俯视姜阳：“你现在可以走了。”
姜阳心中不悦，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态度，这已经让他感到不爽。
他心中细细考虑，以自己的实力，有神通这张底牌在手，倒也不惧对方。
他开口道：“原本在下乃是抱着互相帮助的理念与贵宗交好，本是互惠互利的美事一桩，沐大长老非要将此事闹到此等田地？”
“沐大长老若是现在为我解毒，在下还可既往不咎，但若是一意孤行，此事便绝对没有那样好解决了。”
若是对方态度强硬一些，姜阳也能理解，但下毒暗害，已经触碰了姜阳的底线。
自己特么来做个投资当大股东的，需要低声下气看对方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