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谷晴的情绪似乎有些焦急,“奴婢发现最近两天,杨靖的举动有些奇怪,特向主人汇报。”
“奇怪?”姜阳眉头紧锁,立即问道,“具体怎么个奇怪法?”
“也……说不上来。”谷晴道,“但奴婢总感觉它似乎在与什么人秘密联系,却又找不到证据。”
“主人以为,杨老鬼会不会也有类似于咱们这样的联系手段?”
“不好说。”毕竟扬老鬼有什么手段,一直都是个谜。
之前姜阳就感觉这老鬼不老实,这回终于要搞事情了?
不过这老鬼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达到先天,若是它想对自己不利,恐怕还差得远。
姜阳回复道:“继续盯着它,我很快就到江夏了,到时候亲自来看看。”
“是,主人。”
……
姜阳驾驭着化云珠往江夏方向飞去,心中思忖:无生教那边才刚刚出现问题,杨老鬼便有状况,这是在联动么?
如果杨老鬼真有什么想法的话,那么存放在自己这里的命魂,恐怕对它无法造成致命影响。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先前的猜测确实没错。
这老鬼目前也没有什么价值了,但毕竟有过几分功劳,原本姜阳还有几分让它功成身退的想法,但如果这老鬼要搞事的话,他不介意让其变成古画能量。
……
姜阳此时的位置距离江夏并不是太远,姜阳抵达江夏附近便停了下来。
行走在宽阔的官道上,如今江夏的氛围与姜阳第一次来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了。
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还有一些衣衫褴褛,从其他地方逃难过来的难民。
虽然如今天鼎宗与月氏国的军队已经退出湖州,但湖州东南,很多城市早已经毁了,流离失所的人很多。
路边的流民中偶尔传来阵阵凄凉的歌谣,其声泣血。
城外的荒原,散落着战死的尸骨与饿殍,有狼与乌鸦啃食着腐肉,也有成群结队的士兵正在收拾骸骨,无人认领的,直接焚烧,以免引发瘟疫。
行人中也有前往江夏的拥灵者,纷纷议论着这场战事。
“真惨哪。”
“听说湖州和梁州死了好多人,特别是湖州东边,好多城镇都被洗劫了。我有好几个朋友在那边,一个都没逃出来。”
“原本没事的时候还好,一打起仗来,人命真的跟草似的。”
“要不是这鬼天鼎宗被灭了,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灭天鼎宗的真是一帮牛人啊,据说四个人冲进去直接把副掌门给干了,护宗阵法毁了,贵重财物也抢了个干净,也不知道什么来头,我听说好像是个边境隐世宗门。”
“我倒是听说其中一个是邺国失踪的一位老牌兵主,另外几个有边境宗门强者。带路的是奕景楼卧底。”
“都是大佬啊。”其中一人感叹道,“几个人就能决定整个战争的成败,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那样的实力。”
“现在国榜第一也才八景六重,兵主至少是先天中期以上,差远去了。天赋差的八景修为就卡死了,听网上人家说,八景后期继续往上突破,难度跟登天似的,太难了。”
“国榜第一那是明面上的,我听以前论坛的老人说,有人拿到过‘天人之资’,人家绝对不止八景六重。”
天人之资?姜阳听着几个路人聊天,心中也不禁想起,以前在论坛的确见到过“天人之资”的传言。
以前实在无法辨别是真是假,但现在姜阳倒是觉得有可能是真的。
但姜阳觉得“天人之资”应该也没自己快,毕竟自己有古画幻境节省时间,习武、炼丹花费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唯二需要花费时间的只有提升修为与悟道。
第408章 来自亡者之国的祸端
只是姜阳有些疑惑,这古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宝贝,妙用实在非比寻常。
但这个世界有仙神、真魔存在,出现一些寻常人难以理解的宝物倒也不奇怪。
姜阳打算先去一趟桑林镇。
与此同时,江夏,徐家。
此时的徐家比之以往,萧条了太多,一副门可罗雀的模样。
如果不是天霜兵主出面,如今的徐家,甚至包括卢家、蔡家,恐怕全部都将被清洗,半个人都留不下。
但即便是天霜兵主出面,昔日的湖州三大家,如今除了少量年轻一辈,也没剩下什么人了。
如今的湖州州牧也并非本地家族,而是从京都调任过来。
徐家府邸内,“天霜兵主”脸上的皱纹,更多了几分,有如刀刻斧裁。
她依旧只穿一身朴素的布衣裳,坐在会客厅内。
厅内的客座,则坐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道,他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水:“想当年,你、我,还有吴兄三人,在此饮茶论道,没想到一转眼,吴兄已经作了古,你我也都是一只脚快要迈进棺材的人了。”
“如今的江夏,也早已物是人非了。”“天霜兵主”感慨一声,,“这四十年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我夫君又因何离开江夏,此事想来也只有你清楚了,可以与我这个老婆子说说么?”
老道再次叹了一口气:“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吴兄当年为了寻你,走遍大江南北,当时恰逢东海王之乱。”
他说到这里,似有些遗憾:“想当年,若是你与吴兄皆在,江夏徐家,何至于落至今天这步田地?”
“当年东海王之乱,吴兄终究是来晚一步,徐家老兵主殒落,江夏先天死伤惨重。”
“因为这事,徐家与吴兄闹得很不愉快,乃至将吴兄从徐家族谱除名。”
“所以吴兄只好去了江陵,一来寻找你的消息,二来吴兄对徐家终究内心有愧,也可就近庇护徐家。”
“天霜兵主”目光低垂:“我当初为鬼神所制,身不由己,没想到惹出这么多事端来。”
她随即又道:“但他已达先天,想来再活几十年也不在话下,怎会早早去了?”
老道人面色凝重,他挥了挥手,将茶厅的大门关上:“此事事关重大,也正是此次我来湖州的原因。”
他开口道:“吴兄虽然没有查到你的消息,却是查到一桩惊天大事。”
“吴兄也因此事连累,身受重伤,难以痊愈,否则以他的实力,的确是再活几十年都不在话下。”
“大事?”“天霜兵主”眉头紧锁,“究竟是什么事情?”
“吴兄当初查找你的消息时,无意中查到一些蹊跷之事。”
“这些事情事关我邺国一系列动乱的根源。”老道人慎重道,“吴兄曾经遇到一个来自亡者之国的人。”
“亡者之国?”“天霜兵主”脸色同样凝重起来,邺国之中曾经流传着一道传言,那便是数百年前的那场妖鬼之祸,太和山虽然率领诸多强者将其屠戮大半,但那些妖魔鬼怪中的王族并未被斩尽杀绝。
它们前往了一处人类无法抵达的境地,亡者之国。
它们曾留下预言,数百年后,它们将会度过幽冥之海,从亡者的国度中归来。
天星落,国将乱,东海起苍澜……
东海王之乱,邺国日渐衰弱,自此预言中的事情,似乎正在一件接着一件应验。
老道士接着开口道:“此事我也是听吴兄所说,他当年调查此事,曾遇到一个身着黑袍的怪人,此人不知是人是鬼,实力极强。”
“他怀疑无生教的再次兴起,便与此人有关。”老道士开口道,“他曾与此人交过手,却并非此人对手,若非凭借独门神降之术将其击退,恐怕全身而退都难。”
老道遗憾道:“但吴兄也因此受伤,我曾替他看过,那盘踞体内的浓郁死气,就连老道的师尊都无计可施。”
“天霜兵主”闻言,顿时情绪复杂。
“竟有这样的事情?”“天霜兵主”惊诧莫名。
老道士接着又道:“吴兄说,当初那人找到他,似乎对他有所图谋。”
“而他乃是通灵血脉,对这些鬼物的诱惑是不可抵挡的,所以吴兄推测,那人很可能是特地来找他的。但那人也为神降之术所伤,之后的二十来年里,倒是没有出来作祟。”
“但吴兄担心,此人迟早卷土重来。”
“天霜兵主”闻言深悉一口气:“如果此人乃是无生教再次兴起的罪魁祸首的话,恐怕是早已经卷土重来了。”
“此事,麻烦了。”“天霜兵主”心中一沉,她感到无比头疼,如今的邺国,早已经是烂摊子一副,偏偏在这种时候闹出这种事情。
而她此刻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对了,李山主,你说那人一身黑袍,是不是那种全身被黑袍罩着,斗篷里面连脸都看不清楚,就好像……没有脸?”
老道人讶然看向“天霜兵主”:“根据吴兄描述,应该就是这幅形象,难道你见过?”
“天霜兵主”眼中瞬间透出森森寒意:“老哥可知道我当初是如何被鬼神侵体么?”
老道人登时大为吃惊:“难道你也!?”
“天霜兵主”重重点头:“没错!”
“我当初剿灭无生教残党时曾见过一次,若不是你提起,我恐怕早都忘了。”
“但经过你这么一提,或许当初我为鬼神所侵,正与此人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此人恐怕真是蓄谋已久了,难道是为了通灵血脉?”老道人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你说代吴兄新收了个徒弟,此人是否也是通灵血脉?”
“这倒是……”
话音刚落,两人忽然一惊。
“小阳可能有危险!”“天霜兵主”沉声道。
……
姜阳此刻已经来到了桑林镇。
小镇跟当初来的时候没什么太多变化,这地方地段偏西北,也没有受到战火波及,还算安宁。
不同于当初的是,如今的这座小镇已经由谷家的旁支在管理。
苏家当初的宅邸也被谷家旁支占了,就在附近。
姜阳顺着街道前行,顺便再次联系了一番谷晴。
只是当他联系谷晴的时候,忽然发现了异常。
他发现他居然联系不上谷晴了!
他的脸色一变。
天视地听!
他的感官蔓延,瞬间将整个小镇乃至谷家旁支的宅邸方向笼罩。
而就在姜阳感官蔓延开的一瞬间,他的脸色陡然一沉。
宅邸之内,此刻竟宛如鬼域森森,一道穿着宽大黑袍的人影,正站在宅院之中。
狂风掀起黑袍的一角,那宽大的衣袍之中,除了深邃的黑暗,仿佛什么都没有。
杨靖此刻露出前所未有的恭谨,站在黑袍人身后。
一名穿着宽大祭袍的光头男子,尾随其后,还跟着不少穿着黑色祭祀袍的男男女女。
“杨靖。”那名光头男子道,“你说你找到了通灵血之人?”
杨靖并未多做回答,那名身着黑袍的“人影”,黑色的斗篷下涌出宛如触须般的黑雾。
黑雾穿过红衣女子的胸膛,女子的脸上显露出无比的痛苦与恐惧。
紧接着,一滴鲜血从其胸膛漂浮而出。
那滴鲜血,晶莹剔透,漂浮在半空中,便宛如一件精致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