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也不怕对方耍什么花样。
他开口道：“也罢，就暂时先留你一命。”
而这时候，妙梦使又道：“还有一件事情。”
“说。”
“我的手下还有另一批，现在已经去追杀姜小姐了。”
姜阳脸色一沉，一只手捏住她的肩膀，几乎要将肩胛骨捏碎：“你最好祈祷她还活着。”
紧接着姜阳便开启天视地听，直接将整个小镇都笼罩在内。
小到草丛间的虫鸣声，大到兵器碰撞的声音，无一不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找到了！”他向薛姑娘道，“你看着她，我去去就来。”
随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上天空。
……
永安镇的一条小巷之内，地上躺倒着几具尸体，鲜血顺着地板青砖的缝隙流淌。
姜小姐面色煞白，坐倒在一处死胡同的末端。
姜家的家丁几乎都死了，惟独一名灰衣老家丁，还在死死支撑。
这一队黑衣武者中，领头的人斗笠的笠沿被劈开一角，露出一张略显青涩的脸孔。
看上去年龄不大，最多十七八岁。
手里握着一柄刺剑，圆柱形的尖细剑身，没有刃，只有锋利的剑尖上沾满了血迹。
他就这么随意地站立着，左手负在身后，颇有几分优雅的意味。
“没想到区区一座乡镇的小家族，还能遇上个像样的对手。”他目光中带着几分轻佻，打量着对方。
对方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剑客，手臂和左腿都被刺中，鲜血直流。
他打了个眼色，示意手下们围上去。
“胡老先生。”姜小姐道，“您自己逃吧。”
眼前的老人，是陵南商会的三东家特地派来，暗中坐镇姜家的高手，八景二重修为，放眼永安镇这一亩三分地，那是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
如果不是他，自己绝不可能在这些来路不明的杀手手中支撑这么久。
而对方实力高强，人多势众，胡老先生又要分心保护自己，此时明显已经落了下风。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死在这条死胡同里。
老者闻言，转头看了姜小姐一眼：“小姑娘，周三东家对我有大恩，既然他将你们姜家托付给老朽，老朽即便拼上这条老命，也会信手对周三东家的承诺。”
“而且。”他顿了顿又道，“老朽学了一辈子剑，也用了一辈子剑，这些后辈，还不一定杀得了我。”
老者手中只有一柄破旧的铁剑，他以这柄铁剑支撑着身体，勉强才能站立。
随即冲一众黑衣武者招了招手。
“老东西，我看你是找死！”青年人面目有些狰狞。
他看起来占尽优势，但他看了一眼斗笠被斩开的笠沿，剑痕几乎贴着他的脑门。
只差一点，他的脑骨都将被劈开。
“给我上！”
他一声呼喝，手下的黑衣武者立即群起而动。
这些黑衣武者步伐轻快，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小巷中穿梭，狭窄的小巷，非但没有限制他们的行动，反而让他们行动间更生出一种奇特的韵律。
明显这些人是经过长期训练的，配合极为默契。
不过眨眼之间，两道寒芒乍现，分别袭向老者手臂与大腿。
这明显是看准了老者身上有伤，专冲着行动不便的受伤腿脚招呼。
老者出剑却极是简单利落，轻巧的一剑，挑开刺向大腿的剑锋，随后反手以剑柄敲开攻向脖颈的一剑。
但这些黑衣武者的剑势明显还未穷尽，他们的攻势就像是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当先两人攻击被化解立即后退，后方两人瞬间递剑向前，几乎不给敌人一丁点喘息的机会。
一剑接着一剑，如同海潮一波接着一波，更如同一张杀意汹涌的巨网，将老者笼罩其中。
那名黑衣青年则站在圈外，并未急着出手。
他在等。
这老鬼老了，就算内功深厚，剑法老辣，体力也及不上青壮。
再加上身上有伤，体力不支是迟早的事情。
只需要再多等片刻，这老鬼自己就会露出破绽。
而且……
他唇角微扬，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缕香甜的气味，那是酥筋软骨粉的味道。
他们都已经服用了解药，但这几个姜家人，当然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时光，仿佛毒药的气味都变得有些甜腻而美好。
“以我的资质，若非成为拥灵者的时间稍晚，如今又岂止八景二重？”青年人心中自语着，“将这女人拿下，妙梦使大人一定会赏识我的。”
“不，妙梦使算什么？若是我也能像那些拥灵者元老级一样，第一批进入这个世界，没准我也能成为域主！”
“不过现在也不晚，我会一步一步往上爬，八景圆满……先天……然后……”他审视着老者，双眼微眯，“你们这些垫脚石，就该被我一个一个踩在脚下。”
第523章 相认
想到这里，黑衣青年咧嘴笑了起来。
“快了，就快了。”他审视着被一众杀手围攻的灰衣老者，只见灰衣老者身躯不正常地晃了晃，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破绽已经开始出现了，但他仍旧不急。
再等等。
他心中暗道，等这老鬼完全没有还手的力气。
“胡老先生！”一阵惊呼传来。
剑光闪过，灰衣老者的膝盖被划了一道，他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地一矮，倒向地面。
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失去了双脚的灵活，几乎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几乎眨眼之间，数道攻击全往他要害招呼。
老者痛呼一声，口鼻溢血。
“有……毒！”说话的瞬间，他奋起一剑，当场斩断数名杀手的手腕。
但他此刻也已经身中数剑，再加上体内毒素发作，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这个时候，黑衣青年才冷笑着走向前来：“怎么样？是不是感到手软脚软，使不上劲了？”
只见老者混身是血，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立。
黑衣青年呵呵笑道：“不过你放心，让我花了这么多功夫，我可不会轻易杀你。”
他手一抖，老者握剑的手臂立即多出一个血窟窿，铁剑当即脱手。
“没有了剑，你还能做什么呢？”他重重一脚，将老者踢开，紧接着摘下破掉的斗笠，扔在一旁，微笑着朝着姜小姐走去。
鲜血沿着剑尖，滴答滴答滴落在地。
他的眼中倒映着的，是姜小姐苍白的脸色。
“是个美人坯子。”他缓缓上前，伸出手，“不过脸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姜小姐不甘地问道，“为什么要对我们姜家赶尽杀绝？”
“啧啧啧，这就要问你那位好弟弟了。”青年人道，“他抢了我们域主的宝贝，所以我们域主，也想让他知道宝贝被抢的滋味。”
“不过你放心，域主有令，暂时，我还不能动你。”青年人呵呵笑着，随后细剑落在了姜小姐的脖颈，“跟我走，还是要让我用强呢？”
姜小姐抿着嘴，神色复杂，她一双梨花带雨的杏眸求助般地看向四周，但她的目光却迅速灰暗下去，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了她。
她只得开口：“我……”
“她不需要跟你走！”便在此时，一道强而有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少年如同飘絮一般缓缓从上空落下，落于小巷中央，也落在两人之间。
姜小姐看着这名少年的背影，隐约感到有些熟悉。
“你是？”
“哦？”青年左手背在身后，潇洒地挥动剑锋，“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略带几分鄙夷地打量着姜阳，嗤笑道：“小朋友，看你这年龄，不会还没见过高手吧？”
“那就让我一剑送你归西好了。”他说话间，陡然目光森冷，紧接着，手中剑化作一抹青虹，这恐怖的杀招，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刺中姜阳心脏！
“不要！”姜小姐凄厉地痛呼出声，那样可怕的一剑，就算是铁块都贯穿了吧？
而这个时候，黑衣青年却是忽然顿住。
他身体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剑。
剑锋，明明刺在了对方胸口，但是，他的虎口都已经震裂了，而对方的胸口却毫发无损。
他见到对方伸手，将他的剑挪开。
“好快呀。”姜阳评价道，“遗憾的是破不了防，没啥意义。”
“！！！”黑衣青年愣住了。
他随后看到了让他无比震撼的一幕：他看到剑尖弯折卷刃，已经彻底报废。
怎么可能！？难道有人的身体能比陨星铁更硬吗？
“开什么玩笑！”黑衣青年怒吼一声，愤怒的铁拳，砸向姜阳的左脸。
而这一次，他的拳头还未靠近姜阳，就被一股无形的铜墙铁壁挡住。
“金钟罩？还是横练气功？”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一拳接着一拳砸在姜阳身周，直到两只拳头鲜血直流，而姜阳依旧毫发无损，那道无形的气壁也没有削减一点。
这样的事情，不止是黑衣青年无法接受，周围还活着的人也看呆了。
“你太弱了。”姜阳鄙夷地看着对方道，“区区八景二重。”
他挥了挥手。
黑衣青年就像是被一辆大卡车撞中。
这个拥灵者直接穿越了回去。
临死前，他双眼依旧停留在姜阳身上，充满了不解、愤怒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