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回事?谁他娘的踹我?”
这么一声刺耳的声音,竟将房间内的人都惊醒了过来。
随着一道道声音,吴工头连同一众工匠全都醒了过来,随即转过头来。
雨夜之下,只见一道猩红的幽影,张开嘴,仿佛在吸取着什么,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不断流入它的口中,而它的身下,那名工匠的脸色竟渐渐失去血色,慢慢已经不成人形了。
亲眼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整个阁楼内,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唯独剩下一片死寂。
在死寂过后,恐惧就像潮水一般蔓延每个人的大脑,一阵惊叫声划破寂静:“鬼啊!”
“妈呀!”
“快跑!”
慌乱的惊叫声,在整个阁楼中响彻,一众工匠惊慌地向外逃去。
姜阳大喊一声:“跑!”
也毫不迟疑,趁乱向外跑去。
而这个时候,其他人也全都反应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朝着外头跑去。
只是下一刻,姜阳只感到背后一寒。
“工头,救我!”一声惨叫声传来,似乎有人被拖走了。
姜阳见到两名工匠朝着山外逃去。
只是那红衣鬼手一挥,原本两道腐朽的大门,竟像是铜墙铁壁一般,任这些工匠怎么拍门,都出不了山门。
姜阳心中一寒,难不成这红衣鬼是想将所有人困在这里,然后一个个慢慢吃掉!
不能坐以待毙!
姜阳不敢耽搁,他今天在树上看过一眼这座道观的布局,此刻便像是一幅幅画面浮现在他的眼前,当即喊道:“去后山的法堂!”
现在唯一能够寄希望的只有看能不能在道观里找到几件法器,否则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刻,所有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吴工头大喊道:“跟小兄弟走!”
所有人全部冒雨朝着后山方向奔去。
“小心台阶!”黑暗中,姜阳大喊一声,此时三更半夜,又是大雨倾盆,根本看不清路,但以姜阳的记忆能力,今天白天走过的路,在姜阳脑海里,就像是3D影像一样清晰。
去前殿的路,一共81级台阶,他心中惊恐,脑子却是愈发清晰。
要是在这种地方摔倒,下一刻就会被厉鬼追上,一步都不能错!
姜阳心中计算着。
1、2、3、4……
每过三十级有一个长台阶。
他一边靠目力在黑暗中勉强判断着,一边凭借脑海中的记忆前行,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上台阶,竟没一步走错。
一路经过前殿、回廊、后殿,一直跑到法堂。
第9章 厉鬼
跟在后头的人心中吃了一惊,这小兄弟是在此长住的么,简直像是闭着眼睛都能走过来!
雨水沾湿了头发,一束一束凝结在额角,姜阳剧烈地喘息着。
“吴工头,有火折子么?”姜阳问道。
“有!”吴工头连忙拿出火折子点火,这一刻,橙红的火光照在法堂里,也映着每个人几乎吓破胆的惨白脸孔。
姜阳瞥了一眼,还剩下七个人。
其他人要么是走散了,要么是被鬼杀了,但他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这座法堂,姜阳之前还没来得及过来看,此时被火折子一照,却是猛地吓了一大跳。
只见法堂中间,摆着一副黑漆棺材,竟还是未封死的,棺材盖斜盖着,露出其中的一个角来。
朝里看去,黑洞洞的,依稀能够见到其中是一具穿着道服的尸体。
而此时整个法堂,凌乱不堪,东西似乎都已经被搜刮一空了,就连祖师排位都见不着。
姜阳当场脸色一变,这可真是大大的不好!
原本以为这座废弃道观,还能留点东西,结果进来一看,连跟毛都没见着,原本摆放法器的法坛,更是比狗舔过还要干净!
“现在该怎么办啊?”一众工匠已经完全吓破了胆。
姜阳不禁问道:“吴工头,你不是说这座道观当时香火鼎盛么?怎么连一件法器都没留下?”
“当初老道士死了以后,一群弟子闹分家,老道士装在棺材里,都没人发丧,法器怕是全给分走了。”
姜阳闻言眼前一黑,这都什么牛马弟子!
他瞧了瞧这口棺材,难道鬼是老道士?
但很快他便否认了这个猜测,尸体还在里面呢,如果是老道士,应该还没出棺。
而且棺材里的尸体穿的是道服,可不是红衣。
那这鬼是哪来的?
“大家四处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
“好!”一众人此时也是六神无主,姜阳一吩咐,自然跟有了主心骨似的,连忙四处寻找。
便在此时,只见一名工匠掀开法坛下面的黄布,忽然惊呼一声:“找到一张符!”
“符?”姜阳连忙赶上前去,只见那名工匠手里果然拿着一张旧黄符,上边还有人的脚印,想来对那些道士是没什么价值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贴门上试试。”姜阳连忙道,“没准能挡住那红衣鬼!”
“哦,好!”那名工匠连忙拿上符纸,将门关上,随即封上法堂的大门。
下一刻,阴风一吹,镇符竟当场掉落在地。
“贴……贴不上啊!”工匠大骇道。
“用口水沾上!”吴工头立即大喊道。
“哦!”工匠连忙抹了一把口水,这才总算糊在了门上。
咚咚!咚咚!
众人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怪响。
“不好!”吴工头脸色一变,“那鬼要破门!”
姜阳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法堂的大门,法堂的门,就像是遭了一股巨力,只听得“咚”的一声震响,这一道声音,也仿佛击在众人心里,直叫所有人呼吸一滞。
但令所有人庆幸的是,众人见到贴在法堂门上的符篆亮了亮。
大门竟是没开!
与此同时,法堂外的声音,似乎也渐渐消退了去。
这个时候,一众人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虽然惊魂未定,但总算有了一点喘息之机。
“小兄弟。”这个时候,吴工头也松了一口气,看向姜阳,“今晚是你将我们叫醒的吧?”
“要不是小兄弟,我们之前就已经死在了阁楼,吴忠先替各位感谢了!”
“吴工头。”姜阳脸色有些发沉,对于他来说,与其全部被那厉鬼吸死,给它增强力量,不如留几个活人,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别的不说,就算能给自己壮壮胆也好,不然这大雨的夜里,一个人面对这种厉鬼,吓都要吓死了,还谈什么破局。
他只是沉声道:“现在说谢还太早了些,先渡过今晚吧。”
“也是,也是。”吴工头这才定下神来。
一众人各自坐在法堂,脸色惨白,喘息着,稍作休息。
“工头。”一名年轻些的工匠满脸沮丧,“三子、福林叔他们全都死了!”
“我知道!”吴工头脸色沉郁。
他们一共十二个人,就这么一会,竟死了一半。
回去可怎么跟乡邻们交代?
不过,他看了看大门上贴着的符篆,这下应该是安全了吧?
只要能挨到天亮,一切都好说。
“都说让你们别拿那银子了吧?”一名工匠抱怨道,“我之前看到三子还藏了一锭银子,肯定是被那红衣鬼给盯上了!”
“你说什么!”吴工头当场倒吸一口凉气,“三子还藏了银子?”
“哪里只是三子?”那名工匠道,“福林叔也藏了。”
“你们还真是!”吴工头怒瞪着几人,差点没气出心脏病来。
他当即高声喝道:“死人身上的银子你们都敢藏?有命拿,你们有命花吗?还有谁藏了没有?”
“都拿出来!”
这时候,才见那名年轻的工匠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拿出一锭碎银:“吴叔,我娘身体一直不好,我原本想拿回去给我娘治病。”
他将银子狠狠摔在地上:“早知道这样,真不该拿!”
“你!”
吴工头气急,简直想打人,而其他人此刻立即也对那年轻些的工匠有些怒目而视。
姜阳见状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我看那些干尸,穿着普通,带这么一大包银子,应该是山上的山贼什么的,也没人穿红衣,跟那红衣鬼应该没什么关系。”
一众人有些惊异地看着姜阳。
他们只道是因为某些人乱拿了银子,才招来鬼物,因此心中皆是愤愤,但听姜阳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这样。
姜阳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没错,这样看起来,那几名山贼,应该也是被这红衣鬼吸了阳气杀死的。”
不管是不是,姜阳心知现在必须这么说让众人安心。
他有些疑惑:“也不知道这红衣鬼生前是什么身份,瞧上去,也不像是山上的道士。”
那名年轻工匠听到姜阳的话,稍稍好受一些,看向周围众人眼中逐渐消退的怒意,有些感激地看向姜阳,开口道:“这倒是奇怪,我刚才惊惶之中瞥了一眼,那红衣鬼好像是个女鬼,的确不像是山上的道士。”
“女鬼?”这下一众人更加疑惑了。
要知道道观里头都是男的,哪来的女鬼。
一名工匠恍然道:“难道是因为这里的道士不检点,害了哪家女子的性命,导致生出这厉鬼?”
姜阳闻言思索片刻,问道:“这里什么时候开始闹鬼的?”
“大约在……七八年前吧。”
“那这座道观什么时候破败的?”
“这倒是有将近二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