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熵压住抵抗的本能，符文光从头顶扫到脚。晶板上的数据跳出来，海瑟薇看了一眼，表情严肃。
“魔力817了？”
“嗯，我估摸着也差不多。”
“三天前建完的时候，是730吧？”
“对，这两天增长很快！”
“两天涨了接近一百？”她转过头看着陈熵：“这说明你对四极环磨合速度很快，比我预想的快了一些。”
“力场特性在帮忙。斥引双力在环心里形成了自动调节机制，不需要我手动干预，四座泉自己就在找平衡。”陈熵解释道。
“哦？力场特性还有这种效果？”海瑟薇眼神一亮，盯着晶板看了几秒，把数据存档，关掉仪器。
“我第一次给力场特质化的人构建多重魔力源泉，所以你的数据太有价值了，足够我在真理日报的子刊上发表文章！”
陈熵愣了一下，真理日报是有学术专栏的，子刊就是进一步细分和专注于各个学科领域以及巫术研究的不同方面，能登上去非常了不起。
反正他的水火天绝是远远达不到要求的，上次他的名字只是出现在新闻专栏方面，而且是作为元素城的邀请成员，照例通报一下。
“大师，有这么夸张吗？”
海瑟薇摇了摇头：“陈，你不懂它的意义，因为我们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
“在你这里，多重魔力源泉只是帮你获得了远超同辈的魔力值，但是对于整个巫师世界，这是一个新方向的开辟。”
海瑟薇详细解释道：“多重魔力源泉，本来只有选择魔力相关的精神力特质化学徒，才有机会构建。
但你作为力场特质化的学徒，也成功构建了多重魔力源泉，两者之间还产生了某些奇妙的反应……
如果相关的经验能够推广，无数巫师会因此获益……你能想象现有的巫师，每个人都多一套多重魔力源泉吗？”
陈熵听得头皮发麻，现在的巫师在同阶生物中，就已经处于碾压的生态位，如果再多好几倍魔力……
“能成功吗，大师？”
“理论上是可行的，等到这篇文章发出去，我会成立项目组，再招其他专业的人士进来共同研究……到时候还得麻烦你来提供数据，你是重要的交叉融合实验体。”
陈熵微微皱眉，多重魔力源泉的构建可以说是金手指的功劳。他没有相关的特质化精神力，但通过提取的词条复刻出来。
而海瑟薇找到了复刻的经验，并准备把这一套经验推广……
“干嘛愁眉苦脸的，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海瑟薇见陈熵低头不语，还以为他不同意。
“大师，我很乐意参与这项研究，我只是在想它的可行性。”陈熵答应下来。
如果海瑟薇成立项目组，一定是经由泛巫师联盟审批的正规项目。危险性很低，而项目组一旦有新突破，势必会先应用到他身上，所以他没理由不答应。
海瑟薇提高了声音，有些亢奋：“陈，抛开那些所谓的可行性吧，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一项极其伟大的壮举，我们要大胆往前走。
当年巫师世界的杠杆撬动原理，也是从一个微不足道的理论，逐渐发展成庞大精密的体系。它让巫师们的攻击力翻了数倍，现在我们每个巫师都因此获益。”
“我们的项目……会同样伟大。而你，作为这个项目初代的实验体，有极大的可能会因此在巫师历史上留下名字！”
陈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当然，大师。我相信它是一个伟大的项目，所以作为目前唯一的实验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在共同一作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不可能！”
刚才还对伟大理想侃侃而谈，甚至对陈熵画大饼的海瑟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愤怒。
“你这个小混蛋！是我帮你构建了四极环，你躺在实验室什么都没干，就拥有了碾压同辈的魔力值……
是我设计的实验，是我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巨大的精力，高昂的药剂成本……你占了这么大便宜，还想跟我抢一作？你还有没有良心……”
“好了好了，大师，您冷静一下，给我个二作没问题吧？毕竟我是唯一的志愿者。”陈熵很快败退下来，在巫师世界，抢别人的学术成果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算你识相……但是仅限这次，以后的要视情况而定！”海瑟薇答应了陈熵的二作，同时划定了严格的界限。
“另外，你的体质要及时跟上，巫术开发也要尽快，我需要更全面的数据！”
“明白了，大师！”
……
从海瑟薇那里出来，陈熵去了奥莉薇娅的实验室。
奥莉薇娅好半天才出来，满脸疲惫的接待了陈熵，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身体恢复了？”
“已经痊愈了。”
“多重魔力源泉构建了？”
“已经完成了，目前在魔力适应期。”
奥莉薇娅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所以，你要用掉每个月一次的咨询机会？”
“没错，大师，但是前面几个月的机会……”
陈熵为自己争取，因为他在精神力项目组待了小半年，构建四极环又耗费了近一个月，所以前几次的机会都浪费了。
“不可能，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每次只会回答你一个方面的问题！”奥莉薇娅疲倦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似乎是赚到了什么。
陈熵在她对面坐下：“好吧，那么今天来是想请教您，如何在力级调控中进一步放大杠杆比。我现在的瓶颈不是精神力强度，是精神力在撬动大倍率时的稳定性。”
当时为了尽快治疗，他并没有极力追求熟练度，所以在杠杆1：7的情况下就搭建了斥引双力模型。
现在痊愈了，自然要把之前的缺陷填补。
奥莉薇娅没有直接回答，沉思了片刻，站起来走到墙边，用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条杠杆线。
“当时我就告诉你，杠杆撬动倍数取决于多个方面，比如精神力强度，计算支点位置的准确度，模型构建的合理度……这些统称为力场契合度。”
“所以我教你一个训练方式：不用精神力去找支点，更不要用你的那双眼睛，而要用力场去感受支点。
你的精神力特质就是力场，你要学会让力场自己去捕捉。”
陈熵挠了挠头，借助破妄神眼去观察支点，他已经习惯了，现在要改正还真不容易。
奥莉薇娅走回座位坐下：“尽量改掉以前的习惯。接下来一个月，你练习的时候不许主动用精神力去探知力场，只用力场本身的反馈。”
她伸出一根手指：“力场被斥力推开的地方，精神力感知是空的。力场被引力吸引的地方，精神力感知是满的。空和满之间的那个边界，就是支点。”
陈熵闭上眼睛，在意识海里模拟了一下，力场展开，斥力和引力同时在运转。
“多谢大师。”他睁开眼。
奥莉薇娅嘴角翘了一下：“那就回去练吧。但是，你得先跟我来一趟，老师要见你。”
陈熵跟在她身后，来到海弥尔的办公室，门上有一个银白色的圆形力场纹章，内圈是斥力向外扩散的波纹，外圈是引力向内收缩的漩涡。
推门进入，办公桌后面是一扇落地窗，窗外能看到星坠半位面的虚空，淡紫色的云层在远处缓缓飘动。
海弥尔正在桌子前处理事务，他抬起头看了陈熵一眼，陈熵的力场特性自动收缩了，三级巫师带来的压迫感一如既往。
但这次陈熵察觉到一些端倪，海弥尔身上的压迫，是来自力场，而不是来自精神力。
奥莉薇娅走进去，在客椅上坐下，翘起腿：“老师，人带来了。”
陈熵走进办公室，门在身后自动关上。他走到奥莉薇娅旁边的客椅前，先微微欠身：“海弥尔大师。”
“坐下。”海弥尔指了指椅子。
陈熵坐下。
海弥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审视了他几秒。
“斥引双力学得很快，力场特质化也完成了，所以我准备收你为徒，你有没有意见？”
“这是我的荣幸，大师！”
海弥尔没有任何废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办公室中央。他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圆，银灰色的力场从指尖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个微型的星璇。
陈熵感觉到一股沉重到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头顶压下来。不是海弥尔的精神力，是巫师意志。
冰冷、古老、不带任何情绪，它注视着他，像一片星空注视着一粒尘埃。
“位面意志在上。我海弥尔愿收陈熵为学生，传授群星力场。”
力量压在陈熵身上，等他回应。
“我陈熵愿拜海弥尔为师！”
力量退去，星璇消散。
海弥尔点了点头：“起来吧，既然是我的学生，有几样东西给你。”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块晶板，对着陈熵操作了一番。
“给你星坠实验室的资料库权限。你可以查阅所有不涉及核心机密的资料，包括历代学徒对群星力场的研究笔记、斥引双力的进阶应用、半位面构建的基础理论等……”
然后他又取出一枚银白色的徽章，放在晶板旁边。
“这是星坠实验室的认证徽章。遇到麻烦的时候亮出来，比你的学徒徽章管用，有时候能省很多麻烦。”
陈熵把徽章收进空间书。
“除此之外再送你一样礼物，你自己说，想要什么。”
陈熵沉默了片刻，目前群星力场方面的学习可以问奥莉薇娅，巫术方面自己的也有规划。
所以，他想到了巫器。
“老师，我想升级我的法杖。”他从空间书里抽出自然之怒，放在桌上，把自己的设计思路简单说了一遍。
水灵之心、风之晶核嵌入法杖，后续再加火和土，形成能量回路……
海弥尔听完，拿起自然之怒看了看杖身，摇了摇头又放下。
“你的思路是不错，但杖身不合适。”
“不合适？”
奥莉薇娅补充道：“世界树分支最适合承载自然系和生命系的能量，对元素系的承载力天然就弱。
你要装水、风、火、土四种元素，用世界树做杖身，就像给马匹装上魔能动力源泉……当然，也有巫师这么干过。”
陈熵没说话，海弥尔从戒指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打开。
木盒里躺着一根手臂粗细的金属棒，颜色是深灰带银丝，表面没有光泽，像一块被岁月氧化了的生铁。
但陈熵的力场特性在靠近它的时候剧烈震动了一下，不是排斥，是共振！
“这是‘引力脉络’。”海弥尔把金属棒从盒子里拿出来，递给陈熵。
陈熵接过的瞬间，手指一沉，这东西比看上去重得多。
“王朝时代一位专注力场巫术的大师留下的秘宝。核心结构是一套天然的引力回路，不需要你额外刻录符文和附魔。”
海弥尔继续道：“你要做法杖，可以以它为核心，把地水风火四大元素环绕在它周围。”
陈熵盯着手里的金属棒，力场特性在意识海里疯狂运转，像是在呼应这根金属棒的频率。
“谢谢老师！”
海弥尔摆了摆手：“放我抽屉里也是落灰。你拿去做杖，比放我这里有用。”
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卷轴展开。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字迹工整，边缘盖着一个银灰色的符文印章。
“这是推荐信。”他把卷轴递给陈熵：“你去找这个人。他叫索伦，外号熔炉，住在真理大陆天空层第七区的锻造之城。
他对力场方面的巫器有相当的造诣，但脾气不好。没有推荐信，他不会见你。”
陈熵接过羊皮纸：“我只要去找他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