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的消耗比预想的大。三十二倍的三元素互乘还是太吃操控了，而且土元素一直加不进去。四元素互乘才是完整版，火水土风四相位角闭合循环，能量内部循环，对外几乎不损耗。
他需要找莉亚聊聊。她当年创造元素互乘的时候，肯定遇到过同样的问题。
陈熵在晶板上打字：“师姐，有空吗？想请教四元素互乘。”
发送。
等了半刻钟，回复来了。但不是莉亚，是她的助手。
“莉亚大师正在冲击正式巫师，已封闭实验室，不见客。预计出关时间不定。请谅解。”
陈熵看完信息愣住了，莉亚说过自己不准备参加考核，而是全力冲击正式巫师，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
冲击正式巫师不是百分之百成功，但莉亚准备了这么多年，应该有把握。这段时间，她不会见任何人。
他把晶板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二轮战斗结束后，陈熵的第三场对手在晶板上弹出来德雷克。
“这个陈真是倒霉了，又碰上一个难缠的对手。”
“德雷克跟卡斯特罗那种诅咒型巫师学徒可不一样，他没有任何限制，能够放任自如地发挥实力。”
……
德雷克看到自己的名字，从等候区站起来，他长得很高大，比陈熵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
铁灰色的法杖握在右手，杖身比星轨粗了一圈，杖首没有宝石，嵌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蓝色晶体，像凝固的闪电。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乱糟糟地堆在头顶，脸上有一道从眉尾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把右眼尾往下拉了一点，让他看起来永远像在笑。
德雷克走过陈熵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
“你就是陈熵？”
“是我。”
“你的战斗技巧不错，希望能全力以赴的打一场。”
“谢谢。”陈熵点点头。
德雷克嘴角咧开，那道伤疤跟着往上提，整张脸的表情变得很危险。他没再说话，径直走向场地中央。
陈熵握着星轨，走进竞技场。
看台上的议论声比前两场都大。
“德雷克的雷暴特质太猛了，上一次考核，几乎没多少人能接住他的进攻。”
“那是他占了擂台优势，如果有足够大的场地，巫术型巫师拉开距离还是能打的。”
“陈熵的力场偏转对物理攻击效果好，但雷暴是能量，不知道他能偏转多少。”
……
裁判站在场地边缘，抬手。
“开始。”
德雷克没有动。他站在原地，铁灰色的法杖拄在地上，杖首的蓝色晶体亮了一下。
“我看了你的上一场战斗，用三元素互乘逼退了卡斯特罗，三十二倍杠杆，挺厉害。”
陈熵没说话，德雷克继续道：“我的杠杆撬动倍率不如你，但是基础数值比你高，你可小心了！”
霎时间，杖首的蓝色晶体炸开一团刺目的蓝光，一道雷霆从杖尖射出，在空中拐了两个弯，从左侧绕向陈熵的背后。
陈熵的力场特性在那道雷霆拐第一个弯的时候就捕捉到了轨迹。斥力场在背后展开，雷霆撞上斥力场的瞬间被弹开，偏转了大约十五度，擦着陈熵的肩膀飞过去，在看台下面的符文墙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碎石飞溅，焦糊味弥漫，看台上有人缩了一下脖子。
德雷克的眼睛亮了一下：“力场偏转？我第一次跟这样的对手作战，角度多少？”
“大概十五度，你用了多少魔力？”
“一百五。”
对方在收集数据，陈熵也在收集数据，与其说是一场战斗，不如说是一次交流。
德雷克抬起法杖，这次连发三道，三道蓝白色的雷光从杖尖同时射出，轨迹像三条被甩出去的鞭子，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抽向陈熵。
陈熵没有站在原地硬接，使用缩地一步踏出，空间折叠的闷响炸开，他的人已经在十米外的左侧。
三道雷霆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黑曜石地面被炸出三条焦黑的沟槽，碎石被高温熔化成玻璃状的液态，在地上缓缓流淌。
但看台上的观众们有些不满意了。
“搞什么啊，德雷克在干吗？为什么要使用巫术？”
“他是不是放水了，巫术增幅的体术攻击呢？”
有人看出来门道了：“德雷克第一次遇到用力场战斗的学徒，当然想收集些数据，别着急！”
场上，德雷克没有等陈熵站稳。他的法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杖首的蓝色晶体连续闪烁，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雷霆接连轰出，一道接一道，每一道都比前一道粗，速度也越来越快。
陈熵在雷霆的缝隙里穿行。缩地一次接一次，每一步踏出的位置都在变化：左、右、前、后，没有规律。
他的身影在竞技场里闪烁，每次出现的位置都在德雷克的攻击范围边缘，不靠近也不远离。
德雷克的雷霆追着他，但每一道都慢了一瞬。
“你就只会跑吗？这样的话，你要输了！”德雷克的声音从雷霆的轰鸣里传出来，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熵这次没有回答，他是在等机会。
德雷克的雷暴特质和卡斯特罗的诅咒不一样，诅咒是慢性持续的压力，雷暴是瞬间爆发性的伤害。
没必要硬抗，只要等德雷克出现节奏的空隙就行了，任何爆发型的攻击都有空隙。
德雷克每轰出三到四道雷霆，就会有一个不到半息的停顿，他的特质化需要时间重新凝聚雷暴核心的电荷。
果然，接下来第四道雷霆轰出之后，停顿来了！
陈熵往前踏了一步，星轨抬起，贯穿之星的能量在杖尖凝聚，白光射出。
德雷克的眼睛眯了一下，铁灰色的法杖横在身前，杖首的蓝色晶体炸开一团比之前亮三倍的蓝光，一道粗如手臂的雷霆从杖尖轰出，正面迎上了贯穿之星的白光。
两道光在空中相撞！两种能量在接触点互相吞噬、湮灭，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声，像金属被撕裂。
白光和蓝光在接触点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球体在膨胀，边缘在颤抖。
光球炸开。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陈熵退了半步，力场特性自动展开，斥力场把冲击波的大部分能量偏转开了。
德雷克也退了半步，法杖拄在地上稳住了身形。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正面硬刚，两人的法杖都不简单！”
“是能量对冲，引力脉络压缩的混沌能量和雷暴是纯元素能量。两种能量的频率不一样，对冲的时候会互相湮灭。”
“谁的赢面大？”
“不知道。看谁的输出先跟不上。”
陈熵的右手虎口在发麻，贯穿之星和雷暴对冲时产生的反震力透过法杖传到了手上。
他的力场特性把大部分反震吸收了，但剩下的那点还是让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德雷克也在甩手。他的虎口没有发麻，但他的法杖杖身上多了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纹。
不是结构损伤，是贯注的能量太猛，杖身的符文回路过载了。三级学徒有能力攒钱买下好点的装备，但他的法杖确实不如陈熵。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纹，又抬起头看着陈熵。
“你的法杖……质量不错。”
“倾家荡产找大师订做的。”
德雷克点了点头，把法杖换到左手，右手握拳，拳头上开始凝聚蓝白色的雷光，他自己体内的雷暴特质在直接输出。
“那试试这个。”
他一拳砸在地上。
蓝白色的雷光从拳头和地面的接触点炸开，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不是雷枪那种点状攻击，是一整片雷暴领域，直径三十米内的地面被雷霆覆盖，蓝白色的电流在地面上跳跃交织，像一片被闪电填满的湖。
陈熵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缩地没办法施展了，雷暴领域内的空间坐标被强电磁场干扰了，而且他的力场特性在坐标定位时出现了偏差。
电流从地面窜上来，顺着脚掌钻进小腿。一阵剧烈的麻痹感从脚底蔓延到膝盖，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斗战圣体自动反应。肌肉绷紧，力场特性在体内展开，斥力把入侵的电流从腿部推了出去。
德雷克说：“你的力场特性很强，但它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来计算空间坐标。我的雷暴把电磁场搅乱了，你的坐标就不准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右拳上的雷光比刚才更亮。
“现在你还跑吗？”
陈熵站在原地，星轨横在身前，杖头的四颗结晶在缓缓旋转。意识海里，四极环在全力运转，环心里的四种元素在加速旋转，魔力在疯狂消耗。
他抬起左手。火、水、风三种元素在掌心同时出现，混沌色的球体亮起来，三十二倍杠杆的能量在力场的约束下剧烈跳动。
“三元素互乘。”德雷克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把右拳举过头顶，蓝白色的雷光在拳头上凝聚压缩，雷光的颜色在变化，从蓝白变成亮白，从亮白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边缘带着淡淡的紫色。
“雷暴天罚。”
一拳砸下。
亮白色的雷光从德雷克的拳头顶端轰出，粗如水桶，直直地砸向陈熵。
陈熵把掌心的混沌色球体推了出去，三元素互乘的能量球和雷柱正面相撞。
这球体在雷柱的内部炸开，雷柱轰进球体的瞬间，被三种能量的循环撕成了碎片，蓝白色的雷光在混沌色的球体里四处乱窜，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但雷柱的冲击力太大了。陈熵被那股力量推着往后滑了五米，鞋底在黑曜石地面上磨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德雷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拳已经砸下来了。
第二根雷柱轰在第一根的位置上，两股雷暴的能量叠加在一起，三元素互乘的球体撑不住了。
混沌色被蓝白色吞没，球体炸开，三色能量碎片四散飞溅。
冲击波把陈熵掀飞了出去。他在空中翻了半圈，力场特性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缓冲层，落地的时候滚了两圈，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但右臂的袍子被烧焦了一大片，露出来的小臂上有几道细密的灼伤。
陈熵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把右臂烧焦的袖口撕掉，露出小臂上的灼伤。
伤口不深，斗战圣体的自愈能力已经在处理了，皮肤边缘有细密的肉芽在生长。
德雷克站在原地没有追击。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右拳上的雷光也暗了一档。
“这你都能挡住，卡斯特罗输的不亏。”
陈熵没说话，把星轨从左手换到右手，杖头的四颗结晶重新加速旋转。
“你撑不了太久。”德雷克说道：“你的精神力消耗比我大。三十二倍杠杆的三元素互乘，一发就要掉你不少精神力吧？你能接几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