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干什么？”有人小声问。
“好像在讨论巫术。”
“这是考核，不是学术研讨会！”
“不对，其实这就是研讨会，战斗与交流，不过都是研讨会的一种形式而已。”
裁判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打断。
陈熵抬起头：“你说的无线中继，节点损耗能降到百分之一以下，数据从哪来的？”
“这还是说高了，高塔之间的能量传输记录是公开数据。中继塔的符文阵列在位面内设置节点，每个节点的损耗在百分之零点三到百分之零点八之间……换成我这种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高塔的中继符文阵列需要真空灾变供能，你的镜像没有那种能量源。”
“不需要全套阵列。只需要把稳频符文的功能拆出来，嵌进镜像的能量核里。稳频符文不需要外部供能，它能从镜像自身的能量循环里汲取维持运转的魔力。”
两人越讨论越深入，也没心思打架了。
薇拉想通过三头六臂的意识分流，以及陈熵对力场符文的了解，去完善自己的镜像。
而陈熵在上一场战斗中，用三头六臂分开操控元素，发现更容易实现元素互乘，所以也想借鉴参考对方意识分流的经验。
莉亚的知识已经用到头了，所以陈熵必须开发自己的道路，才能进一步推进元素互乘。
但看台上的不满声越来越大了。
“还打不打了？”
“这两人……下场再去讨论啊！”
裁判终于开口：“两位，请继续吧。”
薇拉把短杖插回腰间，看了一眼裁判，又看了一眼陈熵，干脆利落地开口。
“我认输。”
陈熵把三头六臂收了回去，脖子两侧的光环消散，副头和副手收回。
“我有前两次小考的积分打底，这场认输也能晋级。”
看台上炸开了锅。
“又认输？？”
“她积分够了，前两次小考前五，这次三胜一负也能晋级。这场输赢对她没影响。”
“但是打都没打完就认输？”
薇拉没有理看台上的议论，走到陈熵面前：“考核结束后来我实验室吧。详谈一下关于意识分流和无线中继的事情？”
陈熵点点头：“没问题！”
薇拉转身走向场边，镜像在她身后缓缓消散，化作一串透明的光点。
裁判抬手：“第四场，陈熵胜。”
陈熵刚走回等候区，金乌从苏尔特尔的肩膀上飞过来，落在他膝盖上。
“老大，你还说我话多，你跟那个女的话更多，而且我一句都没听懂。”
“没听懂不用这么骄傲。”陈熵给金乌梳理了一下羽毛，服用了药剂后，它的羽毛愈发顺滑。
艾米递过来一瓶水。
“学长，她认输了，你的大考名额是不是稳了。”
陈熵点了点头：“应该没太大问题。”
……
考核结果在当天晚上就出来了，按积分排序，陈熵四场全胜排在第三十七位。
虽然第二次缺考，但第一次小考他获得了第一，裁判组给他折算成了三级学徒的积分。
而且看过第二场对卡斯特罗和第三场对德雷克的人，都知道陈熵是有实力的，没人觉得他不该进前五十。
陈熵自己也不在意排名，只要进了就行，因为时间站在他这一边。过两年与其他位面交流的时候，他一定会变得更强。
他把晶板关掉开始冥想。
哪怕有金手指在身，他对日常冥想也是勤勉不辍。无之事者，无赫赫之功，伟大的成就往往是一点点积累来的。
结束冥想之后，他没急着去找薇拉，而是先去了奥莉薇娅实验室，每月一次咨询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奥莉薇娅很干脆：“我看了你的比赛，表现还行，有什么问题快问。”
陈熵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
“我想问三元素互乘的稳定性和精神力消耗之间的关系。三十二倍的时候，我的精神力撑不过二十息。是操控精度的问题，还是意识海容量的问题？”
奥莉薇娅让陈熵展示了一下，然后指出了他的问题。
“以我的视角来看，三元素互乘是力场在元素层面的延伸。你的问题不是操控精度，也不是意识海容量，而是施法习惯。”
陈熵皱眉。“什么意思？”
“你现在用三元素互乘，是先调动火、水、风三种元素，再利用它们的相位角，这是两层操作。你可以尝试让力场直接去调动元素，不要经过中间层，用你的力场特性去感知元素的频率，你的力场覆盖到哪里，元素就应该跟到哪里。”
“还能这么操作？”陈熵大为惊讶。
奥莉薇娅点点头：“我们说三级学徒进行精神力特质化，会诞生自己的独特能力。实际上还得学会这种独特能力与其他巫术的互相搭配，这才是个人的具体特质。
你的特质既然是掌控，那就要学会利用。”
陈熵闭上眼，意识海里力场特性在缓慢运转。他试着用意念驱动力场去触碰火泉，感受火焰的温度。
力场反馈回来的信息比以前细腻了很多，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奥莉薇娅说的那种一体化。
“回去练。”奥莉薇娅说：“练到三元素互乘像你的力场壁障一样自然，你的精神力消耗会降至少三成。”
陈熵把建议记在晶板上，奥莉薇娅喝了口水继续道：“我要去做一个实验，可能好几个月都出不来，所以你可以多问几个问题。”
“啊？”陈熵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大师，我的第二个问题，关于意识流的分控。
我有一个巫术叫做三头六臂。展开的时候，每个头的视野是独立的，但战斗中会出现互相调控不及时的现象。”
奥莉薇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这个关于一心多用，巫师世界里有太多相关方面的论文以及实操了，我发给你资料，自己去练习。”
“一心多用？”
“对，训练你的意识海同时处理三个独立的信息流。其实力场特性天生擅长这个，斥力和引力就是两个独立的信息流。你只是还没把这种能力用到你的巫术上。”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回去用意念同时操控力场的斥力和引力做两件不同的事。
比如左手边用斥力推一粒灰尘，右手边用引力拉另一粒灰尘。练到两粒灰尘的运动路径互不干扰，你的问题就解决了。”
陈熵赶紧记下来，然后又问：“大师，第三个问题是斥引双力。
我在力级调控偏百分之七的时候，支点稳定，杠杆比能到一比十四。但偏百分之十二的时候，虽然爆发力猛增，支点只能维持半息就塌。我该如何延长支点的稳定时间？”
奥莉薇娅盯着他看了两秒：“这个涉及到用斥引双力进行实战的知识。”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用手在空气中画了一条杠杆线。
“你这个现象，就很好反映了为什么力场巫师前期的战斗力差。
支点偏百分之十二的时候，力场的应力集中在支点的边缘，但你的精神力承受不住这种应力。
想要延长稳定时间，要么提高精神力，要么想办法在边缘上加缓冲。”
“提高精神力，简单粗暴，能解决一切问题。但如果想在边缘加缓冲，就麻烦得多。”
她用手指在杠杆线的两端各点了一下。
“比如你可以尝试在支点两侧各加一个次级支点。次级支点偏百分之三，吸收主支点边缘的应力。
这样应力被分摊到三个点上，稳定时间能显著延长。”
陈熵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三个支点，主支点居中，两个次级支点对称分布。
破妄神眼在他意识海里自动搭建了这个模型，然后反馈了一个参数，稳定时间预期在四息左右。
陈熵把第三条记完，关掉了晶板。
“暂时就这些问题，够我练一段时间了。”
奥莉薇娅点点头走回座位坐下，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
瓶子是深蓝色的玻璃，瓶口用蜡封着，蜡上盖了一个银灰色的符文印章，力场特性告诉陈熵，那是一个高级封印阵。
“大师，这是？”
“我好几个月出不来，补偿你的礼物。”
陈熵拿起瓶子。入手冰凉，瓶身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力场薄膜在缓缓流动。
“这东西喝下去，能增强你对引力场的感知，效果持续大概三周。”奥莉薇娅靠回椅背：“当年海弥尔老师给我的，我没用完。”
陈熵不再犹豫，按照奥莉薇娅的指点拧开瓶盖，封印在拧开的瞬间碎裂，一股深灰色的光芒从瓶口涌出来。
他把瓶口凑到嘴边，一口灌下去。
深灰色的光芒入口的瞬间就散开了，没有任何味道，仿佛直接化成了精神力涌入意识海。他的力场特性在这股能量的刺激下猛地扩张，变得敏锐了。
他感觉到了引力，不是平时那种通过力场特性间接感知的引力，是更直接的。
万事万物之间都在互相吸引，甚至每一粒灰尘都在被星坠半位面的人工重力向下拉。
整个位面引力场在他感知里变成了一张精密的网，网的每一根线都在微微震动，像琴弦被拨动。
他睁开眼，引力场的分布图在他视野里自动叠加了一层淡灰色的光晕。他看奥莉薇娅的时候，能看到她身体周围的引力场在微微凹陷，那是她的质量造成的空间弯曲，平时根本感觉不到。
“这效果也太变态了！”陈熵深吸一口气，把感知收回来：“这东西还有吗？”
“没了。就这一瓶，当年留了一点，现在给你了。”
陈熵微微有些失望，听见奥莉薇娅继续道：“不过我有渠道，你可以自己去拿。”
“我自己去拿？”
“不然你想让谁去？我没时间，海弥尔老师更不可能为这东西跑一趟。”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晶板，在上面写了一串坐标，推过来。
“这个位面叫双星之汐，星坠麾下的资源位面。内部有两颗主恒星，被称为双炎核。绕着它们转的两颗行星，一颗叫青溟，一颗叫玄渊。”
“好酷的名字！”陈熵眼睛一亮。
“当地的音译。”奥莉薇娅无所谓地摆摆手。
好吧，他就知道，巫师们对名字没多少讲究。
如果按巫师的习惯，他的水火天绝应该叫“元素巫术水火型第x版本”。
真不是他夸张，天网上有无数个这么命名的巫术。
数字加符号，简洁又高效。
奥莉薇娅继续道：“这两颗行星上生活着一种生物，叫做汐鳞兽。
青溟星的海水占了九成八，温暖平静，汐鳞兽幼体在那里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