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
“对，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一股浑然天成的融洽感。”卡斯特利昂站起来，看着陈熵：“这种融洽感在低阶生物构装看不出来，越高越能体现它的威力。”
“我不太明白。”陈熵摇了摇头。
卡斯特利昂解释道：“有人创生一个生物，要求它会飞、能吸血、在暗夜中行动，但做出来的东西不知道是蚊子还是吸血鬼，需要大量的实验去调整。”
“而你的这个构装……”他指了指钟馗：“指向性很强，整体也融洽。你天生是走这一行的。”
陈熵恍然，五个词条放在别人手里就是五个词条，放在他手里就能融合成神话生物。
但关键是他只是照猫画虎，具体怎么融合是金手指干的，帮他节省了大量的实验。
卡斯特利昂勉励了大家几句，然后离开了，他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大厅里气氛瞬间炸开。
“你认识卡斯特利昂大师？”鳞片年轻人第一个冲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没想到大师对你评价这么高，他刚说你天生走这一行！”另一个壮汉挤到前面，声音大得像打雷。
布洛卡直接从石凳上跳了起来，两步跨到陈熵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我就说你的构装不一般！给我一种很自然的感觉，原来根源在这里！你怎么实现完美融合的？”
周围的人群涌上来，三四十个人一下子把陈熵围在中间。七嘴八舌，问题像冰雹一样砸过来。
有人问钟馗的符文结构，有人问业火的能量来源，有人问半神级构装的刻录周期……
陈熵被挤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顶住了石柱。他举起双手示意安静，等声音稍微小了一点才开口。
“各位，我对生物符文的学习，仅限于我制造的这几个构装。你们的问题，我真的回答不出来。”
安静了一瞬，失望的表情浮在好几张脸上。
“那你的融洽感怎么来的？”有人不甘心。
陈熵没法解释。总不能说金手指帮我合的。他只能说：“做得多，改得多，废品堆出来的。你们只看我拿出来的成品，没看到我扔掉的废品。”
这话半真半假。奔波儿灞的良品率提到七成之前，废品确实堆了不少。但钟馗，一次成型。那个没法说。
另一个学徒挤到前面，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法袍上绣着血肉深渊徽章。他推了推镜框，语气很认真：
“你不知道你的这种天赋有多宝贵，在大师级创生生物中，最显著的一个标志，就是能不能完成自我繁衍。如果它能自我繁衍，就代表它能自我进化，也代表你有了开创一个种族的能力。”
布洛卡在旁边补充：“没错。要完成繁衍，这种融洽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你已经完成了大师级创生生物的前置要求。如果你是血脉巫师，可以向创造种族的方向上发展。”
自我繁衍？陈熵摇了摇头。他就一具钟馗，上哪找第二具去让它繁衍？
就算有第二具，钟馗也不是雌雄异体的生物，它是构装，是符文和魔力交织成的活化体，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躯。
繁衍这种事，离他太远了。
“我现在不考虑这个。”他简短地回答。
接下来的半个沙漏，不断有人来找他。纯血裔的、元素裔的、神血裔的，甚至还有两个跟他一样过来蹭交流会的学徒也凑了过来。
他们的问题各不相同，但核心都围绕着一个东西融洽感。
陈熵能回答的就回答，回答不了的就摇头，他尽量不给错误信息，不误导别人。
当然，他自己的收获也不少，面板一直在弹。
【检测到可提取词条：石肤（蓝色）完整度：92%。是否提取？】
【检测到可提取词条：焰血（紫色）完整度：7%。是否提取？】
【检测到可提取词条：雷骨（蓝色）完整度：75%。是否提取？】
【检测到可提取词条：神性感知（紫色）完整度：4%。是否提取？】
【检测到可提取词条：诅咒抗性（蓝色）完整度：83%。是否提取？】
陈熵一个一个提取。紫色的少，蓝色的多，但收进来就是赚的。
交流会接近尾声，人群开始松散，有人站起来准备离开。忽然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学徒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发白，晶板差点从手里滑落。
“不会吧……有人在混沌星域边缘发现母巢迹象。”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同时打开晶板，低着头查阅信息，没有人说话。几十块晶板的屏幕光照亮了他们的脸，表情从惊讶到凝重，从凝重到沉默。
陈熵没有晶板上的内部新闻。他还没接入血肉深渊的信息网络。他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小声问布洛卡：“母巢是什么？”
布洛卡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把晶板上的消息快速扫完，确认了关键信息，然后才转过头。
“你拿到听课权限了，这些迟早能看到。母巢是巫师世界曾经遭遇的一个文明级敌人。”
陈熵没听过这个词：“文明级？”
“位面根据生物进化程度，分几个级别。
无魔级，没有超凡力量，凡人为主。
超凡级，有魔力、元素、精神力这些东西，有较为完整的修行体系。
然后是世界级。力量体系覆盖整个位面，能抵御外部入侵，其中部分个体可以尝试跨位面。
本源级，位面意志觉醒，能主动调节内部规则，有某种血脉的源头。
再往上就是文明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
“文明级的敌人，意味着它们拥有顶级的潜力，智慧或者肉身，能够开拓进化路线，拥有征服其他位面的能力。
母巢就是巫师曾经击败的一种文明之敌。它的种群个体智慧低下，但它们有协同智慧，数量越多，整体越聪明。
而且它们的肉身进化极快，几乎无物不吃。你扔一块铁进去，它吃了，下一代虫族的甲壳就掺了金属成分。你扔一个超凡者进去，它吃了，下一代虫族可能就带上了魔力抗性。”
陈熵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他有点印象了，历史书上写过，但不是很详细，属于一笔带过的那种。而且非常久远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新对手与巨灵神构装
“巫师世界当年费了很大劲才打赢。”
布洛卡继续说：“先是用基因武器快速清除了大量低级虫族，但母巢的进化速度跟上了巫师的武器迭代，双方打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进化与克制，你来我往，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最后巫师世界精准定位到了母巢母虫的位置，把它封印了。”
“据说，”鳞片年轻人凑过来插嘴：“现在的巫师天网，很大程度借鉴了母巢的精神链接网络。母巢的协同智慧就是靠那种链接实现的，巫师天网的底层架构就是从母巢身上解析出来的。”
陈熵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只母虫还活着？”
“不光活着，活得相当好。”布洛卡点了点头：“但只有等级足够高的巫师才有资格申请研究。低级巫师挡不住它的精神力冲击。隔着封印都能把人脑子搅成浆糊。”
“每一个血脉巫师，都渴望得到这种研究的权限，那是一个集生物之大成者的血肉集合体！”
陈熵点点头。怪不得他们这么关注这个事，这关乎他们的血脉研究。
“这次的发现。”布洛卡把晶板上的消息又看了一遍：“要么是之前的残余，要么是另外一个谱系的种族。
如果是残余倒还好，派人去清剿就是了。如果是另一个谱系的文明……”
他没有说下去，陈熵明白他什么意思。
如果是另一个谱系的文明级敌人，巫师世界的那些老怪物会疯掉的，恐怕会倾巢而出发动战争。
文明之敌，有巨大的危险，也有巨大的机遇。谁不想开发一个巫师天网级别的概念级武器？谁不想从敌人的进化密码里拆解出新的力量？
“你觉得会是另一个谱系的母巢吗？”
“我哪知道？”布洛卡摇摇头：“按照理论来说，同一谱系的每一只低阶虫族，都有进化成母虫的潜力，但前提是那个谱系的原有母虫死掉。”
“无尽星海漫无边际，什么可能发生，趋同进化这种事很常见，所以出现另外谱系的虫族也不意外……”
陈熵攥紧了手里的晶板。混沌星域边缘，母巢迹象。
他现在的实力，离那个层面还差着不知道多少个台阶。但布洛卡说的一句话深深吸引了他：巫师天网的底层架构，是从母巢身上解析出来的。
用敌人的进化成果，铸造自己的武器。
‘如果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天网……’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他把晶板收起来，站起来。
“交流会差不多了，我先回去。”
布洛卡点了点头，没有留他。
陈熵走出大厅的时候，身后还在议论母巢的事，他加快脚步，穿过广场，回到星坠的接待楼。
走廊里很安静，他推开门，金乌从架子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陈熵在刻录台前坐下来，从空间书里取出卡斯特利昂给的令牌。暗红色的咬尾蛇环，背面刻着坐标。
他把玩了一下，然后把它放进空间书最里层的夹层里。
母巢的事，还轮不到他去操心。但听课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
第二天的淘汰赛继续。
陈熵看了一眼对手的信息：莫里安，元素巫师，尤其擅长土系，来自七十三号元素城。
他拿起星轨走上擂台，对手已经站在对面了。
莫里安身高普通，体型普通，穿着深黄色法袍，手里握着一根土灰色的短杖，杖首嵌着一块暗黄色的元素结晶。
他的脸很普通，放在人群里认不出来，但他的眼睛很神奇，瞳孔是土黄色的，像两颗被磨砂处理过的玛瑙，绝对蕴含某些奥秘。
而且陈熵注意到，莫里安脚底的石板已经开始变色了，从深灰色变成了浅黄色，被土元素从内部浸透了。
机械裁判抬手，示意比赛开始。
陈熵先下手为强，贯穿之星在杖尖亮起，白光射出。
莫里安没有闪躲，而是将短杖往地上一顿，一面土墙从地面升起，挡在他身前。
贯穿之星的白光击中土墙，炸开一团蓝白色的能量球。土墙碎裂了，碎块飞溅到半空中，但莫里安已经退到了另一面土墙后面。
陈熵的其他巫术接连出手，狂轰乱炸一样攻向对面。
但是对方的作战风格很沉稳，一面墙碎，第二面已经立起来了。第二面碎，第三面立在更远的位置。
莫里安在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土黄色的光纹，光纹亮起的地方，新的土墙拔地而起。
陈熵不追了。左手抬起，三昧真火凝成一条火线，绕过土墙从侧面射向莫里安。
莫里安短杖一挥，一面弧形土墙从侧面升起，挡住了火线，火焰在墙上炸开，土墙表面被烧得发红，但没有碎裂。
陈熵皱了皱眉，这家伙虽然一直在闪躲防御，但实力真的不弱。
不说别的，三昧真火的攻击力度数普遍在两千度以上，普通的土元素结构早就被烧熔了，莫里安的土墙不一样。
墙体的密度比普通土墙高了至少五倍，表面还覆盖着一层暗黄色的光芒，那是土元素被压缩到极致后的保护层。
莫里安的短杖连挥三下。地面开始震动，擂台中央的石板裂开三道缝隙，三具土傀儡从缝隙里爬了出来。
每具土傀儡高约两米，身体由压缩过的岩石构成，手臂粗得像树干，拳头比陈熵的头还大。
它们的眼睛是两团暗黄色的光，没有表情，没有声音，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陈熵。